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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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三十秒。保持沉默,我视为你接受。” 30、29、28、27、26、25...... 江稷在沉默,攥紧西装下摆的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陈逸并没有催促,只在等待。 无论什么结果,对他都没有负面的影响,他都能摆脱自己的噩梦。 10、9、8、7、6、5...... 陈逸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沉默的病人双手握住了他抚摸红痕的那只手,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他接受了这份不平等条约,心甘情愿的引颈就戮。 “我接受。” 江稷的双手冰冷,所幸陈逸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他把手抽了出来,摸了摸江稷有些乱的头发。 “天冷了,记得穿好衣服啊。” 陈逸这样说着,抽身离开,捡起了那件掉在地上的外套。 “下次可别再把衣服弄丢了。” 那时江稷还没弄懂陈逸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收到了那件造型奇怪的礼物。 那是一件束缚衣。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12.24日入v,感谢陪伴^o^ ◇ 第51章 等我回来 那件奇怪的衣服是陈逸亲手给江稷穿上的。 最开始陈逸也没打算用这种......几乎色情的方式来限制江稷,可没办法,护士小姐绑好的约束带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挣开,而一旦江稷犯病,他就会再次割开自己的手腕。 陈逸没时间陪他胡闹。 所以穿上束缚衣前,亲手扣紧一条条系带时,陈逸的脸上带着点疲惫,但也带着笑:“这次就挣不开了......吧?” 系带把江稷的双手反绑在身体两侧,从背后穿过固定,衣服的下摆也被系带固定,从大腿绕过卡扣固定好。 固定手臂的时候陈逸需要将系带绕过江稷的后背,于是贴近的瞬间,像是饲主施舍了他一个虚假的拥抱。 而江稷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低垂着,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不愿看他。 想要看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又不想去看这个残忍的故人。 很矛盾,但陈逸能理解,也愿意对他保持一份宽容。 人是不会和宠物计较的,不是吗? 等再次分开时,陈逸怜惜一般摸了摸江稷的脸,退开一步的距离:“好了,试试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也试试能不能挣脱。 江稷动了两下,手臂被束缚的很紧,不费点大功夫应该挣脱不开。 见他没什么意见,陈逸继续道:“江稷,我接下来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晚会,大概会离开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在看不到的束缚衣袖管中,被固定的手渐渐攥紧握拳。 这衣服也不是挣脱不开的。 江稷现在离不开人,陈逸是知道的。 他就不怕...... “这可是我亲手给你穿上的。” “如果我回来时你好好的待着,衣服也好好的穿着,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江稷,你想要什么?” 陈逸想过很多答案,他想江稷可能会要一笔钱,或者是什么得寸进尺的东西,又或者会让自己陪他睡一觉,但出乎意料的是,江稷没有。 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些意外,但并不麻烦,所以陈逸答应他:“嗯,可以。” 可在江稷问出问题之前,陈逸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回来后才能问。” “睡一觉吧,江稷,三个小时挺久的。” 咔哒。 从门合上的那一刻,等候的时针开始走动。 江稷想,它要走三圈,才能再次带回他的心上人。 可病房里没有钟表,他也看不到那根正在缓慢行走的针。 手机就在他的床头,曾经他很容易就可以拿到,然后打开闹钟看到时间,但双手现在被束带所禁锢,所以他看到了自己的欲望,也只能放任自己被它淹没。 淹没。 不能,不能被死亡淹没。 陈逸说,他得学会克制,先学会对欲望的克制。 