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学 - 玄幻小说 - 贼道在线阅读 - 第155节

第155节

    今儿天气真好,天高云淡。

    乡间土路两侧都是密实的玉米地。

    唐大脑袋躺在板儿车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根毛毛狗儿。

    我站了起来,手搭阳棚远眺,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际。

    吐出一口浊气,脑子一阵清爽。

    刘老汉扬了扬牛鞭,抽打在了老牛身上,张嘴唱了起来:

    “西山落残阳啊,佳人回绣房啊,

    桃花粉面,映烛光啊;

    红妆懒得卸,独坐象牙床啊,

    阵阵相思声声叹;

    腊梅嗨呀,腊梅嗨,

    无情棒打美鸳鸯啊……”

    这是东北传统二人转的小帽《叹情缘》,老爷子声音苍老沙哑,深情中又透着丝丝苍凉,唱得我鼻子阵阵发酸。

    唐大脑袋翘着脚骂:“老逼登,又他妈发sao了!”

    牛车刚进村,就听到了一阵阵狗吠,好多人扒着墙头在看热闹。

    唐大脑袋“扑棱”一下就蹦了起来。

    “咋了?”他问。

    刘老汉说:“你二叔家大黄,跑出去不知道让谁家狗配了,三个月前下了窝崽子,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被咬死,也不知道啥情况,造孽呀……”

    这货太好信儿了,没听完就跳下了车,挤进去扒上了土墙头。

    我见这些人嘁嘁喳喳,也下了车,“刘爷,谢了!”

    “得嘞!”他赶着牛车回去了。

    “咋回事儿呀?”我也挤了进去。

    院子里。

    脏兮兮的狗窝旁站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正是二叔,他手里拎着个“吱吱”乱叫的小黄狗。

    再一低头,吓了我一跳。

    就见狗窝里血淋淋的,躺着两只小狗崽子。

    看样子都死了。

    母狗两排奶子鼓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二叔说:“今天我算是逮个正着,八条狗崽子呀,连续几天,都让这家伙咬死了!”

    乡亲们一阵哗然,议论纷纷,都说这莫不是个狼崽子吧?

    有人说大黄肯定被野狼配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我仔细看。

    那只小黄狗瘦骨嶙峋,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可怜巴巴。

    我有些奇怪,这么瘦弱的一条小狗,能咬死八条小狗?

    二叔高高扬起手,“败家玩意儿,今天就摔死你!”

    唐大脑袋喊:“二叔,快快快,摔死了给我,晚上炖着吃了!”

    他虽然喊二叔,其实也没什么血缘关系。

    农村就这样,十里八乡随便过来一个人,聊一会儿准能攀上亲戚。

    只不过这个亲戚远了点儿。

    什么三叔的小舅子的姐夫的大姑姐家儿媳妇的弟弟……

    别说五服了,八十服都出去了!

    眼瞅着二叔就要往下摔,我连忙喊了起来:“等一下!”

    他停了手,所有人都歪着脑袋看我。

    “嘎哈呀哥?”唐大脑袋急了,“摔死就省着咱们下手了,怪不落忍的。”

    “二叔,您还认识我吧?”我说。

    二叔点了点头,老中医办葬礼的时候,大伙也都熟悉了。

    “我看这小家伙挺可怜的,卖给我行不行?”

    二叔不高兴了,“这孩子,一条狗崽子,啥卖不卖的……”

    说着话,拎着小狗就走了过来,“小心点,这小狼崽子牙可尖了!”

    小狗又“嗷嗷”叫了起来。

    我伸手接了过来,好臭!太臭了!

    农村养狗很是随便,寒冬腊月也是养在院子里。

    每天一顿饭,基本上就是盆玉米面糊糊粥。

    狗要是想洗澡。

    一是下雨;

    二是夏天跑河里洗;

    指望主人家给洗澡,几乎不太可能。

    不过,贱狗好养活!

    没听说谁家的狗需要打针吃药,一个个都活蹦乱跳,墙根抓耗子,下河摸鱼,能耐大着呢!

    乡亲们渐渐散了,好多人和唐大脑袋打招呼。

    他也是东一个四姨,西一个三大爷的,嘻嘻哈哈,叫的都挺亲。

    我把小狗放在了地上,不料四只爪子刚落地,嗖嗖嗖,就往二叔家院门跑。

    唐大脑袋喊:“快快快,我艹,吃不上了……”

    我连忙去追,土墙低矮,看的清楚。

    小狗一溜烟跑向了后院。

    我跑进院子时,唐大脑袋已经顺着墙跳了进来,二叔跑去了后院。

    我俩也跑了过去。

    就见二叔拖着那小狗一条后腿,在从秸秆垛里往出薅。

    小狗脑袋扎在垛里,“嗷嗷”惨叫。

    我跑过去问:“二叔,这是咋了?”

    他恨恨道:“先前就是在这儿抓着的它,嘴里还都是血呢,这小狼崽子是要躲起来……”

    小狗被他薅了出来。

    我蹲下来仔细看,不对呀,这秸秆垛里有东西!

    第137章 黄皮子

    我发现秸秆垛里有东西,刚要扒开看。

    就听“嗷”的一声惨叫。

    回头看,是二叔将小狗踢飞了出去,我连忙起身跑了过去,心疼地把满地打滚的小狗抱了起来。

    小狗浑身都在颤抖,脑袋用力插进了我怀里,“呜呜”叫着。

    我说:“大脑袋,你看看苞米该子里有啥,我怎么看有东西呢?”

    “有东西?能有啥东西?”唐大脑袋说着,开始动手去翻。

    我一只手抱着小狗,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很快就不再抖了,安静下来。

    “我艹!”唐大脑袋骂了起来,明显吓了一跳。

    我走过去看。

    不由也是一怔,秸秆垛里竟然躺着一只黄皮子。

    黄皮子,是东北这边的称呼,其实人家学名叫黄鼬,也叫黄鼠狼。

    它的身子大概有30几厘米,毛发金黄,尾巴又粗又长。

    此时,它一条后腿上鲜血淋漓,弓着身子,全神戒备,圆溜溜的眼睛满是警惕。

    看到我们后,挣扎着就要跑。

    唐大脑袋俯下了身,嘴里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只黄皮子很快就放弃了抵抗,身子一歪,肚皮朝天,瘫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我不由暗暗惊奇,这二货竟然还有如此神通?

    我也看明白了,拍了拍怀里的小狗脑袋说:“二叔,看来咱们都错怪这小家伙了!”

    二叔一脸懵。

    我指了指那只黄皮子说:“家里那八条小狗,应该都是它咬死的,是这只小狗一直在反抗,而且还追到这里咬伤了它!”

    唐大脑袋说:“应该是这样!”

    我又指向了那条黄皮子受伤的腿说:“你看看这条腿内侧的牙印,又细又小,肯定就是这小家伙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