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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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心道,果然。 这钱虽有些多,但也是交至斋里,不是给自己,章越也没有推辞。 “倒是三郎有些日子没到我家来了,上次家宴遇上了文六郎君,他对三郎你可谓赞誉有加。” 章越笑道:“文六郎君谬赞了,不过是恰巧道左相遇罢了。” 吴安持摇头道:“文六郎君可谓是金口,素不夸奖人的,三郎,我兄长素来口无遮拦,有什么冒犯之处,千万莫往心底去。家父下月回京省亲,到时候三郎无论如何也要来家坐坐。” 章越闻言一愣,然后答允了吴安持。 之后章越即返回了斋舍,虽说向七一毛不拔,但在光斋钱的数量上,章越还是压过了斋谕一头。 之后章越即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斋长。 正所谓双喜临门,章越成为斋长后数日,李觏找到章越与他说三字诗的赏赐,中书那边已是有了决断,大概快下来了。 章越问李觏到底是什么赏赐。 李觏与章越道大概会是州文学或州长史之间二选一。 所谓州长史,在晋时州的佐属有军府佐属与州佐属两系,长史为军府佐属的上纲,别驾为州吏的上佐。到了唐朝州长史就是州别驾。 可是到了至宋代,府、州长史名为上佐官,实为散官,并无职掌。 至于州文学,在唐朝时品秩同州参军,位在参军之上。但是州学颓废,博士多以寒士为之。文学亦无职事,士人耻为之。 到了宋朝,就是州学助教。 在宋朝州长史和州助教都是授予特奏名进士,特奏名诸科的待遇。 什么是特奏名? 就是进士五次省试不第,年满五十,或诸科六次省试不第,年满六十,或者经过殿试被罢落,进士考三次,诸科考五次以上。 官家会特别开恩给这些人一个考试的机会。 最后特奏名及第了,会授予进士诸科州长史或州文学。 章越闻言倒是有些茫然,幸福来得太快,尚且不及消化。 李觏道:“三郎,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感谢老师,领导的栽培,章越一时激动,话正要说出口。 却见李觏道:“不过我看你最后还是推了这次封赏为好?” 顿了顿,李觏正色道:“依成例需如此!” 第172章 传颂 为何要推辞?章越说实在的并不想推辞,但听到李觏说是成例。 章越感觉当个大宋读书人好难。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但偏偏要表现出一副对功名视如粪土的样子。 所以这就是成例。 别说,连王安石这样大佬,也是这样。王安石乃甲科进士出身,一般来说在外地任几年官,就可调回京师。但王安石却屡屡退却馆职,宁可在地方为官,当了京官,也频频向朝廷要求外调地方,要求奉养父母。 章越猜测王安石的目的是愿作地方官,以少施其所学,处理一些事务。 不过在旁人看起来,这就是一种高风亮节。 这也是时人推崇的道德。 因此听李觏这么说,章越也明白,自己必须走这个过场。 就在这须臾之间,章越已想通了道:“先生所言极是,学生自觉才疏学浅,无论是州长史还是州文学,都是非分之赏,破格之赐,学生不敢受也。” 李觏道:“你能明白其中诀窍就好,读书人才之愈高,难免自负越重,难免也期望愈高,一旦有了高低,愤世嫉俗之心就来了。正如你所言非分之赏不受,正要你不骄不躁,戒利戒欲。” 章越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道:“学生是这样想的,反正州长史州文学也是个虚名,又不能做官,故辞了也就辞了。” 李觏一哂道:“还有呢?” 章越又道:“州文学与州长史乃特奏名进士诸科释褐所得,这些人寒窗苦读考了一辈子,但学生写了一本书即得之,再如何心底也有不甘,贸然受之也遭人之嫉。” “恩。” 李觏摆了摆手,一点不留情面地示意章越可以下去了。 章越走到半途,转过身来道:“学生多谢先生向朝廷举荐之恩。” 李觏道:“不必谢我,此番我肯举荐你,是因太学也可从中得利。” 章越称是随即离开回到了斋舍。 章越一进门见到一副众舍友们齐勤奋读书的场景。 章越也是感叹,以往舍里也是读书,但偶尔会说说笑笑,但如今却气氛肃然。 这学习态度很是端正,有一个良好学习氛围,是能够自然而然地感染人的。 正所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格高’,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肯放下身段,厚着脸皮勤抱大腿,总有一日你也会是大腿的。 正当此刻章越斜眼一看,却见孙过神色有些紧张。章越见有异,仔细观察看见他铺盖一角有些鼓起。 章越轻咳一声,走过去掀开铺角,抽出一物来。 “别!” 一屋子绷着气氛一下子散开了。 章越手举此物道:“我道尔等如此勤学,在斋舍里一步不出,居然是在……” 看皇叔啊! 章越见四人道:“……这艳本是谁带得?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黄好义笑道:“我早说吧,三郎也是我辈中人。” “同道,同道也。” “三郎不会当了斋长就翻脸不认人的。” 众人重新一并坐下‘研究’。 章越略翻了几页心有遗憾道,终究文言文的皇叔还是不如白话文的好看。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需躬行啊!” 章越略带伤感地遗憾,上辈子没碰到实践的机会就穿越了,真遗憾啊! 章越没料到一句话下,震惊四座! 在场四人无不动容。 “好诗!” “好句!” “言简意深!” 黄好义一脸怀疑地道:“三郎诗赋之资不过平平,连我都不如,怎地偶尔总有这样妙句?” 范三郎则道:“我倒不见得,以斋长之才,此句必是信手拈来!” 孙过叹服道:“听闻柳三变小词都在青楼里所作,莫非斋长的句子需……” 众人闻言都看向那本‘皇叔’,不约而同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章越心底大骂,这么说难道自己以后科场上还要夹带‘皇叔’入场么。 “斋长,你说如何?” 章越一脸严肃地对同舍道:“只能说实践出真知,与诸君共勉!” “有理!” “好一句实践出真知。” “果真是大道至简!” 众人听了章越的话看向那本皇叔顿觉索然无味。 章越心道自己想抄首诗,怎么就那么难了,总是出现各种事故。 这时候黄履忽道:“同斋之中,有谁实践出真知了?” 章越拍了拍黄好义的肩膀道:“四郎,这话必须由你来答!” 众人都齐刷刷将目光看向黄好义。 黄好义扭捏了半天,方道了一句:“此事此事只能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 众人不由问号脸。 黄好义道:“当时很快……很快……” 数日之后。 今日为卢侗卢直讲于崇化堂讲授。 卢直讲也是位老经士,他曾数度乡举不第,最后以特奏名得授州长史。之后又被蔡挺举荐为国子监直讲。 至于章越则在堂下听讲。 八百名太学生坐于一堂可谓是满满当当,去迟了坐到立柱之后面壁思过也就罢了,若坐到门边去吹风,那就太惨了。 故而章越他们早饭这顿即囫囵吞枣般吃完,然后赶紧到崇华堂来抢座。 所幸来得不算太晚。 坐在殿中靠中后的位子。 当然为了抢座,众太学生们也是各施所长。 有人索性横躺竖卧占了老大的地,强行霸座,等着同斋同寝的人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