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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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萧知约莫十八九岁,装扮华丽,眉心处一朵凤凰花钿,举手投足尽显贵气。而那萧继则来者不拒,酒盏似乎一直没空过,一边与景帝说笑,一边视线往对面的长公主李黛身上飘。 看什么看。 李黛狠狠瞪他。 萧继举杯:“早就听闻长公主被誉为大周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李黛只装作没听见,别过头与旁边的赵王妃说话。萧继兀自笑笑,也不在意。 萧知低声问兄长:“确定吗?我看那公主姿色平平啊。都说我们辰国女子更大胆,可那公主的外衫都快落到肩膀下面了……” 萧继一点meimei的鼻尖,“傻丫头,为兄说她美,那就是美的。不然,你想留在这里跟那么多漂亮jiejie抢夫婿?” 教坊司几段歌舞过后,里面氛围逐渐轻松下来。 陈照夜看着席面一切妥帖,卫茉也已经在景帝身边坐定,揉弄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胳膊,独自从偏门溜了出去。 她不喜欢宴会的喧闹。 上辈子是因为贵妃身 份高,身为五品令使的自己太过惹眼,这种场合总逃脱不得。现在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小小女官,倒可以躲个清净。 熏风殿外同样有流水环绕,清可见底,水面漂浮着成串的莲灯,在月光下尤为好看。 陈照夜向水边走去。 她坐在柳树下的阴影里,从这个位置,正好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帷看见熏风殿内的情景。 回廊上,几名宫女端着菜肴,有条不紊地列队朝里走。最后几人盘子里的是酒壶,容器高挑,壶嘴细长。 她们走进去,依次把美酒送到景帝近臣所坐的位置。 陈照夜眉梢微微一挑。她看见祁溪面前新上的那壶是烈酒。 他的酒量……应当还不错? 夜风吹动纱帷,殿内弥漫着醉人的酒香。 祁溪与赵王喝了几杯,刚搁下杯子,礼部尚书又来找他喝酒。 那许尚书年近六十,胡子和头发都有些花白了,精神很好,脸上被酒气熏得红扑扑的,手搭着祁溪的肩膀,神神秘秘凑上来道,“祁大人,我这里有一桩美事……” 他说新上任的翰林院编修有个亲meimei,去年及笄,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仅知书达理,还颇为擅长女红,性子也开朗活泼……总而言之,摆到祁溪空荡荡的府邸里甚是合适。 “如果祁大人愿意,明日我就把那位小姐的画像带过来给你瞧瞧。不要声张啊,前几天户部那老头还委托我四处帮他儿子物色妻子呢……” 放眼大周,像祁溪这样年过二十七还未娶妻的绝对是另类,这些官员闲下来,除了议论朝堂发生的新鲜事之外,还总喜欢打赌今年祁大人能不能成功娶到媳妇。 春天快过去了,祁大人这棵铁树依旧不开花。 祁溪好不容易应付完许尚书,户部那几个又端着杯子走过来,几巡过后,他清冷如玉的面色渐渐泛出酡红,恰好此时有几名宫女施施然走来,为众人送上醒酒汤。 瓷白汤碗里琥珀色的汤汁温度适宜,底部似有几点调味糖粉没完全融化。 祁溪用勺子搅了搅,袖子掩住面部,一饮而尽。 余光里,他似乎察觉到席面那边的李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待他看过去,对方的视线又很快挪开了。 宫女小碎步走出殿外,陈碧珠跟在最后,一眼看到廊柱边等候许久的公主府婢女。 两人没有说话,只互相点了下头,擦身而过。 夜风摇曳着廊下成排琉璃宫灯,殿内歌舞正演到精彩处。李黛云鬓微乱,一手扶着前额,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让婢女搀扶自己去外面醒醒酒。 一切如常。无人注意。 “哎哟,吓死我了!” 陈碧珠刚走到水边,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她做贼心虚,吓得差点叫起来。 “我的好阿姐,你不在里面服侍卫娘娘,跑来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做什么?” 身后站着的是陈照夜。 自从去年冬天过后,她觉得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jiejie就像换了个人,再不是一点就燃的性子,变得温柔又有耐心,可眼神却叫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倒要问问你呢,跑出来做什么?”陈照夜淡淡道,“宫宴还没结束。” “我、我累了啊。”