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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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华漪进清思殿的当日,傅嬷嬷就病倒了。眼下宫中正是天花肆掠,哪里还顾得上一个老嬷嬷,寻太医是想都不要想的,玉坠儿去太医署里求药都求不到半颗。 玉坠儿也想去寻甄华漪,可清思殿根本不许人进出。玉坠儿走投无路,悄悄在屋里哭了一夜,没想到第二天一切柳暗花明。 甄华漪讶异问道:“贺兰才人请了太医来看傅嬷嬷?” 玉坠儿道:“正是呢,奴婢也没想到,从前贺兰才人亲近我们,我只当她是有坏心,没想到确实小人之心了。” 傅嬷嬷现在还在贺兰般若那里养着,想必是一切安好。 甄华漪终于放下心来,一口气松下来,精神又有些疲怠,甄华漪躺下一闭眼睡到了天明。 天刚亮的时候,贺兰般若过来看她。 甄华漪睡醒的时候,贺兰般若正在帷帐后看着她,甄华漪一时有些奇怪。 贺兰般若打破了这种尴尬,笑着道:“甄才人,你醒了。” 甄华漪道:“失礼了,”她看着贺兰般若道,“傅嬷嬷是我最亲近重视的长辈,贺兰才人出手相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贺兰般若“嘘”了一声,道:“别说这么多话,等下头晕。” 贺兰般若为她背后塞了软枕,笑道:“我救你,说不准是为了我自己呢?你不怕我什么别的主意?” 甄华漪一怔,犹豫起来,惹得贺兰般若一笑:“我说笑的。” 她的笑容渐渐隐约:“甄才人不必多想,我并无害你之意,我只是……同病相怜。” 甄华漪突然想起了贺兰般若那个人人称赞的才女jiejie。 甄华漪看向贺兰般若,对外人透露起自己对长姐的微妙心情,而那位长姐如同盛阳一般毫无阴翳的,无异于将自己的不堪卑劣暴露于人前。 甄华漪虽不会对贺兰般若有看法,但这对于贺兰般若来说,实在是交浅言深了。 甄华漪听闻,贺兰般若的父亲并不爱她。 同是女儿,贺兰妙法是贺兰家族的主心骨,而贺兰般若,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能被贺兰家族用以联姻的工具。 她的命运就是被利用,被舍弃。 甄华漪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惊惶无助的少女时期,漆黑的宫殿里,从来光艳动人的母后抱着她在落泪。 甄华漪从案几银盘上拾起一枚蜜饯塞进了贺兰般若的嘴中。 贺兰般若衔着蜜饯,不明所以,怔怔望着她。 甄华漪笑眼说道:“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 病去如抽丝,过了大约十天,李元璟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除了处理国事,他发往后宫的第一道旨意,竟是册封甄华漪为九嫔之首的昭仪。 昭仪位份仅在妃位之下,从一个才人晋升为昭仪,堪称是宠妃待遇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后宫众人虽然酸溜溜的,却也不敢置喙,毕竟此次侍疾,甄华漪是有大功的。 某一日夜里,李元璟来到了绿绮殿。 今夜最紧张之人,却是傅嬷嬷。 傅嬷嬷一直预备着这一天,从骊山回来后不久,她就设法从膳房弄来了两只兔子,打算必要时将兔血撒在床单上应付皇帝。 甄华漪觉得,傅嬷嬷得知李元璟要来绿绮殿后就一直很奇怪,也许是傅嬷嬷的焦灼情绪影响到了她,她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耳听得门外王保全传报的声音响起,甄华漪只得收拾了心情,迎了出去。 廊下亮着风灯,李元璟着一身玄衣走来,甄华漪正要行礼,蹲了一半,陡然被他揽了起来。 他半环着甄华漪的腰肢,同她一起走进了寝殿。 他离得太近了,甄华漪嗅到了他衣襟上沾染的香气。 淡淡的沉香,应是清思殿御炉的香气。 甄华漪仿若想起了什么关窍来,但倏忽间,思绪就被风吹散了开,甄华漪犹在愣神,李元璟已经拉着她坐了下来。 “这段时日实在忙,朕实在抽不出空来看你。” 甄华漪相信这是真的,这时日里,李元璟压根没有踏足后宫,连甄吟霜也不曾相见。 