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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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叹道:“全是我私心罢了,我不想我与你姨夫一生积蓄偌大家财都便宜那小娘养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们家。” 宋朝将妾称小娘。 章越对自己这叔父家事了解不多,但知自己二姨嫁过去时,携带嫁妆颇多,自家叔父对她颇为既是敬畏又是宠爱。后来叔父做了官又纳了妾,妾室又生了一子,就对二姨没有宠爱只剩敬畏了。 章实闻言跺足道:“这叫什么事。” “初时还以为是二哥看不起赵押司,后来又以为是到苏州改籍考进士,再后来又成为赵押司女儿有错在先,到了如今倒成了二姨的错。我都不知道怪谁?这事到底是谁错了?把我这人都整糊涂了。” 于氏低声道:“实郎,你别说了。” 一旁的徐mama已是默默抹泪道:“大哥儿,三哥儿,你们不能如此怪大娘子啊,此番郎主拜职方郎中,进京为官,如今已举家迁往京里。大娘子本也是要进京的,但得知老都管的回报后,即舍了郎主赶到闽地来找你们,她身子骨还不好,这还……” 杨氏摆了摆手道:“我随郎主走南闯北惯了,这些路途不算什么,如今总算见了面了,天大的事也可坐下来说说,三哥儿你愿与二姨我一起进京么?” 章越看向章实,于氏。 章实左右踱步一番,然后道:“三郎,既是二姨的一番诚意,你就随她进京吧。” 于氏也道:“二姨拿咱们当一家人,三郎就同二姨去吧。” 章丘本要反对,但见父母都这般说,只好闷闷不乐地站在一旁。 章越想了想道:“敢问二姨,姨夫有什么说辞?” 二姨听到提及姨夫,脸色浮过些许愠色,然后道:“这家里二姨还是能作主的。当然你姨夫也没如何,只是有些小家子气。” 章越点了点头道:“那就是要让姨夫为难了。二哥,有什么说辞么?” 二姨道:“你二哥自弃榜后一直在京里夏课,没有回苏州,故我也没见着。” “那与二姨总有书信往来吧!” “那倒有。” “不知提过我与哥哥么?” 二姨默然片刻道:“三哥儿,我实不能骗你,确实未有。但二姨担保,你二哥绝不是不念兄弟情谊之人。” 章越道:“或许二哥有什么苦衷吧!我能省得。” “三哥儿……” 章越已是起身向杨氏行礼道:“二姨千里迢迢而来,之前我与哥哥没有出迎在外已是万般不周了,如今二姨好容易回趟家乡不如先好生歇一歇,也让我与哥哥好生侍奉左右,阖家共渡年节。” “这……” 徐mama待要言语,二姨按下对方道:“也好,许久没回家了,咱们杨家祖宅一直还有人打理着,正好回去除除灰尘。” “至于要不要上京,还请容我思量一二。” 第93章 书楼 吴府。 “主母,饶了我们吧!” 当十七娘走到前厅,但见一名使女跪在一名二十余岁的妇人面前哭泣。 那妇人脸色铁青。 十七娘见此正要退下,却听妇人道:“十七,你来!” 十七娘听了依言走到妇人面前道:“长嫂唤我何事?” “十七,你评评理当如何处罚这使女。” “长嫂慢慢说。” 范氏垂泪道:“以往你哥哥在书房用功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即回房安歇,但昨晚却两个时辰不回。我还道他长进了,随便一问哪知……” “若非你哥哥言语里有破绽,我还不知她居然趁你哥哥在书房用功之际,勾引他作那没脸的事。” 十七娘看去但见那婢女脸上虽被掌掴过,但仍有七八分标致。 “求主母饶命,求主母开恩啊!不要将奴婢打死,给一条生路,来生来世感激不尽。” 十七娘道:“长嫂,若打死了此婢,哥哥难免会在心底责怪,外人也会说我们刻薄。” 范氏点头道:“十七妹说的是,鞭二十,再给我赶出府去。” 奴婢闻言如蒙大赦,磕头道:“谢大娘子,谢十七娘子。” 这奴婢走后。 十七娘握着范氏的手道:“长嫂心善,我记得二嫂家中也出这样的事,结果将那婢女打了半死,再赶出府去。” 范氏道:“二嫂出身临川王家,他爹爹是出了名不讲情面,她的性子中自有三分似他爹爹。更何况他爹爹与咱们爹爹还是契友至交,有底气如此。” 十七娘道:“说来还是两位哥哥自己不好,否则嫂嫂们又何必拿使女来立家法。” 范氏道:“我与你二嫂不过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若逼得急了,婆婆那边说我不能容人,小气善妒,或你哥哥养了外室,那就难堪了。” “十七,我与你道,你心眼实,眼底又容不得一点沙子,这性子到了厉害的婆家那怕是要吃亏的。