陈碧珠道,“陛下搂着卫娘娘说话,我在旁边杵着多没眼色。” “卫容华喝得多么?” “大概有四五杯吧,瞧着还好。” “菜肴走过几巡了?” “一共三波,八十道菜,都走完了。” “长公主的婢女叫什么名字?” “采薇。” 话刚出口,陈碧珠便知失言,有些恼怒又慌张,“你、你问这个干嘛?” “不论是望舒宫或是望雪阁,长公主都从没有到访过,你是怎会知道她婢女的名字?”陈照夜上前一步,冷冷逼问,“说,我要知道实话。” “我就是……就是……” 又来了。又是这种眼神。明明平静得像水,可每每触及就让她忍不住开始惶恐。 “也不是什么大事,”陈碧珠声如蚊蚋,“就是长公主说她新得了一些滋补身体的药,让我放到祁太傅的醒酒汤里……” 滋补身体。醒酒汤。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李黛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陈照夜眼神转冷。 每朝每代,宫中行这种事的从来不是少数,有的妃子为了固宠,也会偷偷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企图挽留圣心。 这场宫宴的主理人是卫茉,被李黛买通下药的是她陈照夜的亲meimei。这件事若闹到明面上,她们都难独善其身。 “糊涂东西,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你当祁溪是什么人?他不动你,文妃都能直接把你杖毙!”陈照夜很少这样训她,陈碧珠吓得一哆嗦,嘴巴咧开就要哭。 “去找祁府的侍从过来,最好能找到一个叫问渠的书童,快去!” 陈碧珠一刻不耽搁地往外冲,很快回来,带着哭腔道,“找不到,说是被别家的随从喊走了。” “继续找。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陈照夜匆匆转身,再往殿内看去,祁溪的位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空了。 第38章 熏风宴(二) 最后一场歌舞结束,太后年岁已高,不胜酒力,先行回宫,宾客三三两两移步熏风殿后花园赏月。 许尚书喝醉了酒,祁溪把老头子搀扶到石凳上坐着,远远听见帝后那边有人喊了一句:“恭喜娘娘,恭喜陛下。” 原来是皇后身体不适传太医诊脉,结果发现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皇后娘娘大喜啊!”在场宾客如水流般,缓缓地朝帝后那边移动。祁溪不愿凑热闹,把许尚书交给府邸随从后,便独自逆着人流往外退。 有许多宫女从身旁走过,衣香鬓影,脂粉味扑鼻。视线中琉璃色的宫灯与月光融合成许多片或大或小的光圈,层层交叠,令人眼花缭乱。 祁溪揉了揉眼,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风吹过来,非但感觉不到凉意,反激起脖颈处裸露的皮肤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的头愈发昏沉,与此同时,五脏六腑内似有火苗被点燃,沿着四肢骨骼一路焚烧。 他站立不稳,身体摇晃。 “大人这是怎么了?”旁边有宫女注意到他的异常,扶着他坐到僻静处。 石桌上有凉透的茶水,祁溪倒了一杯,液体滚入腹中,体内的灼烧感分毫没有消退。 祁溪手掌按住冰凉石料,轻声喘息,耳畔宫女的声音像被水流荡开,“大人喝醉了酒,奴婢送您出去吧。” 熏风殿外停着几架轿辇,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如出一辙。 那宫女与轿辇前等候的侍从交换了个眼色,转身离开。立即有人左右扶住祁溪的身体,将他安置在轿辇上。 帷帘垂落,外面的声响与光线皆被阻挡。 祁溪很快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有一次他陪好友去烟花地捉庶弟回家,嗅到屋内燃烧的香料时,就是这种感觉。 但远不及这次强烈。 而放眼整个大周,有胆量在他身上使这种下作手段的,只有一个人。 这一刻,祁溪对长公主李黛的厌恶攀升到了极致。若好言相劝不能让她打消念头,他不介意顺着朝中风向也往景帝那边参一本。 汗水落在手掌,guntang似滴蜡。 祁溪闭眼靠在椅背上,竭力忍耐住身体的不适,从垂落的帷帘缝隙间,他看到逐渐远去的灯火。 糟糕! 对方既然做了,便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让他脱身。 “停下。”他厉声道。 抬辇的侍从眼神微动,满脸笑意地转身问他发生了何事。祁溪不再耽搁,快步走下,皂靴刚接触到地面便一阵天旋地转。他粗略推敲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径直朝着距离最近的园林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