然后他开始才能成为一个不会被死神注视的“人”。 犬齿用力划过舌面时很痛,江稷和死亡的距离只剩这薄薄的一层血rou。 三个小时,好久。 江稷用力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去听自己的心跳判断时间过了多久。 他的心率是一分钟七十次,一个小时有六十分钟,他的心脏会跳四千二百次,他要等陈逸三个小时,他的心脏会为陈逸跳动一万两千六百次。 在他一万两千次心动后,陈逸会回到他的身边,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救我? 就像林敬渝说的那样,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被这么对待都会恨他,哪怕不报复他也会恨他,再也不愿意见他。 可偏偏只有一个陈逸站在他面前,江稷看不到恨。 为什么,陈逸,你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你为什么这么特别,让我在等待的刑罚中,都忍不住的心动。 —— 陈逸从医院离开后没有直接去宴会现场,刚从医院里出来身上隐约有股挥不散的消毒水气味,这可不太适合少爷们的晚会,所以他先是回酒店换了身衣服,还喷了点据合伙人说的贵的吓死人的法国香水,至少金钱的味道对那群少爷们来说要比消毒水和药味更好接受。 他不打算和祁湘氏和林氏合作,但也不能拂了那两位的面子,毕竟他之前跟江稷说的马上就能离开s市是骗人的。 他要做的事还有不少,所以不能得罪了祁湘和林敬渝,他还得在s市待一段时间,顺手救一个将死之人—— “......” 所以,他为什么又在想江稷? 轿车后座上,陈逸整理着宝石袖扣,垂着眸沉思。 他这次回来明明是打算跟过往一刀两断的,他明明是要无牵无挂的离开的,他明明...... 他明明是不想再和江稷纠缠在一起的。 可在酒店的凌晨,那张憔悴苍白的脸被鲜血染红时,他还是没忍住,跟着簇拥着江稷的人群向前走了一步。 就像曾经那样,他跟着被“朋友”簇拥着的江二公子,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陈逸这一次不想再做那个苦行僧了。 他试过逃得远远的,用繁忙的事业充实自己的生活,他做得很成功,灵魂得到了丰盈,他也得到了金钱和掌声。 只是每当他停下来,想要睡个好觉,做个好梦的时候,江稷就会像梦魔一样闯入他的梦中。 醒来后陈逸想,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再被江稷影响了。 他看过一句话,说鸿蒙生两仪,恨是爱之极。 所有人都认为陈逸恨江稷,陈逸也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理所应当的去恨江稷,可以落井下石、可以去报复他。 但陈逸不想。 陈逸不想恨他,陈逸想忘记他。 恨是刻骨铭心,他不想反反复复的回忆起那些往事,他想彻底摆脱那个可怜的自己。 逃离的瞬间,江稷死在了他的身后。 性命变成了绳索,拴住了他的脚步。 江稷第二次自伤醒来之前陈逸其实在他的病床前坐了很久。 他拉着江稷没有被割开的那只手,仔细的看着他手腕上伤口的增生。 这个人有一副顶好的皮囊和一个腐朽的灵魂,而这条宽而深的伤口残忍撕裂了虚伪的美好皮囊,灵魂的脓疮从伤口流露,终于让世界为这个丑陋可怖的灵魂发出了第一声惊呼。 天呐,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怎么突然坏掉了? 但其实江稷没有变过,从来都没有,他一直都是歇斯底里的。 他一直都是破碎的,他是个悖论,但他自己都不能接受这个四分五裂的自己,所以他用精湛的演技将别人的“灵魂”缝到了自己身上,补全了裂隙,得到了钦佩和仰慕。 陈逸放不下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一个残破的皮囊,一个烂掉的灵魂。 “......” 陈逸无法恨江稷。 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他真心付出过、爱过的痕迹。 他也没有办法原谅江稷,因为这个人毁了我很多温柔和爱。 恨是爱的衍生,我不想恨你。 我想忘记你。 可是,我能做到吗? “吱——!” 打断陈逸自我剖析的是刹车声,有些猝不及防,抚摸袖扣的指尖一划,指甲就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很浅很浅的划痕。 “陈总,我们到了。” 陈逸没说话,他盯着那条浅淡的红痕看了一会儿,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大衣穿上,从容的下车,穿过人群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名利场。 江稷只是一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