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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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如山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渐渐下大的雪,对徐遗说:“那天回来后,我就辞官还想再考,也想将王识的事呈上去,但最后放弃了。” 徐遗理解:“你是觉得他能买到官职,朝中定是有人助他,你怕自己一纸诉状告上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所以我想走的,后来那些乡亲们知道了这事后找王识闹了起来,结果……都是我连累了他们。” 徐遗拿出寇如山的辞官文书:“这份文书你收好了,不做官的人不该是你。” 第88章 太子禁于东宫的消息宫中无人敢提及,赵琇严令东宫和福宁殿的宫人守好自己的嘴。 可也没有人能猜出官家的心思,只是不继续让太子处理政务,但又无其他处罚。 陈内官正是担忧这一点,自殿下回东宫后变得沉默不语,往日还会与宫人说笑话,如今再也不见那温和的笑容。就连胃口也小了很多,偶尔做些赵眄爱吃的菜才会多吃点。 他曾偷偷去朱内官处探口风,朱内官也只说官家还在气头上,等消气便好了。 “回来。” 陈内官停下脚步,是太子的声音。 “殿下。” 赵瞻望着陈内官出东宫的方向:“你要去哪?” “小人……没有要去哪。” “我的事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勉知。” 陈内官闷闷应下:“小人知道了。” 赵瞻转身前说了一句:“你这几日帮我留意朝中的动向,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自吕信倒台后,曾经倒向他的那几个墙头草终日惴惴不安,重新开始寻找靠山,可斟酌来斟酌去,也只有大相公韩骞最合适。 可他们之中谁也没想到,今日对韩骞投去的效忠之意,第二日便会写进韩骞呈给赵琇的奏章里。 至此,朝中流传出韩骞曾与吕信往来甚密、党同伐异,现今更是积极铲除吕信朋党,以此来撇清自己,一家独大。 这些官员立刻分为两拨人,一拨称韩骞政绩颇丰,一心只为国事,结党营私纯属无稽之谈;另一拨人则持相反态度。 赵琇坐在御书房里翻看张熙岱那本诗稿,正读到:有心者下琼台,难依明主。 脸色难看至极。 朱内官走上来:“官家,今日雪落得极美,且日光正好,不如到园子里走走散散心。” 赵琇正要踏出御书房,只见赵瞻已经脱下太子衣冠,一身单薄素服立于殿外雪中。 赵琇隐怒不放,朱内官眼神询问赵瞻身后站着的陈内官,可陈内官摇了摇头。而后朱内官紧命御书房伺候的宫人都退下。 赵琇冷厉:“太子,你不好好待在东宫思过,私自跑出来想干什么?” 赵瞻郑重地跪在地上,望着赵琇说:“臣闻朝中对吕信一案争议不断,臣自知有罪,请陛下治罪。” 赵琇瞪着他,强压怒火:“太子私印朕在查,查清楚了再治你的罪也不迟。你既然关心朝政,不如看看这个。” 赵琇一抬手,诗稿就摔在了赵瞻面前,赵瞻捡起最先看到了《弃琼台》一词。 “关于韩大相公的流言,都是因臣而起,请陛下明鉴。” “太子在为他求情?朕还什么都没说呢。” “臣已将太子衣冠收好置于东宫,陛下可随时收回。” 赵琇一惊站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同通赵瞻竟会为一个老师而主动弃了太子之位。 他气得咬牙:“太子,你这是在逼朕吗?” “臣不敢,臣只求您看在这二十多年来臣从未懈怠一刻的份上,对老师所为,是功是过一并斟酌。” 赵琇大步走到赵瞻身前,俯下身细细审视着这个儿子:“你是储君,而他只是臣子,在这个面前,他也只能先是臣子后是你的老师。赵瞻,别拿这个来要挟朕。” “臣知道,只因……只因他陪着臣实在是太久了,臣不忍。”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在赵瞻脸上,赵琇的手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痛觉,一道掌印印在赵瞻的脸上。 