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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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继位?” 周院长眉头微微一挑,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原来……你想做大隋的大轮明王。” 第0268章 刺杀来了 歌舞行的姑娘们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舞姿展现到最美。她们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希望可以好好表现自己,换一个半生无忧。虽然这只是她们的想法,可她们却不肯浪费这样一次大好的机会引起那些达官贵人们,尤其是年少多金的公子哥们的注意。 卖力表演的她们,又怎么会知道今天这个大日子,注定是她们的噩梦,而不是幸福的开端。 就在小丁点挥舞着旗子之后不久,方解试图登上点将台却被阻止。守在点将台附近的人显然得到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皇帝。方解猜测,点将台上的护卫都是苏不畏的手下。这个太监在大内侍卫处失去皇帝的信任之后越发的重要起来,方解丝毫都不怀疑他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彻底取代原来的侯文极,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 苏不畏看到了方解,他低声在皇帝耳边说了两句,皇帝微微颔首,却没有看向方解。苏不畏躬着身子向后退了几步,这才走向点将台一侧。他站在点将台上,方解在点将台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虽然很近,但高台相隔,方解想要小声提醒显然是不可能了。 “什么事?” 苏不畏问。 方解皱眉,伸出手在半空中写了两个字。 苏不畏看着他写完,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对方解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陛下说,你就在台下好好看着就是了,若有吩咐,自然叫你。” 说完这句话,苏不畏扭头走了。 方解一怔,心说这算什么? 他心里一阵气恼,索性也转身就走。自己好心提醒,苏不畏倒是不冷不热。方解离开点将台找到沉倾扇和沐小腰,低声对她们两个说道:“一会儿如果有人冲击点将台,咱们不要动手。不管发生什么,看着就是了。” 沉倾扇和沐小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方解悄悄向后退,一直退到点将台后面。他在人群缝隙里注视着红袖招那边的动静,沉倾扇和沐小腰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身前肃然。 前面的歌舞行都已经表演结束,作为压轴出场的红袖招吸引足了眼球。就连点将台那边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盯着。或许是这歌舞表演暂时分散了他们的担忧,又或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就在所有人的翘首期待中,红袖招的姑娘们一出场就让人张大了嘴巴。 这一开始,哪里算什么歌舞表演? 红袖招自己带的乐队演奏的曲子所有人都没有听过,节奏很明快。姑娘们踩着曲子,穿着高跟鞋,身上是适合这个时代风格的短裙套装一个接着一个走上舞台。她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扭动着腰肢在舞台上走圈。那些衣服的款式谁都没有见过,立刻就引起一片惊呼! “那是什么衣服啊?” “洋人的玩意儿?” “谁知道啊……穿那么短的裙子,太有伤风化了!不过……不过挺好看的……” “哎呀,要是穿上这样的衣服还不羞死人啊,那裙子太短了……想想就脸红,姐妹们,你们看那些男人,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我倒是觉得,真的很漂亮。” 人群中开始沸腾,议论纷纷。十几个姑娘穿着各式套装,在舞台上摆出姿势,没多久就引得百姓们一阵欢呼。很快,就连舞台另一侧的左武卫士兵们都有些sao动,也不知道百姓人群里是谁先打了个口哨,立刻引来一片叫好声。 站在点将台上的怀秋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皇帝。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皇帝竟然拿着一个千里眼在看…… 就在人们开始呼喊起来的时候,乐队演奏的曲子忽然一变……从之前的明快,变为婉约如水。台上的十几个姑娘们从舞台另一侧下去,又有十几个身材绰约的女子,身穿旗袍手拿纸扇缓缓的走了上来。 那舒缓的曲调,那如水的美人。 “天啊……那是什么裙子啊,好美!” 相邻舞台的一个女子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满眼都是星星。 另一个女子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裙子虽然长了……可开叉也太高了吧,都露到大腿根了,羞死人呢……还有还有,你看那腰身收的那般细,屁股上收的那般紧,看着……看着就好像只穿了贴身衣服似的,好丢人呢。” “真美……我也想要一件这样的衣服。” 礼部尚书怀秋功看着第二波走上来的女子,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他看向身边的随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给我找一个千里眼来……” …… 身穿旗袍的姑娘们步伐走的很缓,腰身扭动的如水蛇一样。偏是这样简单的动作,看起来却妩媚到了极致。这衣服比起长安城之前流行的纱裙,也不知道要美上多少倍。而且这衣服看着性感妩媚,可还不失端庄。女人们越看越喜欢,男人们越看越激动。 曲子好,姑娘好,衣服也好。 虽然这些姑娘们只是在舞台上走了一个过场,可比别的歌舞行卖力表演一个难度极大的舞蹈还要让人印象深刻。甚至,大部分人看到红袖招这些姑娘们走台的时候,已经忘了前面那些歌舞行表演过什么。 就在人们啧啧赞叹的时候,乐师演奏的曲子忽然再次一转。 轻灵如仙乐,铿锵如战鼓的声音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震,竟跟着,八名身穿流云长裙的女子飞仙一样飘上了舞台,她们八个显然武艺都不俗,便是跃上舞台这一下就足以让人震撼。八个女子身穿彩裙,如踩着祥云在舞台上漂浮一样。她们踩着灵快的步伐面对面聚在一起,忽然向后一弯腰。 