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苏学士问,“你留下,安国公呢?” “他……应该是陪我留下。” “裴老夫人呢?” “……应该会随裴将军留下。”声音越来越小,开始愧疚。 苏学士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明妆你听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已不是苏家人,是裴家人!如果事情真发展到最后,你不要管我们,随安国公去吧。” 女儿与安国公在一起,他是放心的。 苏学士看着女儿,眼神慈爱——他从前疼爱女儿,从未想过有何回报。如今……有女如此,他此生无憾了。 苏明妆摇头,语调坚定,“不,我就是要和父母在一起,您别劝我!您劝不动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苏学士气得拍桌。 苏明妆抬眼,目光意味深长,“父亲要与苏家共存亡,那大哥二哥三哥呢?侄子侄女们呢?是不是都要为苏家陪葬?” “……”苏学士一想到他的小孙子孙女们遭遇不幸,心口便猛然一疼,“那不行!他们也得走!” 苏明妆失笑,“您不走,大哥他们会走?算了,今日我来只是把这件事告诉您,并未奢望您做什么决定,女儿只希望看在裴将军冒着风险,与我们苏家荣辱与共的面子上,您也……想开一些。” 苏学士苦笑——怎么叫裴将军与苏家荣辱与共?明明是裴家情种,舍不得她。 想着,他深深叹了口气,“真的,再也不能撑下去了吗?” 苏家传承这么多代,在他手中衰落,他……难以接受。 苏明妆安抚道,“父亲不要太悲观,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也只是按照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也许我们能想到破解之法。” 苏学士苦笑,“想到破解之法又如何?皇上与武王一日不决出胜负,我们依旧有可能沦为棋子!就算找到武王安插的隐患又如何?谁知道武王会不会继续动手脚?” 想到这,苏学士内心,也涌出一股nongnong的反感和厌恶! 但同时,他又有一事不解,“抛开你的去留,只说,安国公真打算放弃裴家基业,离开北燕国?” 苏明妆点头,“是的。” 苏学士难以置信,“为何?裴家基业虽比不上苏家,但……那也是开国功勋!荣光数代。这件事,裴家老夫人知晓吗?” “知晓。” “老夫人不劝他?” “不劝,老夫人也在努力找退路,想全家撤离。”她想起了那个黑漆漆的洞道。 记得当时在知春院,看见床下洞道时,她心生恐惧。 但今日,在父亲阴森的书房里,却发现那黑漆漆的洞道竟然温馨起来。她甚至都想跳下洞道,看看里面的设施了。 苏学士满脸的难以置信,“为什么?百年基业,说不要就不要?之前为父知晓裴家人怪,却没想到这么怪!令人费解!” 苏明妆回忆起国公府的家人,尝试解释,“因为他们,与我们不同。” “有何不同?” “可能说出有些rou麻,但……他们是会爱人的,我们不会。” “?”苏学士面色疑惑。 苏明妆想起某人,脸上便不自觉笑意温暖,“我曾经问过他,等我人老珠黄,他会不会想看年轻女子。他说会看,所以他控制自己不看。换句话说,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只是因为喜欢我,害怕我伤心,所以从源头避免了自己移情别恋。” 声音一顿,又解释道,“提起这个移情别恋,他说,男人同一时间只会爱一人。当一个男人想要一名女子、主动纳妾时,便是移情别恋了。 待纳第二名妾室时,是从第一个妾室移情别恋到第二名妾室。当然,这个前提是男子动心,到勾栏院逢场作戏不算。” 苏学士略有尴尬,女大避父,哪怕是亲父女,也不应该谈这种话题。 但同时,他又被这话题内容所震惊。 同一时间,只喜欢一名女子?纳妾时,便已经移情别恋? 他想反驳,但这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是的,裴今宴说得没错。 “裴家男子,战胜了人性。”他由衷道。 苏明妆点头,“也许正因此,裴家人才对名利,看得不如我们重吧,进而成为皇上心中,最独特的存在。” 