第304章
“……”田子宁当然知晓殿下的苦衷。 但知晓归知晓,依旧不赞同啊! 君夺臣妻,好说不好听。还有,好马还不食回头草呢! 就在田子宁思考如何劝说太子时,太子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拿到唇边慢饮,“你是不是想说,若真成功,会被世人辱骂?” “属下不敢!” “呵,想那么多做什么?本宫还不知,这太子之位能坐多久,本宫这条命,还有多长。” 田子宁急忙小声劝道,“殿下不应如此悲观,逆贼再怎么猖狂,真龙之命都是皇上和太子,这是天命!” 太子慢慢抿着茶,“本宫不信鬼神,不信天命。” 见田子宁又要说什么,放下茶碗,也不恼,只摆了摆手,“你若觉得本宫不地道,那就算了,白折腾你来一趟,实在抱歉。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本宫自己想。” 田子宁哭笑不得,“殿下说笑了,您若坚持,属下哪有打退堂鼓之理?属下觉得,抛开伦理道德,这件事不算难。” “说说看。”太子饶有兴致。 田子宁也无奈——他这舍人,本职工作是帮太子殿下处理文书,外加出谋划策,谁能想到……当然,抢女人好像也算是出谋划策。 “所谓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明着抢人是下策,亲而离之、蛇打七寸,才是上策。 安国公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名声。只要殿下舍得,把苏姑娘和锦王之事宣扬开,安国公自然与苏姑娘拉开距离。” 这一点,太子自然也能想到,“无论本宫是否舍得,这谣言都会传开,轮不到本宫动手。” 田子宁点头,“是啊,武王是最希望拆散裴家和苏家的,但……如果真拆散,岂不是便宜了武王?” 太子缓缓勾起唇角,绽放出与他温和五官格格不入的邪肆笑容,“这样,本宫才能勉为其难地与苏家联姻。” 田子宁一怔,随后面色发白,额头也慢慢渗出细汗,“但这样……会不会对皇上不利?我们本就没太大优势……” 太子淡淡打断,“是否有利,与本宫有何关系?子宁啊子宁,要本宫和你强调多少次,你才能铭记:这江山未必是父皇的;即便江山是父皇,父皇也未必会传给本宫。而且父皇手中的江山,明着姓秦、暗中姓姚,也许某一日,人家想取而代之呢?” 说着,太子淡笑着起身,走到门旁,推开门。 门外冷冽晚风吹了进来,太子淡金色衣袂随风泛起一些波浪,“与其在这毫无希望的沼泽挣扎,在泥泞中窒息,还不如确保自己荣华富贵的前提下,做一些想做的事,人生苦短,快乐不更重要?” 又一阵晚风吹进来。 哪怕距离书房门有一段距离的田子宁,都被吹得打了个冷颤。 但太子依旧纹丝不动,一派从容,好似如沐春风一般,“子宁,本宫真的很久没想得到一个东西了,恐怕很难放下。” 田子宁跟随殿下十年,自然知晓殿下的苦闷,他跑去把门关了、把人拉回来,“好好好,殿下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但务必要保重身体!还有,属下听说晋国公府的姬硕与安国公一直不对付,属下明日去找姬大人聊一聊。” …… 翌日。 宫中。 裴今宴刚到三司衙门,就发觉气氛诡异。 尤其是,他走到门口,众人便齐齐低头忙手头事务,处处带着刻意。 裴今宴暗暗拢了拢手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释然下来,之后走到位置上,打开记录薄。 一晃,到了下午。 有侍卫入内,来到裴今宴桌旁,“裴将军,皇上召您,让您到御书房一趟。” 裴今宴放下文书,起身道,“好,劳累。” 之后他发现,那侍卫在转身一瞬间,好似抓紧时间多看了他两眼。 “……”平日不是天天见面?为何今日突然多看? 怕是观察他的表情吧。 好奇堂堂勋爵武官,面对新婚妻子与其他男子行事暧昧,会作何反应,是沮丧,还是愤怒。 裴今宴本以为经历了栽赃一事,他已经历尽风雨、铜墙铁壁,但现在才发现,自己仍然不堪一击。 好在他知道实情,如果不知实情……后果难以想象。 裴今宴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匆匆出了房门。 他不知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几名同僚便凑到了一起,谈论起来。 “裴将军真是……哎,这就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吗?非要可着一个人霍霍?