那柔如柳枝的腰儿向后弯曲了足有九十度,八个人的长袖在向后仰身的时候流云一样飞了出去。 就在这一刻,也不知道红袖招的息大家怎么就突然出现在那八个女子中间。她一亮相,就引起了人们一阵惊呼。那是真正的惊为天人的感觉,这女子就好像从九天飞落一样,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质。 八个女子向四周闪开,接下来就是息大家的那一曲流云飞袖。 莫说百姓,便是许多达官贵人们都无福见识过这流花水袖之舞。飘逸的身形在舞台上,就好像踩着风儿在飞翔一样。那两条流云飞袖,被她舞动的如同祥云飘落。之前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整个广场上都变得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舞动的女子,一眨不眨。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手上的动作一僵,将千里眼拿下来的时候能看得出来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他又举起千里眼,仔仔细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站在皇帝身边的苏不畏嘴角挑了挑,下意识的去寻找方解的踪迹,却发现那个少年已经不知去处。 红袖招这边,息画眉看着台下的姑娘们语气肃然的吩咐道:“现在你们立刻就走,不用等到烛芯下来了。你们不要往广场那边,也不要往陛下那边,上车,立刻回红袖招去。小丁点,你带着她们立刻离开。官府那边,我自然回去说。若是两个时辰之内我没有回去,你就带着她们离开长安城。” 小丁点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说了一声大娘小心。 息画眉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 小丁点深深一礼,然后带着姑娘们立刻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加速离开。见红袖招这边的人离场,立刻就有大内侍卫处的人过来询问,息画眉却将人拦住,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拦着的人犹豫了一下随即退开,没有阻拦。 一曲流花水袖舞罢,满场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掌声响了起来。如山崩海啸一样,连绵不尽。 息烛芯面无表情的从台上走下来,似乎对那么热烈的掌声没有一点反应。她从舞台上走下,看向息画眉。息画眉对她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一起,那八个陪舞的姑娘们也聚了过来,从舞台下面将之前藏好的兵器拿出来,藏于流云长袖之内。 “怀老,是不是该请陛下阅兵了?” 礼部侍郎裴讳在息烛芯才走下舞台的那一刻就出现在怀秋功面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的声音稍稍有些发颤。怀秋功微微皱眉,看想裴讳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满头大汗?” 裴讳笑了笑道:“这般大的日子,自然有些紧张。” 怀秋功盯着裴讳的脸看了很久,裴讳的眼神随即开始闪躲。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讪讪笑了笑道:“怀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怀秋功冷声问道。 裴讳再往后退了一步,忽然不堪重负一般大喊了一声:“动手!” …… 随着礼部侍郎裴讳一声大喊,跟在他身后的几十个礼部官员忽然从袍袖里将兵器抽了出来,这几十个人显然修为都不俗,本来就靠近点将台,随着一声裴讳的喊声落下,他们纷纷跃起试图冲上点将台。 站在台上裴讳分派伺候怀秋功的那个礼部官员,忽然从袖口里摸出匕首狠狠的刺向怀秋功! 而与此同时,之前在点将台上舞动旗帜指挥队伍入场的那两个礼部官员,忽然将手里的旗杆一扭,旗杆上面立刻就冒出来一个锋利的枪尖。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将大旗举起,然后猛地朝着皇帝所在掷了出去。 这两个人距离皇帝本来就不远,不超过二十米。那两杆大旗带着烈烈风声,直奔皇帝的飞了过去! 似乎是不确信这两杆大旗能伤了皇帝,从舞台两侧的那些本来守护着皇帝的禁军士兵中,忽然飞起来不下三十个人,将手里的长槊当做投枪掷了出来。这些禁军士兵似乎是为了这一刻训练了很久,从跃起到掷出长槊一气呵成。 而在长槊出手之后,他们立刻抽出横刀试图闯上点将台! 大旗飞向皇帝,长槊飞向皇帝。 这还不止,那些向上急冲的礼部官员中不少人将衣袖拉开,扣动了手臂上绑着的腕弩。这种东西打造的极精巧,虽然不及大隋的制式连弩威力大,但速度更快。而且这个距离,杀伤力也丝毫都不弱。这种腕弩方解见过,他去怡亲王府的时候,楼船顶上,在那些所谓东楚商人献给怡亲王的礼物中,就有这个东西。 当时怡亲王对这东西的评价很不屑,可谁知道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把腕弩派上了用处。 突兀的,刺杀来了! 躲在人群里的方解眼神冷静,没有冲向点将台去救驾。 之前他警告过苏不畏,他抬手在半空写下的那两个字就是礼部。 第0269章 江湖事江湖人办 大旗,长槊,短弩。 近百件明器暗器暴雨一样迅疾的砸向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即将到皇帝身前的时候尤其显得密集起来。而皇帝,依然坐在龙椅上似乎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不动如山,他身后的八个身穿飞鱼袍的护卫动了,动如山崩! 八个护卫几乎同时抽刀,匹练一般的刀光骤然亮了起来。就好像皇帝身体四周有八道闪电炸起,那刀光明亮的几乎能刺痛人的眼睛。八道闪电在皇帝身边游走,如同骤然现身盘绕在皇帝身边的飞龙。 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所有朝着皇帝掷过来的兵器全部被斩落。大的长槊小的短弩,无一例外。 八个护卫将皇帝团团护住,如同在皇帝身边建起了一座坚固的围墙。坐在围墙里面的皇帝脸色平静,没有一点变化。他目光平淡的看着那些刺客,没有一丝波澜,不悲不喜,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苏不畏依然站在皇帝身后,他明明在那里,可人们似乎只看到了那八个护卫,他就好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容易被人忽略掉。没有人看到,他在人群背后屈指一弹,悄无声息间,一刀刺向怀秋功的那个礼部官员额头上就多了一个血洞。