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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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我长大后真的能去到庐陵吗?”缰绳扯动的那一刻,刚才那个孩子叫住了徐遗。 徐遗回以鼓励的微笑:“只要你此心不变,就一定能!驾!” 细雨下,有两人头戴笠帽疾驰于薄雾中,风过竹林簌簌而响,飘落的竹叶粘在二人的帽檐上,被一路带进了宝州。 宝州可谓用废墟二字来形容,徐遗见之心惊,整座城甚至找不出一栋完整的房屋。 他们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停下,徐遗下马时许是没踩稳,又崴了一下,幸好萧程眼疾手快扶住了。 萧程:“你受伤了?” 徐遗:“没有,快进去吧。” 瘸得都走不稳了,哪是没有受伤。 营地里只有几位郎中在照料伤患,赵眄还在外头救人搬运尸体。 萧程盯着徐遗的脚,劝道:“外面不好走,你就别去了,去了也是添乱。” 无奈某人坚持嘴硬:“我没事,不信我走两步给你看看。” 他还没动就被萧程死死按在椅子上,听人故意道:“郎中,麻烦往他两条腿上扎几针,定要让他痛得叫不出声走不动路。” 萧程走后,徐遗没有安分多久,随意涂点膏药出了营地,还特意问了对方的位置,他好往反方向去。 沿路随处可见还未安置好的尸体,有些只找到一部分,手脚断裂处凝着模糊血rou,粘在地上许久了。还有人躺地上为伤痛所累,扯起嗓子哎哟叫唤。 总有一层灰雾笼罩着宝州,风雨淋不湿带不走,潮气混杂着腐坏的味道,闻之令人一阵干呕。 徐遗胸中沉闷,险些呼吸不过来,每踏上一片碎石砖瓦,揭开木板与碎衣物的时候,他的手便颤抖不止。 所有人不发一语,默默地扑在废墟之上,极力透过缝隙去寻找可救的生命。 “哒哒哒……”断断续续的清脆碰撞声从细小的缝隙里传出。 “快!这里还有人活着!”一声呐喊聚来众人,徐遗也跟着向那处跑去。一些人抬着简易的担架,一些人扛着长条木棍。 这处是一个还没完全倒塌的房子的一角,但随时有可能倒下来,便得争分夺秒的把人救出。 哪怕是累得直不起腰也没人敢停下,在半个时辰后,用石子敲响声音的人终得救。 他半睁着眼,双脚俱断,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灰扑扑的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却已干了。 众人自觉排成两队,接替着抬过担架直到平地,就在人散去的那一刻,又有一声“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还有人在下面! 徐遗因为腿脚不便走在最后,他回头细听辨别声音来源。谁料下一刻地动山摇,根本无法保持站立,面前这两堵墙毫无预兆的朝他倾倒。 “快!快跑!” 轰鸣声响在扬起的尘土里,等它们消散的时候,此处已无墙,也再不见任何人。 夜晚降临,萧程回到营地时便先确认徐遗的身影,可是人呢。 “今日刚来的那个人在哪?” 被问的郎中摇摇头:“他向我要了瓶药,涂完就走了,好像没回来过。” “没回来过?”萧程顿时不安,刚才又震了一次,真不知他一个瘸子去凑什么热闹! 他拔腿就跑,路上隐约听见有几处房子塌了,似乎还埋了人。心不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疼。 茫茫颓垣里,萧程迷离地张望,他站在那儿,第一次不知该从何处找起。 “徐遗!徐遗!”他大喊,却始终没有回应。 死寂从四周袭来,他忽地跪下来一点一点翻找进去,双手急切没有目的地扒拉,被尖锐之物刺出血来也顾不得检查伤口。 这一处甚至要被他挖空了,借着月色向下探去,摸到了一件碎衣,扯出一看,不是徐遗那身。 你到底在哪儿呢!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来回游荡,双膝处的衣服已磨破,额上密布细汗,顺着脸颊滴在他刚留下的血迹上,晕开了那一些红。 今夜月色澄澈,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数声“徐遗”空落在身侧,到最后仍是无声无息。 