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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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的。 至于现在的纠缠和划伤瞬间带来的刺痛—— 陈逸会处理好的。 就像指尖抚摸划痕,让它慢慢消失一样。 —— 原以为他来走个过场就能结束,可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被祁湘拦住了。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之间,一个格外高挑的身影伸手挡住他的路。 陈逸没去看那人是谁,他先是垂眸,看着那只“珠光宝气”的手、和笑吟吟朝他走过来的另一个人。 和那个笑着的人不同,祁湘高调的几乎奢靡,除了中指和尾指都戴上了戒指,没有主石但那几个说不上牌子的戒指本身就足够昂贵。 这人手里还端着杯香槟,伸手时酒液摇晃,差点就溅到陈逸身上。 不过祁湘并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他只是说:“陈逸,为什么拒绝......” 他的肩膀被那个笑着走来的人拍了拍,林敬渝截了他的话头:“行了祁总,跟他来什么劲。” 祁湘回头斜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林敬渝耸肩:“没有,就是提醒你一下,陈先生不会在s市久留。” “是吧,陈先生?” 陈逸心里冷笑,这两个人来他面前就为了唱这么一出红白脸吗? 未免他看得起他了点。 不就是拒绝了他们两次,至于这么小心眼的想把他赶走吗? 陈逸微笑,手里的高脚杯和祁湘的轻轻碰了一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金币碰撞。 “当然。” 我不会在此久留,不必戒备或戕害我。 财主和商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紧迫的氛围消散了,陈逸得以喘息的余地。 ◇ 第52章 我在讨好你 陈逸回去的有些晚了。 祁湘和林敬渝的纠缠并不好应付,三言两语间他也喝了不少酒,从宴会厅走出来时冷风一吹,额角密密匝匝的泛起疼。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他让江稷等了他将近四个小时。 “......” 还要去赴约吗? 直到再次坐在车上,袖扣硌得指腹发麻,陈逸也没想好。 要去见江稷吗? 不是很想去,从再次回到s市后他每一次见到江稷总会失去对情绪的掌控,陈逸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去见江稷? 他会在等待中死掉的。 终于到了岔路口,司机开口问:“陈总,现在去哪里?” “......去医院吧。” “好的。” 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 陈逸垂着眸,之前被夜风吹过的眼角还微微的红。 他最后还是摘下了袖扣,放进了大衣口袋中。 刚才经过岔路口之前,路灯的光照在了袖扣的宝石上,细碎的光点晃了他的眼,深灰色的宝石让他想到了江稷的眼睛。 如果他今天没有去,那双眼睛会流泪到失明的吧? —— 陈逸推开病房门时是轻轻的。 今晚月光很亮,所以他没有开灯,取下围巾、脱了外套挂好,然后同样脚步轻轻的走到了病床旁边。 江稷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陈逸无声舒出一口气。 江稷睡着,他不用回答那个问题,也不用应付那双可能会流泪的眼睛。 他可以从容的坐下,然后休息一会,就回到自己的公寓,他去赴会之前就和助理讲过了,行李也已经搬了过去,他回去就可以直接睡个好觉...... “陈逸。” 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索,这声音轻的几乎像梦呓,但呼唤他的人大概是清醒的。 但是江稷没有睁眼。 他说:“陈逸,你不要我了。” “我多等了你一个小时,你迟到了。” 陈逸沉默了一瞬,“嗯”了一声。 鸦色的眼睫颤动,睁开了一双灰色宝石一样的眼睛,江稷看着他,非常平静的说:“我好痛。” “哪里?” “不知道,有时是双手,有时又是眼睛。” 呼吸时干燥的空气会像刀片剐过肺叶,等待中心脏的怵动也很可怖。 哪里都痛。 他在畏惧一去不返。 陈逸垂眸看他:“那该怎么办?” “......抱抱我。” 抱抱我吧,我试着会好起来的。 我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会像你想要的那样听话,会努力的活下去。 会学着如何拔掉那颗钉子。 成为一个相对健康的苹果。 他那样乖顺,甘愿将咽喉交于自己手中,甚至甘愿伸手就缚,空等一晚只为见自己一面。 他的眼尾有些湿润,微微的泛着红。 他说:抱抱我。 “......算了吧。” 陈逸说:算了吧。 陈逸没有允许,然后他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期盼熄灭了:“...没事的,不抱......也可以的。” “换个要求吧。”陈逸说,“换一个我能接受的。” 江稷的眼睛又亮起来了:“那、那我要问你两个问题。” “可以。” 第一个问题。 “我...我之前、我......” 江稷好像还是不怎么能接受要亲手剖开自己的这种事,犹豫了好久,他才继续问:“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弥补你?” 意料之中的问题,陈逸回答他甚至不需要怎么想:“江稷,你不用弥补我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你了。” “我不是没渴望过你的爱,但你就像个吝啬的国王,你宁愿看着我饮鸩止渴也不愿意施舍给我半分感情,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你。”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爱,我很爱我自己。” 江稷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但如果陈逸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是一层泪膜。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出来一句格外苍白的:“对不起。” 他说过很多句对不起,但陈逸没有接受过他的道歉,一来三个字太轻赔不起他七年的光阴,二来...... 江稷确实对不起他。 “好了,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江稷的第二个问题是—— “你可以带我走吗?” 陈逸怔住了。 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想过:离开的时候,要带江稷走吗? 他没说话,江稷也不着急要他的答案,他朝着陈逸挪了挪,然后将小半个肩膀都悬空在病床边沿之外,轻而珍重的侧枕在了陈逸的膝头。 陈逸沉默了片刻,倏然轻笑出声,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可怜啊江稷,你是在讨好我吗?” “......嗯。”江稷的声音闷闷的,“我在讨好你。” “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可以带我走吗?” 陈逸又不说话了,他不再去看江稷,靠着椅背抬眼顺着窗户去看天上的月亮,手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江稷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无法回答,一个不敢再问。 刚才还能恍惚听见夜风声的房间内忽然变得很安静,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静得几乎听得到月光在缓缓流淌。 直到膝盖上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陈逸低头,江稷已经枕在他的膝头睡着了,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看着有些凉。 七年光阴像一条天堑隔阂在他们之间,陈逸又是个守旧的人,哪怕江稷已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献祭给自己,他也仍然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万一呢?陈逸总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江稷是装的呢?他最擅长伪装自己的心,万一他现在也是装的呢? 万一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可怜,他还有退路呢? 陈逸不敢赌,江稷或许还有退路,可他却是除了就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江稷骗到了他,让他再也走不出s市,那他宁愿去死。 ‘不自由,毋宁死’。 他已经见惯了外面的世界,再也不能接受与他不匹配的人生。 他再也不能接受被别人支配的生活,如果一定要和江稷纠缠到死,那他宁愿自己是那个主导者。 ...... 真的要和他纠缠到死吗? 陈逸没这么想过,他现在完全可以不管江稷的死活随时抽身离开,他像一只真正的飞鸟一样自由,再也没什么能拘束他了。 他完全可以摆脱江稷的,明明回来就是为了了却往事再无牵挂。 但在江稷问出那句“可以带我走吗?”的时候,他还是无措的。 要带他走吗? 为什么要带他走? 凭什么带他走? 该拒绝的,陈逸想。 可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他低头看到了一张被月光照亮的睡颜。 其实江稷睡着的样子很好看,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从七年前开始陈逸就知道,江稷睡着以后看起来是很乖、很容易让人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