这个礼部官员的身子向后荡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点将台上。 而裴讳带来的那些假扮成礼部官员的刺客,在最初的突袭杀死了几个站在外围的飞鱼袍之后就陷入被动,那些看起来只是装门面用的金瓜武士们迅速的压了过来,他们从背后掏出带着绳索的飞爪,抡起来朝着那些刺客掷了过去。噗噗的闷响不绝于耳,很快,那些刺客就被锋利的铁爪扣住身体,被金瓜武士拽了回来。 倒地的刺客还来不及站起来,就被那些金瓜武士用匕首刺死。他们手里的飞爪足够长,那些刺客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刺客中不乏高手,但金瓜武士的修为显然更胜一筹。飞爪抓人,匕首杀人,他们的动作看起来简单有效。 之前跃起来向皇帝投掷长槊的禁军士兵,也在片刻之后被其他禁军围住很快就被剁成了rou泥。 看起来很突兀很狠辣的刺杀,不到五分钟就被瓦解。 惊魂未定的礼部尚书怀秋功回头看向皇帝,他虽然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惧意还是不小心露了出来。皇帝对他缓缓招了招手,怀秋功快步走向龙椅那边。 顷刻间就被废掉了所有手下的裴讳吓得脸色惨白,他实在没有想到怡亲王派给他的人会这么不顶用。本以为就算杀不了皇帝,也足以让点将台四周的护卫大乱,可谁想到,他的手下竟是被那些金瓜武士砍瓜切菜一般杀了。 他啊地叫了一声,扭头就跑。 两个金瓜武士将飞爪抡动起来,然后嗖的一声抛了出去。两只飞爪精准的扣在裴讳的肩膀上,随着金瓜武士向后一拉,他的身子便如风筝一样被拽了回来。他比他的手下运气要好一些,因为那两个金瓜武士并没有打算立刻杀了他。但,他受到的折磨显然要更强。以至于裴讳甚至后悔,自己怎么没在刚才就被人杀了。 两个金瓜武士将裴讳拽回来之后立刻上前,手里的匕首刷刷几下割断了裴讳的手筋脚筋,然后一个金瓜武士抓着裴讳下颌上下一扭就摘了下来,再一把抓住衣服前襟将他提起来,随手向后一抛丢给了站在外围的大内侍卫处飞鱼袍。 前后五分钟,刺杀便被破解。 皇帝看了一眼怀秋功,语气平和地说道:“站在朕身边,看朕如何诛杀谋逆的乱臣。” 就在他话音才落的时候,忽然间,对面广场上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紧跟着,一声雄浑的喊声从广场那边传了过来。 “有人行刺陛下,左武卫奉旨诛杀乱党!” 呜! 号角声响彻天际,传令兵的大旗猛然间挥舞起来。 站在广场上的左武卫士兵忽然变阵,正对着点将台的两个方阵的步兵大步向前急冲,在奔跑中依然保持着严整的阵型,一丝不乱。当他们将与点将台之间的距离拉近到百步左右后立刻停了下来,在一个将军的指挥下士兵们立刻将步弓举了起来。他们动作娴熟的从箭壶中抽出羽箭,然后搭在了弓弦上。 “杀乱贼!” 端坐在马背上的左武卫大将军虞满楼将腰刀抽出来向前一指,随着他的令下,两千名步兵同时将羽箭送了出去。一瞬间,天空都为之一暗。因为是瞄准点将台攒射,羽箭密集的程度令人咋舌。甚至有不少羽箭还没有飞到该去的地方,就在半空中相撞落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冰雹一样覆盖下来。 这一刻,围在广场四周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而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歌舞行的人,一个个吓的哀嚎起来,姑娘们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叫,却已经吓得软了腿连跑都跑不动。 羽箭如倾盆之水,朝着点将台泼了过去。以羽箭的密集程度来看,点将台上的人只怕一个也别想走的脱!而就算皇帝身边的那些护卫修为再强,在左武卫这样的战争机器面前也会显得孱弱无力。 真正的杀招,从来就不是什么修为不俗的江湖客。 怡亲王杨胤比谁都清楚,要想造反夺皇位,靠着那些江湖中人,靠着几个大修行者就想成事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之所以有信心能将龙椅抢过来,就是因为他掌控了天子六军中的左武卫!而前些日子,一部分朝臣卖力的向皇帝进言,举荐怡亲王赴西北主持军务。而另一部分人则立刻驳斥了他们,这些人以怡亲王不会带兵为理由,坚决反对。同时举荐左武卫大将军虞满楼挂帅出征,其实这两拨人,都是怡亲王安排的。 他根本就不是想去西北领兵,而是要让虞满楼领兵! 只有让左武卫出征,他才能抓住这个机会。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谋算之中。 怡亲王府。 巨大的楼船顶上。 手持千里眼看向广场那边的怡亲王杨胤嘴角挑了挑,勾勒出一抹笑意。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广场那边,喃喃地说道:“四哥,我送给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 演武院。 周院长看着面前表情淡然的萧真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怡亲王是想靠军队夺权?你们这些他收买了的大修行者,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第一,不过是想将陛下的注意力引过来一些,让陛下不去关注军队。第二,无非是想拦住我们这些站在陛下那边的人,因为怡亲王怕死……” 萧真人微笑道:“周公猜的没错,自古以来哪里有靠着几十几百个江湖客就能造反成功的例子?怡亲王为了今天谋划了十年,自然不会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这些江湖中人身上。尤其是最后一句最是精辟,因为怡亲王怕死,所以我才来了演武院。” “周公是大隋百姓人所共知的天下第一高手,若是不拦着你,你只一人杀到怡亲王府,擒了怡亲王的话,那么怡亲王的所有布置也都白费。所以你说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没有大用处,倒也不全对。” 他笑着说道:“幸好,怡亲王知道演武院后山有条路直通太极宫,而且宫里还有八百给事营的精锐,怡亲王就算控制了军队也打不进去。所以只能让皇帝出来,朝臣献言举办出兵大典,也是怡亲王的谋略。” “而清风观也在山上,怡亲王知道那条路,我自然也就知道了,所以我从清风观到演武院,走的很顺利。” 周院长点了点头:“你自然也不敢孤身前来,所以你那几个被人称道宗红袍大神官的弟子,想必也都来了。你那些徒子徒孙也来了,因为你想将演武院的教授们都拦着,为你的主子把事做好。不过你那个不听话的小胖子师弟没来,想来你是怕他坏事将他关起来了,还是杀了?” 萧真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了变化,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才明白,还是早就知道?” 