三十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严厉的惩处赵瞻,看见一声不吭的儿子,他心里又揪起疼来。 他想要作为一个父亲去关心,相扶的手还未碰到人,赵瞻躲开再次叩头央求。 赵琇失望:“朕答应你暂时不动他,至于你,朕再也不想看见。” 赵瞻极力控制着哽咽声:“臣,深谢陛下恩典。” 赵瞻走在松软的雪中回了东宫,看着漫天飘雪,心中居然无比轻松平静,就连他自己也觉意外。 “陈内官,去请老师来一趟。” 韩骞进东宫时,赵瞻已经煮好茶,摆好了棋盘。 赵瞻:“韩大相公不必再行礼了,今日就只与你的学生下盘棋。” “是。” 韩骞坐下后,赵瞻捻起一枚棋子说:“这盘棋您还记得吗?” 韩骞细看了盘中棋子,忆起道:“这是殿下初学时与老臣下的第一盘棋局。” “说来,我的棋艺还是大相公教得最多。”赵瞻说完,落下一子。 韩骞笑笑跟着落子:“殿下聪明学得好,如今棋艺冠绝,臣是再也下不过殿下了。” 之后东宫就只有落雪声与清脆的落子声交织。 最后一子落定,韩骞:“殿下赢了。” 可是赵瞻却高兴不起来,伸出手指压在一黑子上挪移了位置:“当年分出胜负的地方,只因为大相公的这颗子落在了这儿,其实不应该落在这儿的。” 韩骞望着赵瞻平静的眼神,再听到:“所以并非是我聪明,而是大相公故意下错地方,将赢家拱手让给了我。” “殿下说笑了……” 赵瞻曾重摆过这局棋,这一摆就明了自己身为一个初学者是下不赢的,只是韩骞在讨他开心罢了。 师生相伴二十余载,点点滴滴,真心与假意孰多孰少? 赵瞻越觉得痛心,便越觉得自己愚蠢,他拾去白子,慢慢的整个棋盘只剩下黑子:“棋盘之上分布黑白二色,无论是黑子多白子少,还是黑子少白子多,它仍能成为完整的棋局。倘若白子无一,只剩黑子,这棋局还会存在吗?” 韩骞隐隐发慌:“殿下此言何意?” “今日之前,我以为除了母亲与勉知,也就只有您对我最为关心。陛下他只需要一个事事都令他满意的太子,至于其他,他不会过问。您却常关心我冬日是否穿暖、病了何时康健、累了就歇息片刻。 所以我很想相信您,也想一直相信下去。可是今日我只想问一句,这么多年,您是想要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还是一个能为你巩固权力地位、听话的太子?” 韩骞低头盯着某颗黑子,被赵瞻问得哑口无言。 赵瞻声音变冷:“一国相位大相公坐了近二十年,坐稳当了也坐习惯了,从此不愿意下去,自然也不允许别人上来。看着安王日渐为陛下重用,也就心急了,可是您知道吗,勉知从无党争之心。” 赵瞻站起来走在窗前,眼神飘向远方,他知道赵眄争的目的为何,也十分清楚为什么要争。为此,他始终觉得不安的并不是怕赵眄会危及太子之位,而是怕韩骞会因为权力的流失对赵眄产生威胁。 “勉知进入朝堂任庐陵府尹、谢中丞回朝、寻张熙岱的诗稿查贡品、东宫玉牌,都是我有意为之。” 韩骞震惊得转头直视赵瞻的背影,眼中尽是意想不到。 “老师,这是学生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了。废太子的诏令,很快就会昭告天下。” 皇太子赵瞻失德不肖,亲信小人,不可为储君,奉宗庙,为天下主。 在寒冷的雪夜里,赵瞻坐在凄清昏暗的东宫,已是废为庶人,但赵琇仍要他住在这里。 当宫门重重关上时,偌大的宫殿唯有飘雪与他相伴。 “大哥!大哥!” 东宫外,雪地上留下一道清晰且深脚印,云层遮盖月色,有更大的雪落在夜闯宫门的人身上。 赵眄使劲拍打着东宫宫门,手拍红了,声音也喊哑了,就是听不见哥哥的回应,看不见哥哥的身影。 他趴在门缝往里瞧,里头无灯,大雪下个不停挡住他望进去的视线。 “大哥……” “四殿下!”陈内官奔来,扑跪在赵眄身旁。 “陈内官,这究竟怎么回事?爹爹为什么要废了大哥?” 陈内官边哭边说:“此前,官家在吕信的证据中查出有太子私印,从那时起,殿下就禁足了。今日殿下去见官家为韩大相公求情之后,官家就突然下旨废太子。” “为韩骞求情?我要去见爹爹。” 不料陈内官死拉着他:“四殿下,太子殿下最疼您了,就算不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殿下想想,您可千万不能去找官家闹啊。” 赵眄看向自己的双手,自责:“是我,是我亲手将证据呈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