想到这一层,甄华漪忽然担忧起来,她知晓因为侍疾一事,李元璟对她尤为感激,趁着这个热乎劲,他能把她捧到天上去,可这热乎劲总会有散的一天,她只能盼着往后他多惦念几分今日的情意。 甄华漪柔顺说道:“陛下国事为重,切勿挂怀臣妾,臣妾一切都好。” 李元璟笑了,灯火微茫下他看着甄华漪的脸。 她低垂着头,脸颊似芙蕖般明媚,神色又极为温柔。 李元璟从未想过他会和甄华漪如此亲近,蓦地有了种琴瑟和谐的意味。 望着甄华漪近在咫尺的脸,眉黛低颦,眼波横注。 他的胸腔里忽地涌起一阵悸动,忍不住抚上了甄华漪脸颊。 在甄华漪讶然的眼神中,李元璟还是讪讪松了手。 指尖一片柔腻,他捻了捻手指,觉得心跳快了几分,他很少会这般。 他并非是毛头小子,与嫔妃相处时,这种程度的接触根本不会令他有半分动容。 他往日里偏爱清秀佳人,如今却被艳色惑得失态。 “华漪,”他握着甄华漪的手,说道,“司天台道你我星宿相冲,这些时日不能亲近。我虽不在意,可母后不会坐视不理,等过了这些日子,我们再……” 他捏了捏甄华漪的手。 甄华漪虽对今夜的事早有准备,听李元璟这样一说,却并没有失望,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今夜李元璟靠近她的时候,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明明是熟悉李元璟的身体的,可不知为何今日总觉得陌生。 听李元璟这样说,她道:“我晓得的,没关系。” 李元璟略带遗憾地离开了。 他离开没多久,杨七宝带着一副牙疼的表情悄摸过来了。 杨七宝看着甄华漪,连连叹息了好几声,道:“我的好娘娘,您是要害死奴婢啊……” 玉坠儿怼他:“杨公公在胡说什么呢。” 杨七宝不解释,愁眉苦脸地将几封信递给了甄华漪,又叹着气离开。 甄华漪瞧了瞧信封,认出这些都是李重焌的字迹。 她坐在书案后,将油灯挑亮了些,将信拆开。 看了看信上的日期,不知遇到了什么,在路上耽搁了好些时日。 第一封只有寥寥几个字,是一句诗。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甄华漪疑心李重焌寄错了信,许是随手誊抄了一句,被封上装了过来。 难道他那个八尺男儿把自己比作一个怨妇? 那她是什么,负心汉? 甄华漪摇了摇头,开始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李重焌依旧是写了好些琐事,最后才说,自己上一封信是胡乱写的,请她忘了这回事。 甄华漪皱了皱眉。 不是寄错? 甄华漪接着拆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李重焌问她是不是遇上难事,为何这么久没有回信,还让她有事可以寻杨七宝。 甄华漪确信了,杨七宝真的暗自投靠了李重焌。 接下来的信,李重焌似乎失去了耐心,再不写那些琐事,直直逼问她为何不回。 倒数第二封信,李重焌只带来了三个字“后悔了?” 后悔什么? 甄华漪不是很懂。 最后一封信与上一封间隔很久,甄华漪拆开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些心绪不宁。 摇曳的灯光下,甄华漪看见李重焌一笔一划地写了六个字。 ——恭喜昭仪娘娘。 也许是惦念着李重焌这些没头没尾的话,甄华漪今夜睡得极为不好。 她梦见了李重焌。 梦里的李重焌为她作画,帮她躲避卫国公,骊山围猎,他偷偷教她骑马。 围猎途中她身处险境,李重焌来救她,两人在山洞中相依为命,夜里,在她熟睡之际,李重焌抱了她。 大雨凉亭中,李重焌携着山樱的香气,于百忙之中特意来见她。 他说:“等我。” 甄华漪答应了。 他如释重负。 两人开始书信来往,李重焌问她:“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甄华漪在梦中回复他:“经霜不堕地,岁寒无异心。” 写完这一句,她忽然惊醒。 黑夜里,她睁开眼,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往日和李重焌相处时忽略的细节,忽然间浮现了出来。 她后知后觉,甚至有些后怕。 李重焌的那句诗并非是寄错,也并非是胡乱写的。在他看来,她和他已经有了约定。 那么他最后写来的恭喜她成为昭仪的那封信…… 那根本不是问候! * 暮春时节,李重焌抵达贺兰山。 正值酷夏的时候,李重焌击溃了凉州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