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顾翎羽越想越气,见桌上茶具,控制不住地抓起来,狠狠摔向地上。 郑云樱在一旁也干着急。 顾翎羽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猛地抬眼看向郑云樱,“如果她装病,把事情闹大,皇上是不是就不在乎我生病了?糟,我应该继续服用那毒药!一直生病!” 郑云樱急忙道,“小姐不可!您若病得时间太久,元帅或者夫人肯定是要回来的!” “……”顾翎羽面孔狰狞,几乎喊出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看着那荡妇洋洋得意?气死我了!” “小姐……算了吧,您不应该把宝贵时间搭在他们身上,在回京城之前,我们一直好好的。自从回到京城,您就变了……” 顾翎羽喊道,“那也是因为苏明妆!如果锦秋节,那对jian夫yin妇没当众暧昧,我会这样?一切都怪那贱人!” 郑云樱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想不通哪里。实际上这几日,她也是过得晕头转向。 要照顾小姐,要打探消息,又要在老太君面前演戏。 她看着发狂的小姐,心中竟一阵悲凉——她印象里的小姐不是这样,小姐明明冷静自持,巾帼不让须眉,而现在却好像没理智的泼妇一般。 从前她沉不住气,小姐还揶揄她不像是军师的女儿,为何一转眼…… 郑云樱悲从心起,哽咽道,“小姐,您冷静一下好吗?您现在进入一个怪圈,被……” “闭嘴,出去!” “小姐……” “我让你出去!”顾翎羽如何不知属下在想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恼怒,因为她把最不堪的一面表现出来。 郑云樱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 这是苏明妆“生病”的第四天,太医又来了,诊了病,留了药方。 值得一提的是,学士府把自家的石大夫派了来,太医看见石大夫,还专门询问了上一次安国公夫人怪病的状况。 石大夫将当时的情况,以及当时的药方拿了出来。 太医了解了情况,又与石大夫讨了药方,这才回宫复命。 御书房。 周太医将安国公夫人的病情,仔仔细细地讲了,又把石大夫描述,上一次夫人怪病的脉象,以及药方拿了出来。 吉公公上前,从周太医手中接了药方,之后奉给皇上。 明德帝仔细看了一遍,面色阴沉,周身溢满杀气。 也因为这杀气,让整个御书房都肃杀起来,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明德帝将药方拍在桌案上,阴冷道,“也就是说,苏明妆这病,是真病,而非动手脚?” 周太医战战兢兢回答,“回陛下,微臣认为,若安国公夫人在学士府得的怪病为真,那么这一次病应该也是真的,而且以后……怕是要落病根了。” 关于苏明妆在学士府的病,明德帝是不怀疑的,当时裴今宴从镇戍关回来,未第一时间入宫复命,他便心有不悦,让人去打探,得知苏明妆突得怪病。 后来三日后,面容憔悴的裴今宴入宫请罪,他便只象征性地罚了罚。 却没想到,这个节骨眼,苏明妆旧疾复发。 突然,明德帝又想起裴老夫人从前身体不好,尤其是,苏明妆栽赃裴今宴时,裴老夫人还发了病。 现在裴老夫人身体是好了,怎么苏明妆又得了这要命的心病? 明德帝面色狐疑,“周爱卿,你说,会不会是安国公府招了什么邪祟?否则那婆媳两人,怎么接连生病?还有,明妆也是朕看着长大,从前不说身体多康健,却也不经常生病,自从与今宴成亲,竟还生怪病了。” “啊,这……”周太医不信鬼神,也不敢公然欺君,“陛下恕罪,微臣不懂鬼神学说,要不然找一位高人来算算?” 明德帝叹了口气,“再说吧,你先退下。” “是,微臣告退。”周太医行礼,之后恭敬退了去。 吉公公见皇上面色为难,做了个手势,周围宫人们悄声离开。 很快,御书房里只有主仆两人。 明德帝问,“敬和,你觉得顾翎羽和苏明妆两人,是装病吗?” 吉公公也是为难,“回陛下,奴才不知顾将军是否装病,但认为,安国公夫人应该不会装病。