周院长笑道:“你猜?” “破绽在何处?” 萧真人忍不住问。 周院长微笑道:“就在你那小师弟身上啊,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方解说他已经几个月没见过项青牛了,这看似很细微的小事,但却让人不得不多联想一些。项青牛肯定是不会答应跟着你谋逆的,所以你便事先囚了他或是杀了他。若不是因为项青牛和方解是朋友,这一点我自然也不会关注。所以说冥冥之中都有天定,哪里有什么藏得住的秘密?” 萧真人不再淡然,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你留在这里,是故意在等我?” 周院长点头。 萧真人往四周看了看道:“演武院的教授们,都不在?” 周院长微微摇头头:“倒是还留下一两个撑门面的。” 萧真人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怡亲王登山访清风观那天问我,你可知道周院长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我说不知,但我知道自己好像也不矮……周公,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挡得住我们?” “我知道你已经很高了。” 周院长缓缓地站起来,负手看着萧真人说道:“你自从做了道宗领袖,想来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将我视为你的对手。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闭关,无非是想让修为提升能和我有一战之力。” “不可否认,你确实已经站在很高的地方了。” 周院长微笑道:“但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因为你从来就不了解演武院。而你自认为了解陛下,实则同样一点都不了解。就正如,你以为了解指点你修行的那位高人,其实你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一样。” “你……” 萧真人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周院长指了指萧真人的身后微笑道:“你的对手来了,陛下为你选的。” 萧真人向后飘出去十几米远,回身看去。 武当山刘慧正,搀扶着那个看起来连路都走不动的老道人缓缓走向这边。而红袍大神官鹤唳道人,还有悄悄来到长安城的清乐山一气观大神官凤鸣道人则神色凝重的看着武当山的人。 周院语气平淡地说道:“陛下说,既然是道宗出了败类,还是让道宗自己人解决的好。江湖中的事,江湖中人做。陛下能捧起你清乐山一气观,自然也能捧起一座武当山!道宗的领袖可以是你萧一九,自然也能是张峰山。” 第0270章 武当康秀 萧真人看了看从远处走过来的武当山道人,随即冷冷笑了笑:“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我,竟是不远万里将武当山的找来。只是张峰山没来,来几个小辈又能如何?” 他淡淡的吩咐道:“拦住那几个人,莫要打扰了我和周院长切磋。” 红袍大神官凤鸣道人和鹤唳道人颔首遵命,然后向前跨了一步拦在武当山道人前面。在他们两个身后,清乐山一气观的弟子则开始布阵。这是清乐山最强阵法之一,是萧真人从小周天功法中所悟开创。二十八名弟子按周天功法站位运行,一旦将敌人困住,便是九品高手也未必能平安撤走。 鹤唳道人对武当山的人遥遥拱手:“武当山的道友,请留步。” 扶着老道人的刘慧正也还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清乐山的鹤唳道兄,久闻大名。” 鹤唳道人微微颔首,神态颇为倨傲:“请问道友是?” 刘慧正答道:“我是武当山张真人门下弟子刘慧正。” 他看向那老道人说道:“这位是我小师叔。” 鹤唳道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皱,看向凤鸣道人低声道:“竟然来了一个不出世的,怎么办?” 凤鸣道人是萧真人的大弟子,在师兄弟四人之中修为最强。他看了那老道人一眼,嘴角挑了挑说道:“师尊曾经说过,这世间的强者从来就不是按辈分来说的。有些人辈分极高,但不一定就有和他身份相匹配的修为。若是师弟你心中不安,那么你来拦着刘慧正,我来拦那个老道人。” “有劳师兄了。” 鹤唳道人根本就不理会凤鸣道人的激将,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向旁边闪开两步。他对刘慧正遥遥抱拳道:“师尊有要事和周院长商议,此时不方便见客,请道友留步,待师尊和周院长的事了,再和道友亲近。” 刘慧正也客气地说道:“我也是奉了师尊之命,有要事和周院长商议,很急,耽误不得。道友若是不介意,可否让开一步?” 鹤唳道人摇头:“半步也是不能让的。” 刘慧正道:“道友,你我皆是道祖门下,有什么事还是谈一谈的好。若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清乐山和武当山不合,自然会被人耻笑。” “谁笑,杀了谁就是了。” 鹤唳道人额头上的竖目缓缓睁开,里面有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刘慧正叹道:“非要动手不成?” 他话刚说完,颤巍巍的老道人忽然骂了一句:“哪儿他娘的那么啰嗦,妈了个蛋的不听话打就是了。我总算明白师兄为什么让我来,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徒弟一个个要多磨叽有多磨叽,既然早晚要打,干他娘的就是了!” 老道人说完这句,那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身子忽然直了起来。他猛的往前跨了一步,这步伐虽然不大,但确如踩在了别人心坎上一样,让人心神一震。 “你要拦我?” 老道人伸手一指凤鸣道人。 凤鸣道人脸色微微一变,张嘴说道:“还请前辈三思,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老道人忽然动了:“打就是了,怎么那么多屁话!” 凤鸣道人一惊,眼见着老道人冲过来,他双手在胸前平推,大神官的那身红色道袍突然间就好像吃饱了风的船帆一样鼓了起来。两道雄浑之极的斥力从他的袍袖中喷薄而出,迎着老道人轰了过去。 “太慢!” 半空中传来老道人一声低喝,再看时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凤鸣道人发出的那两道斥力狂龙一样飞出去,却打了空,将远处一座假山轰然震倒。假山坍塌,砸进水池子里激荡起一大片水花。碎石纷飞,两人高的假山竟是被一击轰成了碎渣。 凤鸣道人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可才一动忽然觉得腰畔的束带一紧,再看时,却见那老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的他束带后将其提了起来。