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沈兰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脸上烫得要起火。 她慌乱极了,率先偏头移开视线,又无措地低下头,试图掩饰着什么。 沈兰因轻舔了下唇,攥紧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尽管内心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淹没,但她还是竭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再一次抬起头,迎上陆嚣意味深长的目光,眼角微挑,扯出一抹浅笑。 “花很漂亮,但,我不喜欢。” 说着,她伸手将鬓边的扶桑花取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高跟鞋碾过红色的娇花,刹那间‘香消玉殒’,‘零落成泥’。 陆嚣背脊微弯,眼皮半阖,久久凝望着地上的花泥,从远处看好似十分落寞。 但拉近镜头,唇角勾起的弧度一点点放大,渐渐清晰。 笑意满满,眼眶都盛不下,从眼中流溢而出,就连纤长睫羽都带着欢愉的颤动。 自重逢以来,沈兰因对他一直冷硬干涸的心田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爱情的种子透过缝隙钻了进去,开始在土壤中深扎下根,发出嫩芽,终将开出绚烂的花朵。 他对她一向很有耐心,只静待花开的那一刻。 另一边,沈兰因一离开陆嚣的视线,就立刻加快了脚步,一开始是走,后面逐渐变成小跑。 “啊!!!嘶……” 因为跑得急,再加上脚踝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全,猛地摔了一跤。 真倒霉!!! 还有好痛!!! 该死的陆嚣,没事乱放什么电!!! 沈兰因双手撑地,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一边嘴里小声抱怨。 她一瘸一拐地往半岛别墅自带的私家海滩走去。 黑色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地‘窝’在沙滩上。 清晨的海边,海风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微咸轻湿。 长长的卷发在风中飞舞,就好像沈兰因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柔软的白色沙子细细密密地亲吻着脚底,海浪卷起白色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大海对沙滩的温柔拥抱。 沈兰因抬起腿踢了海浪一脚,浪花吐出白色的泡沫,不解气,又狠狠踹了一脚,浪碎了。 下一刻,海浪呼啦啦涌上来,扑了沈兰因满怀,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怎么今天什么都和她作对??? 自从遇到陆嚣,她不是在倒霉,就是在倒霉的路上,他可真是克她的煞星!!! 今天他还像个妖孽似的要勾她的魂,吃她的rou,而她竟然还该死的心动了。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会被他吃干抹净,连个骨头渣都不剩了。 沈兰因浑身湿透,干脆利落地脱了上衣,往前疾走几步,猛地跳入海中。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目之所及都是美得让人窒息的蓝。 不小心喝了几口,又苦又咸,沈兰因钻出海面,甩了甩头发,仰躺在上面,海浪拥着她,将她越‘抱’越远。 约半个小时后,沈兰因精疲力尽地爬上岸,走到沙滩边的小木屋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带走了疲倦和烦恼。 沈兰因洗完澡出来,神清气爽,心绪终于恢复了平静,而烦人的陆嚣也终于被她赶出脑袋,不再肆意叫嚣。 她赤脚往沙滩走,准备将高跟鞋捡起来,可她刚蹲下身,脑袋就受了重重一击,陷入了无边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兰因脑海中飘过六个大字,“踏马的,什么人?” …… 陆嚣在沈兰因走后便去了花园,又摘了一些鲜花,在别墅四处都摆上了。 他之所以没追出去,是因为想给沈兰因一些独处的时间,让她缓一缓。 可是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大,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拿出手机给沈兰因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海滩上风平浪静,只有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摆在地上,而鞋子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沈兰因!!!” 陆嚣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可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他找遍了偌大的海滩,也没找到人。 