毕竟夫人上一次发病时,当时顾将军还没入京,那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情况,夫人也不会未卜先知的知晓现在发生之事。” 明德帝也是叹了口气,“是啊,只是这件事也太巧了。” 吉公公自不能眼看着皇上忧心,灵机一动,“奴才倒是认为,陛下刚刚说得在理。” “什么?”随后,明德帝恍然大悟,“安国公府有邪祟?” “是!否则为何从前裴老夫人病恹恹的,现在她好了,反倒是安国公夫人病恹恹?搞不好就是传过去了。” 明德帝也觉得有道理,“敬和,这件事交给你,找个得道高人去看看,无论佛家还是道家,有能力驱邪就行。” “是,陛下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 吉公公是能干的。 当天晚上,一位花白胡须的道长便被请到了安国公府,在雁声院里摆下供桌,开坛做法,忙到后半夜才离去。 所有人都盼望能有什么效果,谁成想,第二日苏明妆的病,更重了。 第473章 你是故意为之? 初冬的上午,皇宫。 琉璃瓦耀金光灿,朱红墙蜒赤韵绵。 明德帝正在宫人们的服侍下缓步散心,却看见不远处,一身官服的裴今宴,在远处巡逻。 明德帝脚步停顿片刻,对吉公公道,“去把今宴,召到御书房。” “是,陛下。” 吉公公知晓皇上对安国公的器重,所以都没将任务布置给他人,亲自跑去找传话了。 很快。 御书房。 裴今宴入内,为皇上跪地问安。 “免礼,起来吧。”明德帝看着面容憔悴,但表情倔强的年轻男子,真是又爱又恨。 恨之处,是他这般器重,其竟敢抗旨、油盐不进。 而爱之处,也恰恰于此——性格足够执拗刚正,不畏强权,连他这九五之尊都无法威胁、收买,更何况其他人? 明德帝故意阴冷着脸,沉声道,“这几日,你可反思?可知错?” 裴今宴重新跪下,“回皇上,末将反思过,但末将不知错!” “……”明德帝——果然。 裴今宴继续道,“末将想不通,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为何随意便能传出风言风语,诋毁良家女子?内子与锦王的谣言如此,末将与顾将军的谣言也如此。 如果因为谣言,就逼迫人做什么的话,那内子与锦王的谣言如何处理?难道让内子与末将和离,改嫁锦王?” “……”明德帝被噎住,“你……” 裴今宴根本不给皇上多说话的机会,继续严正道,“末将认为,解决风言风语的方法很简单:全城缉拿,别管谣言的尽头是谁、是死是活,但凡传言嚼舌根者,轻则扣罚银钱、重则午门问斩,否则这般纵容下去,倒是方便了某些有心之人,随便找两个替死鬼,之后就能堂而皇之地用谣言来中伤人,请皇上明鉴!” 说着,便磕头。 明德帝气得脸都绿了,一旁吉公公也是目瞪口呆,心里想——哪怕武王,都不敢这么对陛下说话。 整个北燕国,敢这么正面呛陛下的人,也只有安国公一人了。 裴家……果然缺心眼啊! 吉公公怕皇上气个好歹,急忙去劝慰,低声道,“陛下息怒,万不要气伤了龙体,安国公……哦不是,是历代安国公都这样,陛下圣明!” 明德帝心情平缓了许多,颤抖着指门口,“滚!你给朕滚出去!” “末将遵命。”裴今宴磕了个头,就走了。 “……”吉公公。 人一走,吉公公急忙去安慰,“陛下息怒,安国公性格虽然刚正不阿,但他对陛下的忠诚也日月可鉴!况且从古至今,唯有圣明之君,具海纳百川之量,怀从善如流之德,能纳此等诤臣。” 其意是,只有明君,才能容下这种说话耿直、刚正不阿的忠臣。 明德帝心情好了不少——他最喜欢,别人称他为明君。 为此,他下了不少功夫。 却在这时,有小太监来报,说太子殿下求见。 明德帝便让太子进来。 少顷, 太子进入,为皇帝请安。 太子为何而来? 表面为公事,实际为私事。 自从苏明妆装病,他便知晓,顾翎羽装病之招已破,只要苏明妆的病足够严重、持续的时间足够长,父皇早晚放弃赐婚。 今日他得知,父皇召见安国公,心中便有所预料。 他不愿这么就放弃,想再尝试努力一次——左右他只是动动嘴,不用付出其他,怎么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