身材高大的凤鸣道人被老道人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然后猛的往下一戳。 砰地一声! 凤鸣道人头朝下被老道人戳进了地里,竟是埋进去足有半人深。若不是凤鸣道人在关键掌心朝下将才聚集起来的斥力喷出,将坚硬的石板轰碎,只怕此时就算他的头颅再硬也会被戳进肚子里。 老道人一脚踹在凤鸣道人留在地面上的半截身体上,又是嘭的一声,凤鸣道人就好像被从土里硬拔出来的萝卜一样飞了出去。那一身鲜艳的红色道袍上密集的纹路光芒不停闪烁,可还是化解不了老道人这一脚的力度。哧的一声,凤鸣道人的道袍在半空中就好像承受不住压力般被撕开,化作了数不清的残蝶。 凤鸣道人的身子翻滚着飞出去轰然撞在一座凉亭的柱子上,竟是将那柱子撞断。亭子歪斜了几下后缓缓倒了下来,尘土飞扬间将他埋了进去。 老道人不依不饶,脚下一点飞过去,半空中双手画圆向外一荡,埋在凤鸣道人身上的砖石碎木就被飓风吹开。老道人落下之后一把将凤鸣道人从瓦砾中提起来,看着那张狼狈的脸笑道:“老子跟着师兄在江湖上打架的时候,你这小王八蛋还不知道在谁肚子里呢。你以为你们清乐山的小周天很牛逼?一吸一斥将天地元气循环使用,若是对上一般人真被你们唬住了,可对我来说你那运行周天的空隙就是最大的破绽,慢,太他娘的慢了!” 老道人将手里的凤鸣道人猛的掷出去,凤鸣的身子炮弹一样狠狠撞在一跨大石头上,将那大石撞的裂开来。 老道人如影随形,再次将凤鸣提在手里:“你的斥力虽然雄浑,但一招发出之后需要再靠引力将内劲收回来。这一斥一引,中间最少要有一息半的时间,若是你的对手够强,这一息半的间隔就是你的致命弱点!” 说完这句话,他将软绵绵已经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凤鸣道人随手丢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下去,将凤鸣道人的身子踩的如虾米一样对折:“老子当初跟着师兄行走天下的时候,踩过无数个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还他娘的说什么辈分高不等于修为高,你妈了个蛋的见过什么叫修为高吗?” “cao!” 老道人一边骂一边踩,很快,凤鸣道人的身子就被他踩进了土地里。 …… 那个枯木一样的老道人,之前的样子好像一阵微风就能把他撂倒。手上和脸上都是老年斑,那一双浑浊的眼睛藏在已经耷拉的眼皮里毫无神采可言。或许是因为太过枯瘦,道袍穿在他身上就好像架在木棍上一样飘飘摆摆。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会被岁月干掉的老道人,竟然脾气火暴的让人窒息。 凤鸣道人可是萧真人的大弟子,其修为还在鹤唳道人之上。之所以鹤唳道人对凤鸣道人没有太多的惧意,是因为他天生神目。若是没有那一道竖目,他也会对凤鸣服服帖帖。但即便如此,他的修为比起凤鸣来还是略有不如。 清乐山的第一大神官,竟然如此简单干脆的被那个老道人废掉。深埋在土里的凤鸣道人,就算有雄浑的内劲护体,此时只怕不死也已经残了。 诚如老道人说的那样,凤鸣道人和鹤唳道人的斥力修为确实极霸道。但正因为太过霸道雄浑,所以运行速度慢就是最大的破绽。每发一招,他们都需要等待片刻之后才能继续攻击。说简单些,清乐山的小周天,就是将内劲全部凝集起来做出攻击,其威力自然非同凡响。但攻击之后,小周天运行,靠引力将内劲收回,才能继续第二次攻击。这其中的间隔,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凤鸣道人的修为已经足够强,可就是被老道人抓住了这唯一的弱点近乎虐死。在老道人面前,他就好像一个才会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鹤唳道人眼睁睁的看着凤鸣被人击倒,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出去,转头去搜寻师尊的所在。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他总觉得,以自己的修为即便不在当世前十,最起码也不会相差太远。可现在他从懂得,九品高手之间的差别有时候大的令人震撼。 他退到二十八名弟子布成的小周天阵型,不敢再轻易踏出。 刘慧正看着老道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师叔……师尊说,人心有邪念,如杂草密布乱了神智。但有时候一句金玉良言就能导恶人向善,师父说能劝一劝还是劝一劝的好,能不打就不打。” 老道人撇了撇嘴:“你师父那是放屁,不打?不打他让我来?教导徒弟他当然满嘴的仁义道德,当初在江湖上杀人的时候他什么时候比我慢过。自从成为了武当山掌教,他才满嘴的道理。” 刘慧正脸一红,懦懦道:“师叔,外人面前,还是不要说这些吧。” 老道人道:“好啊,我不说了,打累了……接下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去打,老子得坐下来喘口气了。妈了个蛋的,这人上了年纪就是不行……想当初对付这样的,老子一只手也能打十个。” 他不动手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颤巍巍的没准随时都会死掉的老者。他慢悠悠的自己走到一块大石头边,爬了好几次才爬上去后盘膝坐下来。 “还等什么,打啊?” 他指了指鹤唳道人道:“人家自己都分好对手了,刚才那个选了我,这个是选了你的。” 刘慧正怔了一下,无奈道:“这不公平,师叔你是一个打一个。我是一个打一群,他们人多!” “妈了个蛋!” 老道人骂道:“你那几个弟子是带着来参观的?人家带着弟子上,你就不能带着弟子上?” 刘慧正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徒弟,还是摇头:“还是他们人多啊……” “师兄,算我一个!” 就在这时候,谢扶摇从远处疾掠而来:“那就是清乐山的小周天阵法吧,咱们师兄弟便用两仪剑法,会一会这小周天阵!” 刘慧正看到谢扶摇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我还以为你得藏到最后才出来呢,既然你到了,那么咱们两个打他们二十九个,倒是应该可以了吧?” 谢扶摇在刘慧正身边停下来笑道:“院长昨夜就让我们从后山离开,赶赴太极宫。我想了想那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这才赶回来凑热闹。幸好回来的快,看见师叔大发神威,能见师叔出手足慰平生啊!” 老道人嘿嘿笑了笑:“还是小六子会说话,老子就喜欢你。” 远处。 萧真人一直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大弟子被人虐死,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等凤鸣被踩进土里之后,他忍不住轻声赞道:“武当绝学,确实非同凡响。