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顾夫人没想到女儿竟顶嘴。 她缓了好一会,才道,“好,不提什么正路歪路。但云樱说安国公无意于你,便是皇上施压又如何?人家不喜欢你,你强嫁,是何道理?” 顾翎羽内心羞愧,面孔也是通红一片,暗暗咬了咬牙,“当初苏明妆也是强嫁!” “她强嫁,所以你也强嫁?她声名狼藉,你也想声名狼藉?是不是她红杏出墙,以后你也打算来一次?”顾夫人再压抑不住怒火,“顾翎羽,你是被下降头了吗?本夫人不管你是不是被下降头,明早跟我回铁卫关!” 说完,便急匆匆出了房门。 一出门,便让人喊来随行侍卫,要求侍卫连同顾府护院,把皓月院看住,不让小姐外出。 同时,还把原本在皓月院伺候的下人调走,才离开。。 厅堂内。 房门还开着,一阵阵寒冷晚风吹入,将室内温暖带走。 顾翎羽依旧跪在地上,魂不守舍,犹如雕像。 郑云樱也是心乱如麻,唉声叹气。 她要拉小姐起身,却被顾翎羽甩开。 “小姐,您真的进了死胡同,您能不能想开一些?” “不能。”顾翎羽面无表情道。 郑云樱无奈,要去关门。 “不许关门。” “……”郑云樱了解小姐的倔脾气,又打算去向暖炉里添炭火。 “不许添。” “……” 郑云樱急了,“小姐,您到底想做什么?您莫不是,要在这跪一夜?” “没错。” “为什么?” “跪的这一夜,是我对父母的忏悔,明天清晨,我就要离开顾家。” 郑云樱见情况不妙,急忙离开皓月院,追着夫人去了。 很快,郑云樱追上了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她一直跪在原地,还说,今天要跪一夜,为您与元帅赔罪,明日便会离开顾府。” “什么!?”顾夫人表明难以置信,“那疯子为了个臭男人,一个有妇之夫,要与父母断绝关系?” 郑云樱急忙解释,“夫人息怒,应该不是断绝关系,只是……只是小姐想坚持自己的决定罢了。小姐她从来都是有主见之人,夫人您这样直接把小姐绑回去,恐怕……恐怕小姐也不会屈服。” 第478章 明明应该是她才对! 顾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也是铁青一片,嘴唇哆嗦着,“疯子……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疯子?” 郑云樱壮着胆子,“夫人明鉴,无论什么阴差阳错,小姐好像真喜欢安国公,属下跟随小姐这么长时间,是第一次看见小姐喜欢一人。属下发誓!” “……” 顾夫人僵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心疼战胜了愤怒,狠狠叹了口气,“就那么喜欢?” 郑云樱点头,哽咽着,“这些日子,属下能劝的都劝了,那道理掰碎说了千百遍,但小姐依旧坚持……呜呜呜……” 顾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疼痛,不发一言,走了回去。 皓月院。 当顾夫人看见房门大敞的厅堂内,女儿跪在地上,是既生气又心疼。 她进了厅堂。 被冻得脸色发青的顾翎羽看见母亲,欲言又止。 顾夫人冷冷问,“你确定,要嫁那有妇之夫?” 顾翎羽羞愧地咬了咬唇,“女儿……确定……” 因为寒冷,嘴巴已经不听使唤。 顾夫人冷哼一声,“好,明日,为娘入宫,问问皇上和皇后的意思。” 顾翎羽和郑云樱大吃一惊。 顾翎羽实在知晓母亲的性格,那是极其刚烈、要颜面,宁可自己吃苦,也不肯求他人。 哪怕是对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也只是尊敬效忠,绝无摇尾邀宠。 难道母后要为她去求人?“母亲不要,女儿……” 顾夫人打断,“我问你,安国公对你无意,皇上若是赐婚,你即便强嫁进去,也不会幸福,你可能承受?” 顾翎羽抿了抿唇,眼神坚定,“女儿能承受。” 顾夫人又问,“如果皇上不打算赐婚呢?” “我……”一时间,顾翎羽噎住,无法回答。 “你还打算厚着脸皮,缠上去,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尊严,你父亲的尊严?”顾夫人本不想说这些难听的话,但女儿实在执迷不悟,她恨不得一口气把女儿骂醒。 