随后,苏学士沉默。 苏明妆起身,“女儿想告诉父亲的,已经说完,剩下的请父亲抉择吧。女儿去陪一会母亲,然后便回国公府了。” “等等,”苏学士急忙叫住她,“既然你现在融入国公府,为何还要为了我们留下?” 苏明妆身形定住,幽幽叹了口气,苦笑,“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啊,我不能没有你们,算了……也许父亲无法理解,毕竟……” 后面的话她没说——父亲应该没这么强烈的眷恋吧,那样妻妾成群之人,经常移情别恋之人,怎么能理解对一个人爱到至深? “女儿想先告辞,去看望母亲,可以吗?” 苏学士颓然地叹了口气,“去吧。” 少顷,女儿离开。 苏学士喃喃道,“我纳妾时候,是因为喜欢吗?好像也没有,那为何要纳妾,我到底喜欢谁?” 说着,环顾四周,看着阴沉压抑的书房,“这书房,用了这么久才发现,原来并不喜欢。是啊,我喜欢什么?” …… 苏明妆并未在娘家多留,用罢午膳,便是乘车离开。 但马车正行着,却突然停下。 王嬷嬷推开车厢门,问道,“怎么停了?” 习秋目光警惕地指着前方,“有辆马车,把我们马车别停的。” 苏明妆心中狠狠一沉——是谁? 第455章 强硬赐婚 苏明妆急忙推开车窗,却见马车是停在繁华路段,这才松了口气。 无论对方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其不敢怎样。 当然,她确定,那人绝不是锦王。 习秋认识锦王府马车。 少顷,见一身材健硕、眼神干练的年轻男子快步来到车厢下,低声道,“小人见过苏姑娘,我家主子为姑娘旧人,并无恶意,想见姑娘一面,只为说几句话。” 车厢内,众人惊慌。 雅琴小声道,“夫人,会不会是那个姓顾的?” 苏明妆直接开口问道,“你们主子是谁?若不是熟人,恕本夫人不见,还请自重。” 那人也不隐瞒,“武王世子。” 众人惊。 苏明妆问王嬷嬷,“嬷嬷见过世子吧?” “……见过。” “你去看一眼,是不是他。” 王嬷嬷震惊,用极小的声音问道,“若是世子,夫人您真要见?” “为何不见?光天化日,武王世子还能让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况且,上一次在锦绣宫旁的花园见面,她得知了武王对苏家出手。 这一次见面,也许世子还能泄露一些机密呢?那岂不是赚了? 世子秦凌枭这人,她对他印象不坏。不能说世子是好人,但最起码不是笑里藏刀的阴险之辈。 王嬷嬷见小姐坚持,只能下了马车,前去查看。 少顷,王嬷嬷回来,“小姐,好像真是……武王世子!” 苏明妆了然,对依旧站在车厢下的人道,“去问世子,我们在哪见面?最好隐蔽一些,否则我们两人都麻烦。” “是。”詹询匆匆回了去。 很快又回来,“苏姑娘,顺着这条路向前走不远,便能看见一间名为清馥居的茶楼,姑娘进去后,与小二说,到虚竹室便好。” “知道了。”苏明妆。 “小人告辞。”詹询离开。 王嬷嬷惊慌失措,“小姐,我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 她不敢继续说,怕晦气,不吉利。 苏明妆明艳的面庞,眼神锐利逼人,沉声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秦凌枭性格暴躁、为人冲动,上次便是他泄露消息,我有强烈预感,这次也会泄露。不过该防范,还是要防范一些。 云舒,你立刻回国公府,暂时什么都不要说,两个时辰后若不见我回去,就去报官。” 云舒吓得瑟瑟发抖,忐忑地看向王嬷嬷。 王嬷嬷叹了口气,对云舒道,“小姐坚持,我也没办法,你去吧。” “是。”云舒下了马车,就往国公府赶。 却发现,下雪了。 不同于之前的小雪,这一次,是鹅毛大雪。 天地之间,都仿佛变成了墨蓝色。梦幻得不真实。 …… 清馥居。 习秋报了雅间名字,立刻有小二将一众人带到楼梯,恭敬引路到三楼,还说道,整个三楼都让世子包了下来。 小二并不知女子的身份,毕竟女子穿着披风、戴着面巾和兜帽,包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雅间,小二殷勤地推开房门。 苏明妆主仆几人便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