这位想必就是多年前以脾气火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当康秀……我认得出来他,可是……” 萧真人忽然转身,看向周院长:“却越发的认不出来你了。” 第0271章 大周天 萧真人的话很突然,他对周院长说,我越发的认不出你来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弟子那边是否拦得住武当山的道人,毕竟之前武当康秀展现出来的修为,足以让人震撼。堂堂清乐山第一大神官凤鸣道人,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倒。 虽然萧真人这边还有二十八个二代弟子字再加上一个鹤唳道人,可似乎也没什么把握能拦得住武当山的人了。一开始清乐山这边的人信心满满,这转眼间态势突转。 武当山与清乐山其名,但毫无疑问清乐山因为得到了朝廷的认可所以更被人承认是道宗领袖。可谁又想到,武当山走出来一个隐居的老道人,就将清乐山的大神官废掉。一个宗门的底蕴,在这一刻彰显的如此清晰。 武当山远比清乐山上的一气观要悠远,所以有这样不出世的变态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相比来说,萧真人创建的一气观,在底蕴上就要相差不少。 康秀的实力展露无遗,按照道理萧真人应该惊惧才对。可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康秀表现出来的修为,还不如周院长之前说是故意在等着他更让他吃惊。而此时,他却对周半川说了这样一句话,让人很难理解。 周院长淡淡的笑了笑道:“因为你从来就不了解演武院……世人皆知演武院,不仅仅是隋人,便是蒙元人,南燕人,东楚人,甚至是蛮子都知道大隋有演武院,都知道大隋的演武院惹不得。但演武院哪里惹不得?哪里厉害?谁知道?” 他看着萧真人认真地说道:“世人看到的,是演武院让世人看到的。” 萧真人微微皱眉:“你是周半川?” 周院长点头:“自然是。” 萧真人又问:“世间有传言说演武院建院一百多年来,只有一个院长。自始至终就一直是你,所谓的前任,不过是你之前用过的一个名字罢了。这传言,可当真?” 周院长微笑着摇头:“我虽然已经活了很久,但真的没有那么久。你看看那边那个老道人,他才活了九十岁就已经老成了那样。我若是已经活了快两百岁,最起码比他看起来要老一些。” “我是周半川,我也是演武院的院长。” 周院长道:“但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是演武院让你们知道的。” 萧真人听到这句话,脸色猛地一变。他忽然转身,黑色的道袍无风摆动,他竟然缓缓的飘了起来,不是那种忽然间的掠起,而是如踩着云朵一样缓缓的飘了起来。他越飘越高,逐渐到了与屋顶等高。 “周半川,我本以为我是来拖住你的,却没有想到原来你是要拖住我。” 周院长道:“现在悟了,稍微晚了些。” “不晚。” 萧真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我醒悟,就不算晚。怡亲王谋算了那么多,还是没有算圆满。现在我就去怡亲王府,他若还没有死,我便能救他出来。然后我带着他去见皇帝,在万人之中将皇帝杀掉,谁能拦得住我?莫要说什么千军万马,他们连我的踪迹都寻找不到,如何拦?” 盘膝坐在大石头上的老道人看到萧真人缓缓升起,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周天功法,运行圆满无缺,毫无罅隙。萧一九……你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周院长抬头看着萧真人说道:“既然我是故意拖着你的,你又岂是想走就走?” 萧真人缓缓摇头:“我曾经以为你很高,最起码和我一样的高。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你根本就是个凡人。你修为虽然不俗,但绝不是外界所传那般天下无双。你拦不住我,我若是想杀你,倒是轻而易举。” “总要试试。” 周院长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手指向萧真人。 “剑诀?” 萧真人微微叹息:“天下间再强的剑法我又岂会放在眼里?除非万星辰重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院长一声轻叱。数百道磅礴的内劲在他手指向的半空中汇集,那些内劲凌厉之极。就好像天空中悬浮着数百柄绝世神兵,锋利的能撕裂空气一样。随着周院长的一声轻叱,那些剑气忽然间凝为一体。一柄rou眼几乎能看见的巨大长剑在半空中成型,剑身,剑柄,清晰可见。 “斩。” 周院长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那柄巨大的长剑如有灵性一般,猛地朝着半空中的萧真人斩落。巨剑破空,剑锋远比萧真人的身体还要大。 萧真人的身体依然漂浮在半空,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却有一股雄浑的斥力从他身体里冲了出去,与巨剑在半空中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当斥力和剑气相撞的一瞬间,那一片天空似乎都扭曲起来。 呼的一声,斥力将巨剑荡开火星四溅。 那火星,是被斥力撞碎了的剑气。一瞬间,被激荡开的剑气铺天盖地往四周飞了出去,距离最近的四五棵大树在同一时间被剑气切割的支离破碎!参天大树的所有枝杈都被斩落,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而树干上,则都是密密麻麻的剑痕。被震碎的将方圆十米之内的东西尽数屠戮了一遍,数棵大树在顷刻间被斩去了树冠。 那常年碧翠的松树,此时只剩下一根木桩。 萧真人垂首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周院长冷声道:“我说了,你不行。” “是吗?” 周院长微笑着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比之前那巨剑稍微小一些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萧真人身后,在萧真人俯身说话的时候猛地朝着他的后心斩落! …… 出现在萧真人面前的那柄由内劲形成的巨剑被震碎,可那根本就是一招佯攻。真正的杀招,在萧真人的身后。站在院子里的周院长竟是一心两用,一剑在前一剑在后。而萧真人后面的长剑虽然小了些,但更加的凝练。那锋利的剑气,静隐隐带着银白色的光泽。 哧的一声,剑气斩落! 而此时的萧真人还俯身看着周院长,表情睥睨。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身后的杀招,注意力全都在周院长身上。 