顾翎羽怔在原地——是啊,如果皇上不施压,她又能怎么办?裴将军以后应该是不会见她了,她还要找什么借口缠上去? 她被自己这卑微姿态吓到,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沦落于此,不禁也问自己:她与裴今宴从认识到现在,不过两个月,为何就那么喜欢? ……喜欢,固然是喜欢的。但更多的是不甘! 每次回忆起玉萱公主鄙夷的眼神,以及苏明妆假惺惺、故作高雅的姿态,她就气得想吐血! 没错,如果不是这对京城双珠,她不会声名狼藉,不会沦为京城笑柄! 都怪她们! 想着,眼神中充斥了恨意。 顾夫人沉声道,“羽儿,我们做个约定:明日为娘入宫探听情况,如果皇上有意赐婚,便罢。若皇上无意赐婚,你便放下执念,为娘会给你安排个合适人选,如何?” “我……” “你还嫌不够丢脸?”顾夫人怒骂! 顾翎羽并非糊涂之人,她也知晓,如果皇上不赐婚,即便她不放弃,也再没别的办法。坚持下去,只会给京城人带来更多笑料。 “……女儿答应您。”顾翎羽眼泪顺着面颊流下,心中对苏明妆越来越恨,她发誓从今往后,与苏明妆不共戴天! 顾夫人见女儿答应,这才松了口气,对郑云樱道,“一会给她灌两碗姜汤。” 说完,不等主仆回应,怒气冲冲地离开皓月院。 …… 翌日,国公府。 昨夜停了毒药,效果立竿见影,苏明妆睡一夜醒来,身上不再像之前那样软绵绵,有了不少力气。 清晨少见的穿戴整齐,与裴今宴一起用了早膳,之后两人便下棋起来。 苏明妆棋艺很差——她可以快速读书、学医,全靠不错的记忆力。 但棋艺这个东西,不仅需要缜密的思维、强大的驾驭力,还需经验和实战。 恰恰,这几个,苏明妆都不擅长。所以棋艺很糟糕。 裴今宴自幼便与父亲下棋,后来在老家守孝三年,夜晚闲来无事,偶尔也与亲戚偷偷下棋——武门对比规矩苛刻的儒家,相对宽松,只要明面过得去,偶尔偷偷娱乐一下,是被允许的。 那一期间,裴今宴几乎成了无敌手。 两人下棋,一个棋艺好,一个棋艺糟,竟也能棋逢对手,其原因,不言而喻。 苏明妆下得兴致勃勃,裴今宴也觉得心情不错。 却在这时,习秋进了来,“国公爷、夫人,玉萱公主来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本愉悦的气氛,骤然僵住。 裴今宴冷了脸——最近公主随母亲学习,懂事了不少,今日为了让他们夫妻二人独处,甚至一天没来找明妆。这时公主来找,多半是有突发情况。 而且,多半是宫中的突发情况。 提起宫中,裴今宴脑海便蹦出某女那张令他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的脸。 苏明妆也是表情严肃,“请公主进来。” 少顷, 玉萱公主跑了进来,“不好了!明妆不好了!刚刚锦绣宫的人传来消息,说顾翎羽的母亲,顾夫人不知何时回京,刚刚入宫,去见母后!会不会是因为那个流言,要逼裴将军……”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能猜到。 王嬷嬷等人也神情紧张,所有人慌成一团。 裴今宴攥着双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滚刀rou?我真是要被他们逼疯了!我这就入宫辞官!这破官,我不做了!” 苏明妆急忙拦住,“别!今宴你冷静,现在不是辞官的时候!” 兵法还没学,怎么能辞官? 苏明妆也觉得自己快魔怔了,她不知为何自己这般执拗,但内心却有个声音告诉她——裴今宴必须要学兵法!一定要学! 同时又暗暗后悔——果然是夜长梦多,今天就应该把他打发走的!失算! 苏明妆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早有计划。” 裴今宴一愣,“什么?你早有计划?” 心中感慨——明妆不止一次说过,他会成为战神,战什么神?足智多谋、运筹帷幄的,明明应该是她才对! 苏明妆招了招手,“你坐下,我与你说。” 裴今宴坐下。 苏明妆,“母亲和嫂嫂们来看我,你知道吧?当时我便想了,如果顾家向皇上施压,那我们苏家也可以施压。皇上若让你娶她,那我便和离,反正,只能要一人,看皇上支持谁了。” 说完,扭头对习秋道,“习秋,你即刻去学士府,请母亲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