就不能换个人?” “是啊,前些日子裴将军被诬赖成登徒子,感觉才没过几天,怎么又……嗨!” “不是!不是说裴将军现在和夫人感情好了吗?感情好也红杏出墙?” “谁知道了……” “……” 御书房。 不知是裴今宴的错觉还是什么,他进御书房后,感觉守在外面的侍卫,里面的公公、宫女,好似都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他。 难道他们也都听说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裴今宴冷着脸、攥着拳,心跳有一下没一下,忐忑得一路都未平稳。 进入御书房,见到皇上,跪地问安。 明德帝放下笔,面色复杂地看去,随后叹了口气,“免礼。”招了招手。 吉公公收到暗示,立刻把所有下人都遣了出去。 明德帝起身,伸手一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裴今宴颔首恭敬,待皇上入座,他才撩袍坐下。 明德帝全然不提尴尬事,反倒是笑容和蔼,“让你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后,定会高兴!” 第423章 尽量做一些让他欢喜的事 苏明妆到底还是没逃过伤风。 前天晚上临睡前,她喝了姜汤水,让丫鬟用姜搓了手脚,第二天依旧发烧起来。 喝了药,苏明妆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幽幽醒来后,撩开帷帐帘子看去。 却见房间昏暗。 守在一旁的雅琴见小姐醒来,急忙上前,“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口渴吗?奴婢给您倒水。” 苏明妆顶着生疼的喉咙,嘶哑道,“以后……称呼……夫人……” 雅琴一愣,之后连连点头,“抱歉夫人,是奴婢的错,之前习秋告诉奴婢了。” 她愣,是因为小姐病得这么重,第一句话竟是纠正她的称呼。 当然,关于小姐突然改口,白天时大家已经偷偷讨论过——肯定是夫人和安国公解开心结,彻底在一起了。 众人都为小姐高兴,甚至都开始猜什么时候搬家,搬到主院去。 叮嘱完后,苏明妆才道,“水……” “您稍等。”雅琴匆匆离开,去取水。 其他人听说小姐醒了,也齐齐进来服侍。 少顷,喝完了一碗水后,苏明妆终于能顺利说话,“现在什么时辰?安国公回来了吗?裴大人到家了吗?” 王嬷嬷道,“回夫人,他们都回来了,刚刚来过,见夫人您睡着,便先离开了。” 苏明妆猜,今天她的传言不说满城风雨,最起码朝内应该都传开,两人应该是去商量对策了吧。 一时间,她有些沮丧——拥有梦境,有什么用?努力学习,有什么用?还是改变不了声名狼藉的结局。 她看向身旁恭敬的仆人们,看着精美刺绣的帷帐,以及轻软柔暖的被褥——她的生活,任谁看都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吧,谁又能想到,繁花锦簇的表面下,危机四伏? 她甩了甩头,本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撇出脑海,却没想到,甩过后,头疼欲裂。 王嬷嬷见小姐疼得龇牙咧嘴,急忙道,“别晃!生着病呢,晃什么脑袋啊!您肚子饿吗?奴婢去拿粥。” “好,顺便帮我把裴将军他们请来。” “什么?小姐都病成这样了,有什么事就不能等病好了再说。” 苏明妆扶着自己发疼的头,“有些着急。” 王嬷嬷见小姐坚持,便只能作罢,一边让丫鬟去请人,一边让人给小姐简单梳洗。 一炷香的时间后。 裴今宴和裴今酌两人来了雁声院。 两人以为会到房间,却没想到,女子已经穿戴整齐,在厅堂里等他们。 厅堂内, 苏明妆把下人们都遣了出去,房内燃了两个暖炉,温暖如春。 裴今酌起初不解,很快便明白过来——她拖着病体,穿戴整齐,是为了避嫌,不让外男进房间。 他看了一眼女子苍白的面庞,以及憔悴的眼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等他走了,她就能早些回去休息了吧? “今日中午,锦王来找过我,说他见了乔石,乔石说武王并不打算终止任务。” 苏明妆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不终止?不是,武王自己把计划打碎、闹得满城风雨,他的下流计划还怎么进行?他是在高看锦王的魅力,还是低看我的廉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