可眼看着长剑就要落在萧真人后心的时候,那剑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剑气硬生生从周院长的手里夺了过来。长剑在半空中不安地挣扎着,最终没能逃脱对手的掠夺。 萧真人微微笑了笑,伸手一引将身后的剑气擎在手里。 “江湖上小角色才用的声东击西,想不到堂堂周院长也能用的出来。” 周院长似乎一点儿都没失望,反而笑了笑:“你错了,这两道剑气都是声东。” 这话才说完,忽然间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萧真人身后。那人双手画了一个圆,太极图在他身前浮现。这内劲凝集而成的太极图逼真之极,甚至还如活着一样。那一黑一白两条鱼儿,还在追逐游走! 轰的一声! 那黑影将太极图狠狠的印在了萧真人身后! 巨大的波动以萧真人为中心荡漾了出来,就好像一场飓风忽然炸起,房顶上的瓦片一瞬间被飓风掀飞上了半空,才飞起来就被震成了齑粉。藏书楼的窗户全都碎了,木屑和尘土一瞬间极弥漫起来。 气浪吹到院子里,地上的浮土被飓风全都吹了起来,院子里就好像起了一场沙尘暴,一片浑黄!那已经列好小周天阵的二十八清乐山弟子,被飓风吹的东倒西歪。 谁也没有留意,之前还坐在大石头上的老道人什么时候没了。 毫无疑问,他拿捏的时机恰到好处。在萧真人的注意力都被周院长的两道剑气引走的时候,他骤然出手。他师兄张峰山亲传的太极功在他手里催发出来,以他的修为全力一击,自然非同小可! 就在清乐山二十八弟子阵型一乱的时候,刘慧正和谢扶摇对视了一眼后同时点了点头,两个人电一样冲进了小周天阵型中,他们两个皆是赤手,可在向前的时候,分明能看到他们并指向前催发出来的剑气。以剑气运两仪剑法,趁着小周天阵法出现裂痕之际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闯了进去。 刘慧正和谢扶摇进阵的时候,尘烟才刚刚荡起来。 可他们两个才闯进去,忽然就被一股超乎寻常的斥力震飞了出来。可那斥力却并不是来自那二十八个清乐山弟子组成的小周天阵,而是来自一个从天空中缓缓坠落下来的人。非但是刘慧正和谢扶摇,那二十八个清乐山弟子也同样被那股巨大的斥力震飞了出去。鹤唳道人在飞出去的时候借力加速,迅速的冲上房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尘烟散尽。 站在院子里那一身黑色道袍的老者眼神冰冷。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杀气越来越浓。 四周,清乐山的弟子痛苦的呻吟着。刘慧正扶起谢扶摇,两个人的嘴角上都挂着血。他们往院子中间看过去,两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脸色大变! 站在院子里那个被尊为道宗领袖的老者,神情依然睥睨。他的衣服上似乎有一道口子,隐隐可以看到血迹。头顶的道冠已经被震飞,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而他的左臂,袖子已经碎裂,露出来的肌肤上红了老大一片,还有血顺着他的左臂滴滴答答的落下。可是那血,却不是他的血。 而这不是让刘慧正和谢扶摇惊讶的事,他们两个震惊恐惧的缘故在于……落在院子里的萧真人,左臂平伸,左手里……捏着武当山老道人的脖子。老道人那干枯的身子挂在他手里还在摇摆,看着就好像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机。 但显然老道人还没死,他的眼睛狠狠的等着萧真人。 “我的大徒弟之前说得没错,一个人的修为和辈分没有任何关系。若是没有陛下赏赐我做了清乐山的掌教,见了你我也要尊称一声师伯?不不不……我根本就不是正经道宗出身,年轻的时候若是见了你,就算是管你叫师祖我也愿意。可是现在不同……你虽然辈分高,但你修为没我强。” 萧真人看着老道人,看着他眼神里的不甘和愤怒。 “你之前踩死了我的大弟子,问他见过几个修为高的人。那么我也来问问你,你见过真正的高手吗?” 萧真人冷冷的笑了笑:“辈分……多无聊的东西。张峰山以为派了他的师弟来就能横扫我清乐山?太白痴了些……” 他看着老道人问:“你会托梦么?如果你会的话,记得托梦告诉张峰山,我会去找他的。” 说完这句话,萧真人的左手一紧,咔嚓一声,老道人的头竟是被他攥断了脖子后直接掉了下来。萧真人低头看了那头颅一眼,砰地一声,那颗人头就变成了一股血雾。 “我大周天圆满。” 萧真人看向周院长:“你拿什么拦我?” 第0272章 逆转 广场上的突变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无以复加,谁也没有想到好好的出征大典怎么就变成了一场谋逆叛乱。如果说之前那些刺客的出现已经让人们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左武卫的叛乱才是真正让人们彻底呆傻惊惧的缘故。 两个千人队的步兵忽然向前,在指挥将军的号令下,两千支羽箭暴雨一样覆盖向点将台,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端坐在点将台上的皇帝射死,而之前那些装扮成礼部官员的刺客,不过是些炮灰罢了。 因为那些刺客的出现,虞满楼毫不犹豫的下令军队进击。 这样一来,就算杀了皇帝他们也不会背上骂名。因为他们可以推说是刺客已经将皇帝杀死了,他们才会下令军队放箭的。虽然这不过是个掩耳盗铃般自欺欺人的借口,可对外宣扬的时候这借口必须存在。 羽箭划破了长空,遮住了阳光。 可就在左武卫的箭阵才成型的时候,那一声放箭才喊出口。点将台那边忽然有了变化,坐在上面的皇帝忽然消失了! 不仅仅是皇帝,所有站在点将台上的人都消失了。 包括怀秋功等朝廷重臣,包括皇帝的那八个护卫。 点将台上铺着的木板忽然翻开,皇帝和在上面的所有人全都跳了下去。而围在点将台四周的金瓜武士和大内侍卫处飞鱼袍,从点将台下面取出一面一面的巨盾擎在手里,迅速的蹲下来护住点将台的四周,点将台下面的内部空间立刻就被封死。 倒霉的是那些毫不知情的禁军士兵,他们之中虽然出了不少刺客但大部分人是无辜的。在箭雨到来的那一刻,这些禁军无助的哀嚎却找不到藏身之处。第一轮箭雨过后,剩下的四百多名禁军近乎全都被射翻,受伤者倒在地上无助的呻吟着。而左武卫的羽箭就算再凌厉密集,也无法穿破巨盾的防御。 皇帝竟然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场变故,点将台建造的时候就留下了机关。 而看到这一幕,左武卫大将军虞满楼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点将台是在几天之前就搭建好的,谁也不会去看那个台子有什么蹊跷。而虞满楼观察过无数次地形,唯独忽略的也正是那个台子。 皇帝进入了点将台里面,羽箭根本就伤不到他。 虞满楼本以为一阵箭雨就能将点将台上的人射成刺猬,可除了放翻了那四百多个皇帝本来就不再信任的禁军之外,没有任何收获。就连看似已经被皇帝抛弃的大内侍卫处的人都事先有着准备,由此可见皇帝对今天的局面早就有预料。 这虽然让虞满楼心里充满了惊惧,但到了这时候他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 端坐在白色战马上的虞满楼,挺直了身躯。