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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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心’的名声,既体面,还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再好不过。” “只是养宠物,你也要想这么多?‘喜欢’这一点不就够了。”钱绻继续看着水池,“他们饿了就叫,开心了就蹭蹭......”突然,她的语气低了一些,“至少,给他们食物后,是真心爱我。” 贺松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两只海豹。 它们皮毛在人工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可眼神里的温顺,更像是被驯服后的麻木。 他低笑一声,嘴角挂上讽刺:“救世主心态,好比你那两只狮子,绻绻,承认这就是一种凌驾不好么?” “狮子只是我先救助,之后也会放归野外。”钱绻不服气,反驳他,“不然一辈子待在玻璃箱里受人摆布,未免太可怜。” 说完就转回身子,又看了一会儿游鱼群,踮起脚,想要去触摸那些悬在半空飘过的水母,银质手链叮叮当当撞在透明罩上。 贺松棠侧脸看向她。 一身白的穿戴,钱绻却穿出了养尊处优惯了的矜贵慵懒味道,这种感觉贺松棠多年来只在零星几个人身上领略到过,往更小范围了说就是他那位大名在外的哥哥。 一样憧憬自由,一样喜欢不切实际的幻想。 贺松棠曾经也想象过,如果没有发生换婚的荒唐事,这对本该的男女凑在一起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惜那个念头也只有一秒钟的恍惚,他从来不舍得在“如果”的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世上大多数以为自己和水母一样通透,可是事实上他们只是一样的轻浮。”贺松棠的语气平静又冷漠,“就像有些人向往自己能和云朵一样自由,最后也演变成无可奈何的漂泊。 “物竞天择从来是残忍的,拯救从来都是强者的借口,你先把他们的野性磨灭,然后美名其曰还给他们自由,用不了两天就会命丧黄泉,这和弃养一只猫儿狗儿有什么区别? “富人做慈善未必是真同情,用多余的钱买个‘好人’头衔,说到底还是为了满足自己。” 钱绻垂下眼睛:“包括你认养它们?” 贺松棠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需要一个‘公益心’的标签,它们需要活下去的资源,公平交易而已。” 在温室里长大的人,和恒温箱里的动物没有区别,向往自由与他们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钱绻看着贺松棠,突然感觉他和另一张脸正在重合。 大约在那个人眼里,也会赞同这种性价比最高的名声获得方式。 “如果你一开始就像今天这样坦诚到底,或许我那个时候也不会那么心碎。” 她的声音很轻,被水池里循环系统的嗡鸣全然覆盖,贺松棠微微蹙眉弯腰附耳过去,然而钱绻退开一步,恢复了淡漠神色。 “一套恒温系统所费够得上在塔桑养一座矿了,可小贺总却是这种想法,看来这次来好望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钱绻理了理鬓发,“怎么不亲自上场把关,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还讨不到贺老爷子的欢心。” 聊到关于那座矿产的竞价,贺松棠也整肃了神情。他对那个人的谈判风格早在几年前就有所耳闻,难缠到令人厌恶, “他还不配和我坐在一张谈判桌上。”贺松棠嘲讽着,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自作为商业敌人的敌视,还是因为他即将成为眼前女人的合法丈夫,以至于一提到那个人就忍不住丢弃这些年来刻意维持的风度,变得咄咄逼人。 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钱绻什么样的回应姿态。 但钱绻很快解答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我不参与公司事务决策,他的软肋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