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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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并不是她丈夫的手。 沈惜茵闭上眼,想要忘却这一切,却始终不得法。 不知是否是心神紊乱之故,此刻耳边的滴漏声好似又快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行,她如何能由着梦中之事发生?叫她如何能忍受那样的不堪? 这一刻,她就快想要屈服。 若是一定要过关,那就在被强制之前,选个体面的方式。 沈惜茵穿好衣衫,系紧衣带,深吸一口气,顺着迷障进了密林。 她很快见到了那位尊长。 他们隔着树丛相遇,交错的枝叶横亘在彼此身前,透彻的日光透过苍绿树冠洒下,连空气里的尘埃微粒都照得毫毛毕现。 此次相见,是偶遇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并不难分清。 裴溯眸光沉下,指腹摩挲着剑柄。这是他在遇敌时,惯常的动作。 沈惜茵侧对着他,站在树丛一侧。 有些事无需言明,她能想到的,对方又怎会想不到。她咬了咬唇,没说话。他亦默然静立。 两相心知肚明的沉默,像是在无声较量着什么,又像在强压着某样将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沈惜茵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透过交错的树丛,落在对方那只握剑的手上。 那只手与梦里的一般无二,连剑茧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究竟是何时将他的手记清了的? 是在石室初见时,他指尖那簇火是唯一光源,她的注意力没法不落在他那只手上?还是因为在强制执行第一道关卡时,他的手离她太近,她没法不看清?亦或是在别的什么时候…… 她不清楚,亦不敢深想。 她病了,即使她从未有过想要冒犯那位尊长的念头,但身体的记忆脱离了意志。 沈惜茵低垂下眼,指尖一下接一下,无措地掐着掌心。 即便她很快将视线从他握剑的手上挪开了,但对方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样的窥视令他不悦。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自交错的树丛那头传来。 沈惜茵心间正百转千回,忽闻他声至,惊颤了一下,慌乱地答说:“在、在看您的剑。” 裴溯口吻略疑:“剑?” 她非是玄门修士,恐连剑都拿不稳,何以会对他手上的剑感兴趣? 沈惜茵不擅长说谎,双手紧揪着裙摆,答话的声音轻而发颤:“对……” 裴溯听出她话音里的仓皇失措,本不欲拆穿,再给对方难堪,转身欲走。却在察觉到那股来自于她的,熟悉而微弱的气息似有似无传来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正色道:“此剑名为守心,是为不以物惑,不以欲移,持守本心之意。余自幼承袭家训,认为为人当立身为正,不为外力所屈服妥协。徐夫人以为呢?” 沈惜茵闻言一怔,很快悟出了他话里所暗示的意思。日光在沈惜茵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她静默了很久,唇瓣启了又合,合了又启,那点无人在意的自尊来回拉扯,最后答了他一句。 “自当如是。” 听见她的答复,裴溯不再多言,抬步离去。 沈惜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捏紧了手心。 他这样宁折不弯的人,不会选择屈服。是家训有言,亦是从于本心。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样低头。 那么她呢?难道就甘于受邪阵所迫,放下原则放下自己心中所谨守的信条? 沈惜茵确定,她不甘。 屈服之事,有一便有二,妥协只会让底线节节败退。 裴溯尚未走远,身后传来她细而韧的嗓音。 “您的家训,我听夫君说过的,不会忘。” “请放心。” 裴溯脚步一滞。一时分不清她是想告诉他,不会过界招惹他,还是在提醒他,她是别人的妻子。 他思绪渐深,试图从记忆里找到找到她口中那位夫君的线索。 静思了片刻,只记得对方长相尚算得体,似乎也称得上年轻有为,但他没有过多印象。 对于无意义的人和事,他向来不挂心。 她的夫君还没有能耐到让他付出精力去了解的程度。 