他神情肃穆,仿似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上。他曾经为大隋领兵出征过多次,无一败绩。他的成功来源于他对战争的敬畏和认真的态度,他习惯于将任何一场战争都视为生死危机。 到了现在,他没有退路了。 “弓箭手齐射三轮,清理点将台四周人群。” 他大声的发号施令:“骑兵迂回巡防堵住大街,彭来顺,带着你的营冲过去!除非点将台下面有地道,不然走了一个人我就军法处置了你!你去给我把那台子拆了!里面的人一个不要留,全都杀掉!” “喏!” 牙将彭来顺大声答应了一声,从虞满楼手里接过令旗快步跑向最前面的方阵:“杀过去,将那破台子给我拆了!” 他大声喊了一句,率先抽出了横刀。 一个折冲营一千二百人立刻随着他先前,步兵进击的过程中方阵变成了燕尾阵。密密麻麻的长槊向前指着,就好像一片倒下来的钢铁丛林。 “杀!” 蓬莱谁大喊着:“荣华富贵,只在今日!” “谋逆……竟然有人谋逆!”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色大变,猛的拉了老伴一把:“你快跑,这是叛乱,左武卫的人马是要行刺陛下,你快回家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 也已经白了头发的老太太拉着老者的手:“你呢?跟我一起回家!” “我不能走!” 老者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广场上的队伍:“我曾经是左武卫的老兵,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军人。现在左武卫造反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犯错。” “你老了!” 老伴哀求道:“咱们回家吧,你已经不再是军人了。” 老者缓缓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只要当过一天的兵,一辈子都是军人。我虽然老了,但还能为国杀贼!这些乱臣逆子坏了我左武卫的名声,我怎么能坐视不管?皇帝若是死了……大隋的天下,就要大乱了。” “不要去!” 老伴拽着他的衣袖哀求:“跟我回家吧。” 老者将老伴的手拿开,摇了摇头:“你回家去,烫好了酒炒几个小菜等我。我曾经为国杀敌无数次,征东楚的时候手里提着三颗人头依然奋勇向前。现在这个时候,我若是逃了,对不起曾经的荣耀!” 他毅然甩开老伴的手,大步走向广场。 …… “有人造反!” 百姓们种沸腾起来,他们惊慌的看着那些左武卫的人马不知所措。大部分人都忘了逃走,惊惧的看着广场上满眼都是恐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大隋的江山竟然有人造反。尤其是在帝都,竟然有人敢弑君谋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大步走向广场。 “谁跟我去杀贼救驾?!是汉子就招呼一声!” 赤手空拳的老者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听到这喊声的人们下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命啊,百姓们立刻开始溃逃。老者愣了一下,眼神里都是失望。可就在他以为所有人都要逃走的时候,却发现百姓们种逃走的大部分都是女子和老人孩子。青壮年,差不多全都留了下来,他们犹豫着,没有人走出第一步。 老者刚要挥手招呼人,忽然发现事情不对劲。 围在广场周围的何止十万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看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虽然有很多人开始逃离,但竟然有很多人留了下来。而这些留下来的人,可不仅仅都是与老者一样想杀乱贼的百姓。 留下来的人中,大部分人开始脱去身上的衣衫。 长袍之下,是大隋的战衣! 军队! 百姓中竟然藏着不下三万人的军队! 呜! 一声悠远嘹亮的号角声响起,紧跟着,人们就发现在广场对面一座民房的房顶上,有一个身穿银甲的将军挥舞起一面巨大的旗帜。随着号角声响起和那将军旗帜的挥舞,装扮成普通百姓的大隋军人们开始列阵。 “围!” 一声雄浑的喊声从点将台那边飘了过来,广场上虽然乱哄哄的都是人的呼喊声,但这一声号令竟然让每个人都清晰的听到。围在广场四周的士兵们迅速列阵,很快,超过二十个一千二百人的千人方阵逐渐成形。将广场上的左武卫人马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点将台上,一员大将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了上去。几十个亲兵手持巨盾护持在他身边,他的手里也擎着一杆大旗,那大旗上绣着的是代表着大隋皇族的金龙。那是左祤卫大将军杨顺会,之前他就坐在皇帝身边不远。他是大将军,他也是杨氏皇族之人。 号角声划破了长空,雄浑悠远。 超过三万人马如忽然崛起的堤坝,将左武卫的叛军死死的困在里面。 “攻!” 号令声再次响起,围在四周的左祤卫立刻向前挤压了过去。密密麻麻的士兵组成了厚重的围墙,逐步缩小着包围圈。 “弓箭手!” 脸色凝重,眼睛里有绝望闪过的虞满楼大声喊道:“压制敌人,骑兵冲锋,给我撕一条口子出来!彭来顺,你不要去管其他的事,给我继续往点将台那边攻!” 左武卫的弓箭手开始疯了一样的反击,缺少护具的左祤卫在一开始损失极大。向前冲的时候大批的士兵被羽箭放翻,却依然保持着阵型。密集的羽箭无情的带走士兵的生命,但却没能阻止左祤卫向前的步伐。 当距离拉近之后,左武卫的优势开始消失。装扮成百姓的左祤卫士兵只带了横刀和连弩这两种便于隐藏的东西,没带盾牌和硬弓。连弩可以装进包裹里,横刀可以藏在衣服里,但盾牌和硬弓是不能藏住的。若是左武卫没有造反,这些假扮成百姓的左祤卫士兵就会悄然退走,就好像没有接到过命令一样。皇帝或许是想给虞满楼最后一个机会,又或是不确定他真的敢谋逆,所以才会让左祤卫的士兵装扮成百姓。 连弩的射程比不得硬弓,但一旦距离拉近,连弩的优势展现无遗。 大隋的武侯连弩可以击发十几支弩箭,远比弓箭在中距离的杀伤力要大。当左祤卫的连弩开始发威之后,列成防御方阵的左武卫士兵一层一层被撕下来。他们就好像被镰刀放倒下的麦子,再也无法挺直腰身。人数上的优势让左祤卫越逼越近,而左武卫却没有退路可言。 要想杀出去,唯一的依仗就是那支三千人的骑兵! “侯德海!” 虞满楼回身吩咐道:“带上一千骑兵杀出去,将余下的人马拉过来!” “喏!” 牙将侯德海转身离去,手执令旗,分出一千骑兵朝着广场西侧冲了出去。围拢在这边的左祤卫士兵立刻做出了反应,密密麻麻的步兵结成防御阵型,他们将手里的长槊斜指前方,对付轻骑兵,大隋的步兵有着极丰富的战斗经验。一旦轻骑兵陷入步兵方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