徐遗,你在哪儿呢…… 你还没有还清白给我,别死。 只要你别死…… 第43章 刺骨的疼钻着身心,迷迷糊糊睁眼,徐遗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狭小的缝隙里,双腿不知被什么压得死死的。一根房梁压在头顶上方,幸运的是有块大石支起了它,才不致砸到他身上。 一束月光透进来,细小的灰尘在眼前飘着,他盯着看了许久,举起发抖的左手挥了挥,甩下来一滴血。 “徐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懵掉的脑子终于清醒。 徐遗尝试回应,但发出的声音虚弱微小怎能传出,他在周围摸索,抓紧一块石头往上方的房梁砸去。 萧程停下挖掘的动作,竖起耳朵分辨,起初以为是幻听不敢相信,直到“砰砰砰”的声响越加急切,他才半跪半爬地朝声音来源冲过去。 “徐遗……是你吗?”他的声音颤抖非常,伸进去一只手让人握着,“是你的话,就握紧我。” 食指被握紧的那一刻,萧程却没发觉自己眼中淌下了泪,这滴泪落在徐遗手上,是烫的。 萧程抽回手,埋着头搬开碎石,连着几日的重复动作本应麻木,当时一茬接着一茬的人在他身旁边挖边哭,累了就躺在地上睡会儿,醒来继续挖,渐渐的都不哭了。 见着已经没气的亲人,哪怕最后只有断肢残臂,也哭不出了。 这种痛,他萧程体会过一次。 “你……慢点。”徐遗瞥见那双手伤痕累累,然后唤他。 “你想说什么?”萧程俯下身想要极力听清。 “……别急。” “闭嘴!” 搬开最后一块压在徐遗双腿上的石板后,萧程已是精疲力竭,双臂酸软无力,他眼神涣散地盯着满是血迹伤痕的腿,不敢触碰。 赵眄带着人赶来时,入眼便是萧程硬撑着推开纹丝不动的房梁,任他怎么叫对方都没反应。 房梁被众人合力运走,萧程累瘫在原地,眼前只觉天旋地转,可是此刻关于徐遗的一切却是极其敏锐。 “呃……”徐遗不知自己身体哪一处骨头断裂了,挪动的瞬间咬牙忍住,脖子暴起青筋,疼得快要窒息。 萧程一把推开扶着徐遗双肩的赵眄,小心地让他贴紧自己的胸膛,将整个人拢在臂弯里,只是双手还在找寻落下的位置。 其余人见状纷纷停下动作,互相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投向一旁有些看懵的赵眄。 浑身是血的徐遗靠在萧程怀里昏睡过去,而萧程那心疼又珍视的样子恐怕连本人都没发觉吧。 赵眄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先把人带回去治伤,你等会再……”赵眄出声提醒。 萧程:“哦。” 徐遗好像做了场梦,梦见自己从悬浮的空中倒在一个很暖的怀里,这股暖正慢慢为他拂去皮rou之痛,包裹他冰凉的躯体。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个单独隔开的屋子里,身上的被褥压得很紧实,愣是一丝风都没钻进来的余地。 屋门打开,进来的是萧程。 徐遗动不了,只得侧着头,昨日情景历历在目,心里存着许多话想要说出口。 “你醒了。”萧程端着药的手停住,见人醒了且精神头还算好,朝人的额头覆上自己的手背。 这不得不令徐遗回忆起那股暖意,于是视线寸步不移地跟紧他的手,伤痕还留在那儿,触碰的时候明显有粗粝之感。 “你的手用药了吗?”徐遗的声音仍是虚弱。 “嗯。”萧程搬来椅子坐在了离床一步之外。 徐遗想要坐起说话,萧程不悦地阻止:“你乱动什么?” “我说话声音小怕你听不清,可否坐过来些?” 萧程瞟了一眼床边空余,随之冒出的想法竟不是拒绝。 在人靠近的刹那,徐遗沉沉目光追得愈加紧。 “你一次又一次救我,我不知该如何言谢了。” “那就先把这碗药喝了。”萧程双眼不看他,直直递去药碗。 “可是我现在这样,没法自己喝。” “张嘴。”萧程别扭地舀一勺接近毫无血色且干裂的唇边,只想快速让人喝完好离开,只因被盯得实在有些不自在。 一勺接一勺,徐遗来不及吞咽,多的从嘴角流出。 “咳咳咳……” 萧程一愣,才知自己喂得过快,只好慢下来。 “你怎么了?好像很紧张,手都在抖。” 紧张?喂药有什么好紧张的,萧程不耐烦:“你还喝不喝。” 徐遗好笑着不再言语,乖乖张嘴,满满一碗药渐渐下肚,喝尽了。 看着空了的碗,萧程呼出一口长气准备离开,又被徐遗捕捉到,后者有些软声求着:“你能陪我坐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