虽不了解其人,但玄门中事,他多少有所耳闻。当年确曾听说过有一宗门之主,与一村妇两情相悦,不顾宗门反对,执意要与其结为眷侣的传闻。 此类事在玄门并不常见,因此有不少人在闲谈时议论,提及他二人夫妻感情甚笃。 但这与他又有何干? 裴溯轻哂一声,未再多思。解阵要紧,他实不应再浪费时间在这些无用之事上。 正午时分,他又在密林间遇见了那位徐夫人。她正弯腰低头在林间捡柴,一如往常般忙活着,看上去并未受今晨之事影响。 沈惜茵捡够了今日需用的柴,抬头时看见了裴溯,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从他身旁穿行而过。 裴溯忽觉得眼前人似乎没有外表那般柔弱怯懦。 他很快收回目光。如果进展顺利,他或许能在明天落日前找到结界大致的位置。 滴漏声在耳畔渐快。 裴溯心中一凛,但愿时效能多撑些时候。他依照时限加速的规律,仔细推算过,按常理来说,应是能的。 只可惜迷魂阵并不由人。越是接近希望之时,希望破灭得越快。 几乎在他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瞬,耳旁响起如年久失修机括般刺耳的提示音—— “时效结束,强制执行关卡。” 无情而冷酷地宣告着这场抗争的结束。 第15章 强制执行的提示音传来时,沈惜茵正捧着柴火回去溪边,忽闻声至,应激般的浑身一颤,手上柴火掉了一地,惊走树上鸟雀,激起一阵凌乱的扑翅声。 沈惜茵背脊瞬间绷紧,回想起先前被强制执行时的场景,裙裾下的膝盖不自觉并拢。 密林另一头,裴溯太阳xue突突直跳。 迷魂阵里发生的一切,全然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这让他暗怒隐生,怒极反笑。他也很好奇,这一次迷魂阵又要用怎样的手段,来迫使他就范。 裴溯闭眼凝神。 倘若觉得限制他的灵力,便能轻易cao控他,未免太过轻看他了。 那边裴溯尚能冷静,沈惜茵这却做不到。只要想到梦里那个他,用指头和掌腹都做了什么,便觉口齿发麻,胸口酸胀。那还只是梦,现实还不知会否比梦境更不堪。 沈惜茵站在那一动也未敢动,呼吸抖得厉害。 可几息过去,身边好像没什么动静。又等了大约一刻钟,还是什么也没发生。紧接着又过了半个时辰,她都回溪边烤完两条肥鱼了,仍然无事发生。 沈惜茵有些懵。怎么不强制执行了?她第一反应是觉得裴溯做了些什么,阻止了这次强制。 但裴溯什么也没做,他也正为此疑惑。 迷魂阵中,风清云淡。 本该强制执行的情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没了动静。 午后的密林浸在祥和的琥珀色光晕中,林风轻轻撩动枝叶,平和悠扬。 沈惜茵坐在溪边青石上,卷起长长的裙摆,扯开罗袜,赤足浸在水中,时而用脚尖拨动溪水。溅起的零散水花,飞去她眼睫上,点缀得那双眼水润潋滟。 此刻过于闲适,闲适到让人觉得违和。 沈惜茵长长叹了口气,不论如何,无事发生总是好的。 她沉浸在午后密林柔和秀丽的风光中,全然未觉自己身上某处已经开始起了变化。 —— 同一时刻,迷魂阵外。 裴峻裴陵和谢玉生连日赶路,终于来到洛阳城。午后艳阳高照,在古韵悠久的城楼上洒下耀目金光。古都繁华,街上商贩云集,绫罗盈架,香料堆山,看得人眼花缭乱。 谢玉生在街边东逛荡西晃悠,买了一堆裴峻觉得没什么用的香囊配饰和字画古玩,足足耽误了小半日功夫,到了黄昏时分,他还要去城内最有名的茶坊品茗。 裴峻终于忍无可忍道:“谢前辈,我们是来赴追悼会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谢玉生甩了甩扇子道:“我知道啊。这不是还没到时辰吗?追悼会明日才开始,现在过去未免早了些。去那儿对着死尸灵堂和一群愁眉苦脸的人,太丧气。” 出身家风严谨之家的裴峻,颇不认同地道:“死去的好歹是对你有过大恩,又曾倾尽全力教导于你的恩师,你这未免也太不当回事了。” 谢玉生出身豪族长平谢氏,是那一代家主的独子,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生。 然则尺之木必有节目,寸之玉必有瑕瓋。 他虽投生到好人家,但因胎里带来的弱症,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更有精于相命之道的名士曾给其批命,称他活不过三岁。 但幸运的是,三岁那年遇到了云游归来的云虚散人。云虚散人将他带回不君山,悉心照顾培养,护他度过了难关,这才有了如今玄门人眼中潇洒肆意的谢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