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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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吐出气,捶了他一拳,愤愤道:“还不都是你的错!” “哈?”郑少愈觉得他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啊?” “喜团明明不喜欢你,你偏要摸。”江策走在前头,没好气道:“要不是你把喜团惹毛,它能跳窗跑了吗?它不跑,我能出来吗?能有这糟心事吗” 郑少愈抱着喜团,亦步亦趋跟在江策旁边,反驳道:“才不是呢,它就是喜欢我。” “......”江策看着在他怀里挣扎未果的喜团。 郑少愈笑眯眯地揉了揉喜团:“是吧喜团,你是不是喜欢我?不说话我就当是了哦。”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薛婵几人回席,正巧碰上乐人们在演乐。 韵律远悠扬,琴钟相鸣清朴。 薛婵与程怀珠低声交谈:“这曲子没听过,格外别致。” 程怀珠先是讶异,又想起来薛婵并不太擅琴乐,才入京也没听过,便悄声解释道。 “这是江二郎的母亲从前受诏,在宫中教习曲乐之时,与皇后娘娘还有薛贵妃共同编排的《十二宫令》,现在奏的便是其中一支,叫作《寻梅》” 薛婵轻轻回应:“他的母亲竟然如此擅乐?” 程怀珠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郁娘子那可是极负盛名的音律大家。” “怀珠,你见过郁娘子吗?可知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程怀珠摇摇头。 薛婵调笑:“你往日里说起这些头头是道,怎么在今儿栽了?” 程怀珠无奈道:“郁娘子性情冷僻,长居佛寺多年,甚少参与各家宴会雅集,我又没怎么见过她。” “就说淮安王老太妃所请之事……”程怀珠挪了挪,又靠薛婵近了些,说话声更轻了。 “那都是淮安王为孝敬其母特意上表陛下,陛下传诏,郁娘子这才离京参宴的。” 薛婵静静垂眼听她说,不知作何思虑。 “长居佛寺……为什么?” “唉......” 程怀珠轻轻叹息:“怎么说呢?我也是听说,听说。” “听说她与大将军情深甚笃,自从他十来前年战死,英灵至今尚在长平山中。她沉湎悲伤多年,顾不上亲子。所以这位江二郎,几乎是陛下与皇子同教同养。” 薛婵听得轻蹙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默然。 程怀珠似是惋惜非常,托着脸。 “早先皇后娘娘还在世时,倒听说她偶尔会走动。自郑娘子嫁入武安侯府,皇后娘娘与武安侯夫人于几年前先后逝世,就彻底遁入深山佛寺中钻研音律了。” 情深甚笃,伤心欲绝,故而不理俗世多年,连带着唯一的孩子都无心所顾。 竟情深至此…… 台上琴音铮然,梅花随风飘至薛婵膝上,她伸手轻轻拂去。 一曲毕,乐人退下。 郑檀同齐老太太笑道:“老太太,六郎与萧家那个孩子为您贺寿特意排了一场戏来,为您拜寿,问可愿赏脸一观呢?” “孩子们都有心啦,哪有不受之理呢?”齐老太太亦笑。 言罢,便有几个彩妆艺人上场。 戏本故事写得有趣,艺人表演亦有趣,几句小唱笑话逗得席间众人纷纷笑。 戏终,薛婵嫌冷就又进屋了。 从外间再绕进来的时候,江策正在堂内拜寿,隔着帘幕都能听见他轻快的说话声。她立刻收回要绕过屏风的脚,想着趁不注意悄悄溜出去的好。 “外头冷,你去哪?” 郑檀眼尖,一下子就给她提溜出来。声音不大,可是屋内几人就都瞧了过来。 “薛丫头,你过来。”齐老太太向她招手一唤,薛婵只能硬着头走过去。 她立在身前,江策立在一侧,微微垂眼勾唇。 齐老太太道:“二郎,这是薛姑娘。” 薛婵挽着淡淡客气的笑意,欠身一礼。 江策抱着花,露出个笑,亦向她揖礼。 “薛姑娘好。” 齐老太太笑道:“薛姑娘方才还说要给你檀jiejie绘制一幅寒梅画屏,不如将你手里的梅花赠与她吧?” “好啊,若能让薛姑娘绘入,也是这梅花的幸事了。” 江策笑得十分灿烂,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薛婵垂眸,只见他在身前落定。 他本高硕,一走近了,将薛婵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暗影中,唯有馥郁梅香流动。 江策眉眼低垂,腰身微弯,将花一递。 “薛姑娘,请纳梅。” 薛婵:“云生” 云生上前准备接过江策手里的花,他却往回一收,顿时扑了个空。 