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法则 第228节
闷头蹲在路边抽完两支烟。 嘴里直发苦,一抬眼,马路对面蜜雪冰城里人头攒动。 他莫名想起余欢喜。 挣扎半晌,纠结着给她发消息。 【我也是不得已,你能不能抬抬手。】 放我一马。 本来打了好多字,可觉得小作文拉不下脸,于是浓缩成一句话,他相信她能懂。 等待回复实在度秒如年。 过去如一座远山,千沟万壑。 第161章 扣钱事大 发完消息,张黄和一直盯着手机,生怕错过,可是余欢喜迟迟没有回复。 他想打电话直接问,又忍住了。 抽了一地烟头,张黄和屁股一拍,晃晃悠悠骑车,回了老植物园家里。 彼时。 黄丽萍在里间听到门锁响,还以为老张回来了,攥着手机,摩挲墙没开廊灯。 “妈。”张黄和站在门厅阴影里。 黄丽萍脚下一滞,探头一抖,“嗳呦。” 张黄和没精打采换鞋照直往里走。 黄丽萍:“我儿这是怎么了?” 她开廊灯。 张黄和随手关掉。 见他垂头丧气,她不敢多问,试探搭话,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影子似的。 张黄和挠挠眉头,还是不忍直面真相,随口编个瞎话,“天热,咱家凉快。” 倒是实话。 七八十年代的老楼,砖混结构,冬暖夏凉,一走进楼道凉飕飕的,都不用开空调。 “我爸呢?”张黄和几个屋转了一圈,没见老张,又回到客厅坐下。 “长恨歌接人去了,”黄丽萍不满地撇撇嘴,“你们公司也真是的。” “又不是没有年轻司机,非得派一把老骨头半夜去接人,回回夜里熬到两三点。” “游客旅游累点自己受着,凭什么让你爸跟着受罪。” 旺季时《长恨歌》最后一场看完快凌晨一点,回到凤城市区,基本差不多两点半。 第二天还要继续走行程,某种意义上讲,未尝不是一种特种兵式旅游。 其实,这才是绝大多数人的旅游常态。 - 张黄和不爱回家,有日子没见好大儿,黄丽萍自顾自,唠叨起来没完。 她讲话语速快,表达能力一般,经常性揪住某个问题不放,张黄和听得更烦躁。 “妈!”他打断黄丽萍。 黄丽萍一愣,急忙收住话头,瞪着眼睛看他,无措中带着疑惑。 “妈,如果我换个公司怎么样?”他问。 “……” 听罢这话,黄丽萍脑仁嗡地一下炸开,像捅了马蜂窝,眼前一阵大呲花般的眩晕。 她一把拽住张黄和,“儿啊!你可不敢冲动啊!现在工作多难找啊!” 很快。 黄丽萍醒过神,眉头紧锁,眼底透着鄙夷,深陷的法令纹活像鲶鱼须。 “是不是余欢喜害的?” “……” 瞧见他不置可否,她喋喋不休,数落起余欢喜的不是。 从两人谈恋爱,到张黄和花钱租房,句句不离钱,仿佛她脑子里有一张excel透视表,详细记录着每一笔开销。 “……” 母亲聒噪。 张黄和按揉太阳xue,苦着脸尽力忍耐。 - 黄丽萍持续输出。 突然。 “你做了什么?”张黄和情绪险些失控。 如同触发关键词他冷汗淋漓一身。 黄丽萍转身进里屋,翻出手机聊天记录,“既然和她分手了,总要算算帐呀!” “小说里说,只有党才会精准扶贫。” “妈你……”张黄和语塞。 亏他还瞒着不说,结果姜是老的辣。 一看屏幕,张黄和想死的心都有了,噌地弹起来,怒火中烧瞪着黄丽萍。 事情做那么绝,难怪余欢喜不回消息。 黄丽萍被他吓得后退两步,噤口不言。 月光下。 黄丽萍表情复杂。 她眼皮松弛,颧骨下方黄褐斑星星点点,像84消毒液不小心倒多了飞溅出来,灼烧褪色的痕迹。 岁月像一把剔骨刀。 想到母亲一分一分攒出的78万,张黄和张了张嘴,埋怨她多事的话,讲不出半句。 - 平复半晌。 张黄和吸吸鼻子重新坐下,闭上眼,疲惫地仰脖抵住沙发头枕,喟叹一声。 “儿啊,她说你劈腿,是真的吗?”黄丽萍拉个小马扎,矮身窝在阳台门阴影里。 “……” 张黄和沉默。 “是不是上次陪你回来的那个姑娘?” 骶骨挫伤,邓桃李忙前跑后伺候,毫不避嫌,黄丽萍当时就纳闷,余欢喜哪去了。 “……” 张黄和保持话题缄默。 “长得一般,口音不像凤城人。” “甘肃的。”他选择性回答。 黄丽萍哦了声,倏地,声线绷紧,一口拒绝道,“那不行!咱要找本地的。” “我儿一表人才,工作单位又好,想找个媳妇还不容易,这事包妈身上!” “……” 张黄和后悔不该多那句嘴。 直到他睡着。 余欢喜始终没回复消息。 她一没拉黑,二没删好友,只是如他那样,什么也不说,像个哑巴。 - 那天过后,张黄和活在忐忑里。 全佳途云策都在看他笑话,嘲讽他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笑他视力不好。 工作照旧。 明明一切没有变,但他敏锐觉察到,一切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从那天起,他与邓桃李彻底疏远了。 两人偶尔遇见,就像当初还不熟悉时,互不作声,擦肩而过。 骑车回家。 张黄和想起余欢喜曾经说的一句话。 “领导不想看到你有多能干,只想看到你能为她所用。” 和g姐合作是他最臭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