你看二姐与你一般,也是容貌出众,自幼饱读诗书,未出阁时那性子多少厉害。” 十七娘道:“我哪里能和二jiejie比啊!无论哪样都逊之一筹,我在家只徒个安生罢了。” 范氏笑道:“你在我这就不用自谦守挫了吧。你二姐如今嫁至东莱吕家一年多,她那婆婆也是出身名门大族,没料到却如此刁钻。二姐白日强颜欢笑,却写信诉苦几回,之前在京里我看着婆婆捧着二姐的信边读边哭呢。你二姐出身嫡女尚且如此……” 十七娘道:“长嫂的好意我也明白,官宦门第之家外头看来花团锦簇,但也有他的不好,可寒素出身的进士子弟也多有放荡负义之徒。这还是得看人吧!” 二人把臂闲聊,这时正见吴安诗大步行来。 十七娘见了问道:“哥哥这身打扮,又要出游?” 吴安诗笑道:“家里来了客人,要往书楼还书,十七妹你也多陪陪嫂嫂,到处散散心。是了,过几日章家娘子要来了我们家了,娘子招待一番。” 范氏没好气地道:“哪个章家娘子?” 吴安诗道:“他是本县杨氏,他的夫君原来在苏州做官,如今方升了兵部职方郎中,他杨家与二伯家乃姻亲,但与我们并非如何亲近,这一次上门也是过年回家省亲,顺路过来拜个门,没什么大事。” 范氏道:“又是杨氏,又是章家的,谁知道?” 十七娘目光一凝道:“莫非她的儿子就是今科弃榜的章惇。” 吴安诗笑道:“正是,正是。十七妹果真聪明,那章惇当初在县学时,与我可是莫逆之交。” 十七娘想了想又问道:“那么还书的又是何人?” 吴安诗道:“说来也巧了,是章惇的亲弟弟。” “亲弟弟?”范氏道,“这期间有什么名堂。” 吴安诗道:“娘子你不懂了,章惇虽也是本县章家,但却是旁支,为了考进士改了官籍,这章三郎是他未改籍前的弟弟。不知为何改籍后,至今也未相认。” 范氏道:“官人,你要借书还书可以,但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引。” 吴安诗目光一凛道:“怎么?这章三郎虽是寒门出身,但才学了得,此番县学公试经生第一,欲推荐至国子监,若有机缘我还想收拢他至爹爹门下呢。” 范氏道:“我道的不是他,而是……” 十七娘道:“嫂嫂,别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吴安诗懵然道:“莫名其妙。” 说完吴安诗拂袖而去。 十七娘道:“我就知道哥哥不会过问那使女一句。” 范氏对十七娘道:“不过问更好,怎地不告诉哥哥,那县学的何七自上次在书楼碰见你后,总是隔三差五以借书还书之名来书楼转悠,分明是不好安心。” 十七娘道:“你若告诉哥哥,以他性子岂非坏了人前程,以后若何七在此,我就不去书楼即是。” 范氏道:“这如何行,这等人不将心思放在功名上,还想打我吴家女子的主意,妄图攀龙附凤,一朝飞黄腾达,想得倒美。若不让你哥哥打断他的腿,怎熄了他的念头。” 范氏随即脑补道:“你如此维护他,不会……我方才虽让你寻个寒门出身的子弟,但至少也需进士出身方可。” 十七娘…… ………… “没料到,吴大郎君亲至,实在是受宠若惊。” 书楼外,章越从布包裹的三本书,郑重再三地交给吴安诗道:“大郎君,我已依诺还书,还请你查验。” 吴安诗朗声大笑道:“我还信不过三郎么?” 说着吴安诗将书交给了一旁的书楼管事。 吴安诗道:“听闻你要去国子监了。” 章越道:“这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大郎君就莫要嘲笑我了。” 吴安诗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若有了好消息,切莫忘了告诉我。” “多谢吴大郎君看重,如此我也不客气了,有一事相求。”章越道。 吴安诗哦地一声道:“三郎你我相交一场,有什么事尽管说。” 章越笑道:“那我先谢过吴大郎君了,我明春要去建阳交三篇史策给李学正过目。但史策之事必须熟读史籍,此并非我之所长,故想在大郎君书楼暂住两日,允我摘抄些史料。” “我道是什么事……”吴安诗正待一口答允,忽想起了方才范氏对己说得话,没来由的心底一凛,脸上略有所思。 章越见吴安诗犹豫的表情,立即道:“是章某冒昧了,还请大郎君恕我打扰之罪。” “不妨事,三郎尽管来就是。”吴安诗笑道。 “那多谢大郎君。” 章越见吴安诗态度如常,没有多想告辞而去。 吴安诗目送章越的背影对一旁管事言道:“这章三郎上次是几日来书楼借书的。” “是上月二十七。” 吴安诗道:“当时书楼有别人么?” 管事犹豫了下道:“有章家六娘子与十七娘。” “什么?” 管事道:“当时此子在书楼下,她们在书楼上,并未见面,只是隔着楼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