薛婵只觉得一阵心烦气躁,眉头忍不住跳动。 这人真是……够麻烦的。 江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他长眉一挑,将梅花往薛婵身前递得近了些。 又说了一遍。 “薛姑娘,请纳梅。” 语调又轻又长,带着些不明的调笑与咬牙切齿。 薛婵轻轻扫过,屋内众人纷纷含笑看着两人。 她温婉一笑,伸出双手接过梅花,交接之间两人指尖相触。薛婵瞬间蜷起手指,将梅花皆数揽入怀中。 她退后一步,屈膝行礼。 “多谢郎君。” 他交手回礼:“不必客气。” 江策退到齐老太太身旁,齐老太太看了看含笑的两人,心下满足地拍了拍他的手。 “好啊,真好。” 江策也低头笑:“是啊,可真好。”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的玩。 拜礼赠梅完毕,薛婵找了个不甚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借着梅瓶遮挡,撤下笑容,垂下目光。 说实话,她确实已经很疲惫了。 与人交际来往,费心费力。宴席上又饮酒,一天下来,觉得十分疲倦。如今安静坐下来,她强撑的精神开始涣散。 齐老太太道:“你别待在这里了,去招待外宾吧。” 江策向屋内几人拜过后便抬脚出去了。 绕过屏风,又要越过一道帘幕时,他下意识回头。隔着屏风缝隙,他看见了那一瓶红山茶下头坐着的薛婵。 他注视薛婵略微良久,可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低眉垂目。 薛婵微埋在云生腰间,一双眼几次闭上又睁开,最后竟是半侧着身,低头打起瞌睡。 她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未免也太懒了些。 对于年少轻狂又精力旺盛,还能够一天跑遍整个上京的江二郎来说,这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因为他不会明白,在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走路会累,出门会累,见客会累,吃饭也是会累的。 只是没了那装模作样的笑容,江策觉得还更顺眼些。 江策想起那一夜凄清寒冷的雨。 一瞬燃起的火光里,她面色苍白,宁愿忍着疼痛也要将长簪刺入自己的胸口。 只堪堪差上一点,冰冷尖锐的长簪就要划破心脏。 他躺在她脚下,冰冷潮湿的雨糊在他的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可还是看见了她眼中清晰可见的淡漠,然后被一脚踹了下去。 毫不犹豫,心狠无情,没有半丝怜悯。 三天,他整整在一堆草里躺了三天才爬出来,差点死在在苦竹寺的后山。 若是薛婵知道那夜的人是他,脸上又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很精彩。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亲口告诉她,她有多薄情,多可恶。 来日方长,且在他手里慢慢熬着吧。 江策抬脚,快步走出寄鹤馆。 郑檀看了眼水漏,轻声道:“该起晚宴了。” 云生摇醒薛婵。 晚宴再开,丝竹管弦亦起,直至月上檐角方才慢慢散去。 江策送完客,本该回自己的屋子,然而经过寄鹤馆的时候又拐了进去。 馆内的人也早就散了,只有几个收拾的侍从,见他来便问:“二郎可是有何事?” “没事” 江策摇摇头,正欲往回走。经过一架帷屏,停下脚步。 帷屏旁是个高脚花几,上置一青釉弦纹瓶,几枝红梅安安静静地插在瓷瓶中。 他生出几分疑惑,这瓷瓶里原先插的是红梅吗? 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又觉得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干脆抱着喜团回去。 才推开门,喜团就跳下去。 江策开始卸带解衣,脱下那几层外袍抛在了衣架之上,露出了一副伤口纵横交错的背来。 屋里燃了炭火并不冷,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同样布满伤口的手臂出神。 说起来,她才大病初愈,难怪看起来瘦弱。 不康健的身体总是比一般人多受些痛楚的。 “唉......” 江策摇摇头,暗暗想就算要和她斗也要她有力气斗才是。不然跟个病怏怏的人吵架,显得他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