陆嚣眉头紧锁,焦急地在海滩上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像被悬在半空,焦虑和紧张让他无法呼吸。 他在心中祈祷,希望沈兰因只是和他开玩笑,一时不想见他躲起来而已。 刚准备给管家打电话调监控,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陆嚣心中顿时一紧,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轻颤起来,冷汗湿透了后背。 电话接通,一道阴恻恻的中年男声悠悠响起。 “luxiao,好久不见,我可是十分、非常、极其地想念你啊,可谓是日思夜想,茶饭不思。” 他轻声细语,语调诡异,如同在泥沼中蠕动的毒蛇,嘶嘶地吐着鲜红蛇信子,湿滑阴冷,钻进人的耳朵,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你贵人多忘事,应该不记得我是哪根葱了。” “对了,祝你新婚快乐,我可要送你一份大礼。” …… 虽然发音相同,但是陆嚣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区别,他知道电话线那端的男人叫得是‘鹿枭’,他以前的名字。 “把我妻子放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陆嚣直接出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单刀直入,揭开那人虚情假意下掩藏的真实目的。 “哎呀,枭哥,你别误会,我只是请嫂子过来喝喝茶,谈谈心。” “嘿嘿,枭哥真是好福气啊,嫂子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脸长得漂亮,身材也带劲。” 中年男人的声音含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如阵阵阴风刮过,鬼气森森中还带着nongnong猥琐。 “就是不知道嫂子在床上是不是也像外表看起来这么风sao销魂啊?” “你再多说一句,我剁了你全家下酒。” 陆嚣的声音几乎是柔和的,和他那双狠戾阴鸷的眼睛截然不同。 但听在耳中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宛如一头嗜血的野兽紧紧咬住猎物的脖颈,撕扯,啃噬,血rou横飞。 第34章 枭哥,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嚣张 “枭哥,你太凶了,别这样嘛,人家好怕怕哦。” 中年男人似乎捏着鼻子,发出的声音矫揉造作,令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嫂子就比你温柔可爱多了,现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着可真诱人啊。” 中年男人喉结滚动,咕嘟咕嘟地咽了咽口水。 “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如嫂子,枭哥,你可别再这么凶哦。” ‘叮’地一声,腰间皮带卡扣轻响,接着是‘唰’的一下抽出,中年男人故意喘着粗气,笑得yin荡。 “要不然我怕我被你吓得打哆嗦,一时头脑发昏上了嫂子,就对不起枭哥你了。” 陆嚣瞬间顿住脚步,神情阴戾如罗刹,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五指收拢,修长的手骨节凸起,掌心的手机几乎要被捏碎,沉哑嗓音中压抑着汹汹怒气。 “别动我妻子,你想要什么?直说!” “枭哥,你是不是气得肺都要炸了?哈哈,千万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中年男人嘻嘻哈哈,语气幸灾乐祸,笑了一阵后,又吊儿郎当地说: “像我这么老实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其实我只是单纯地想再见枭哥一面,毕竟我可是想你想得连觉都睡不着啊。” “时间、地点。”陆嚣言简意赅,斩钉截铁。 沈兰因还在那个男人手中,危在旦夕,时间紧迫,陆嚣压根不想再和男人废话。 中年男人悠悠欠欠地开口,“好,枭哥果然爽快!”语气中隐有警告,“不过我只想见你一个人,可不想其他人污了我的眼哦。” 说完,他报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陆嚣就掐断了电话。 陆嚣一边往半岛别墅走,一边将电话录音发给秦风。 十分钟后,秦风将查到的所有信息发了过来。 陆嚣一路直奔卧室,按了一下墙上的不起眼处,衣帽间的暗门徐徐开启。 里面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武器库,摆满了各种枪支弹药。 晚上十点,夜色深沉,宛如黑洞般深邃。 一辆布加迪黑夜之声静静盘踞在苏瓦市最繁华的红灯区外围。 动感流畅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勾勒出锋利的轮廓,如同一头凶狠矫健的猎豹潜伏在暗夜中,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一街之隔,一边烟花,一边易冷。 与外围的冷寂幽暗不同,红灯区街口,人声鼎沸,灯火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