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同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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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就在不远的另一间牢房,格局,大小,气味……应该和这间,差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牢房某个虚空的角落,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以前他一个人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也睡这样的稻草,也挨这样的冻,也和你……和你们父女此刻一样,只能蜷在墙角,熬过一个又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长夜。” “去年秋天,京城最冷的那几天,他的旧伤犯了。” 苏瑾的语调甚至没有加快,只是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却能镌刻在听者心上。 “是早年戍边时落下的膝疾,牢里阴寒,缺医少药,膝盖肿得走不了路,夜里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后来,他辗转托人,给我递出来一封信,信上说,他在牢里一切都好,让我不必挂心。” 苏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极度苍凉讽刺的弧度。 “那封信,被狱卒原样退回来一次,因为递信的人,没有银子打点。” 林清韵抓着斗篷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的颜色。 粗糙的布料深深勒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苏瑾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然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不愿深想的抽屉。 那个秋日的午后,拢翠居的花厅。 沉素卿、赵婉柔、周雅和……一群官家小姐围坐说笑。 沉素卿“失手”打翻了guntang的茶盏,褐黄的茶汤劈头盖脸泼在侍立一旁的苏瑾手背上。 瞬间,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一片狰狞可怖的水泡,红得刺眼。 而她就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发生。 心里莫名地堵得慌,一阵阵发闷,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最终,她只是烦躁地站起来,以身体不适为由,匆匆送走了客人。 至于苏瑾手上那片灼伤……她后来似乎过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上了药,无妨”。 她便也真的以为“无妨”了。 而就在苏明远在阴冷大牢中旧伤复发,膝盖肿痛难忍,连一封信都因无钱打点而送不出去的那个秋天,那个月份…… 她正在自己的府邸里,锦衣玉食,呼朋引伴,享受着金秋的惬意。 沉素卿泼茶时,她心中那点莫名的不适,很快便被其他琐事冲散。 她甚至没有去细看,苏瑾手上那片伤,究竟好了没有,留没留疤。 “其实,”苏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林清韵从冰冷刺骨的回忆中猛地拽回。 这一次,她转回了身,不再侧对,而是正面,看向了始终沉默靠在墙角,捧着那碗粥如同捧着一块烙铁的林辅。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辅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淬毒般的恨意,没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只有一种比恨意更复杂、更沉重、也更让人难以承受的坦诚。 一种剥去所有伪装、直面淋漓伤口的、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很想,”苏瑾看着林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亲手把你拉下来。” “想让你也尝尝,我父亲在这间牢房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究竟受过什么样的苦。” “想让你知道,睡在永远也焐不热的冷石板上,听着老鼠在头顶爬过,闻着稻草腐烂发霉的气味,看着气窗那点天光从明到暗,心里想着家人却音讯全无……是什么滋味。” “甚至,”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听的人脊背发寒,“想让你也跪在我面前。” “就像当初,我父亲跪在朝堂之下一,我跪在你林府厅堂上……那样。” 苏瑾说完这些,静静地看了林辅两息。 林辅捧着粥碗的手,抖得更加厉害,碗里的粥面漾开剧烈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只是那浑浊的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的光,似乎也熄灭了。 苏瑾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