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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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懂得如何防御。” “苏珀尔。” 修伦斯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有些不满地说道:“这绝对不是我第一次对你说不要打扰我的早餐,似乎你的记忆力比老年人衰退的还要严重,需要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 “不需要,公爵大人!” 叫苏珀尔的海军将领连忙摇头:“我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修伦斯耸了耸肩膀:“无所谓,我最喜欢的事就是挖掘军中的青年才俊,我喜欢提拔有作为懂规矩的年轻人,你就是这样被我提拔起来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而军中有那么多的优秀年轻人,如果没有人腾出位置来,我怎么能尽可能多的满足他们的欲望呢?是不是?” 苏珀尔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掌心里的汗水几乎是一瞬间冒出来的。 “我喜欢阳光明媚的早晨,你打扰了我的早餐我很失望,这已经是很让人恼火的一件事了,但你知道更让人恼火的是什么吗?” 修伦斯问。 “我……不知道。” 苏珀尔回答。 “美好的一天,如果被一件让我失望的事破坏,我会很不高兴。但是,如果有人一天让我失望两次,那么我绝对不仅仅是不高兴。” 他看向苏珀尔:“汉人有什么样的防御,我不管,因为那是你的事。我给你三百艘船,如果太阳落下去之前你没能把奥普鲁帝国的鹰旗插在那座海岛的最高处,我就把你切成三百六十五块喂鱼,我保证不会少一块。” “是!” 苏珀尔啪的立正:“我一定在天黑之前拿下蓬莱岛!”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修伦斯摆了摆手:“我只喜欢看结果,这个世界上最让人不信任的就是保证了。你的妻子一定不会相信你不去酒馆喝醉,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嘴巴上说的胜利?我需要看到一地的敌人尸体,看到奥普鲁的鹰旗在敌人的领地上飘扬。” “是!” 苏珀尔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修伦斯乘坐的海船是舰队中最大的,是旗舰。奥普鲁帝国的强大海军在一天之内就把东楚的水师送进了海底,由此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支舰队有多强大。而毫无疑问的是修伦斯是握住这台战争机器的人,这支舰队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修伦斯的绝对权力。 当初,修伦斯被任命为罗斯公国新的大公的时候,他只用了七天就让罗斯公国的人口锐减了五分之一,用了十天让罗斯公国再也没有了贵族,用了一个月让罗斯公国的人见到奥普鲁帝国的鹰旗就会匍匐下来,连动都不敢动。 在这个年纪,还能得到莱曼大帝的重视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因为莱曼大帝喜欢用年轻人,他经常说年轻人有一股无可比拟的锐意。 修伦斯能一直得到莱曼的赏识,不是因为他比年轻人更有锐意,是因为他比年轻人做事更彻底……狠毒的彻底。 他的名字前面,被罗斯公国的人加了一个很长的前缀:鹰旗下的屠夫。 “敌人放弃了海战!” 另一个舰队将领雷泽举着千里眼说道:“他们很聪明,知道海战不会占到一丁点的便宜,与其将兵力浪费在海面上,不如集中力量在海岛上设防。” 修伦斯微笑着说道:“你面前的那些人虽然看起来落后,但是雷泽,你不要忘记他们也有着几千年的文明史。比起奥普鲁帝国来说,他们存在的时间一点都不短……不,这个对比并不恰当。” 修伦斯摇了摇头:“汉人的文明,曾经领先于这个世界。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千年之前他们的文明就变得停滞下来,没有任何进步。所以他们的军队才会显得落后,可一个有文明的地方,军人从不缺乏斗志。我敢打赌……可怜的小苏珀尔这一战不会打的很轻松。” 雷泽哈哈大笑:“我能想象的出来苏珀尔现在的脸有多难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英俊的人,可以轻易俘获一个女人的芳心。但是,我不认为他可以轻易俘获敌人的心……” 修伦斯耸了耸肩膀:“苏珀尔的命运还轮不到你来为他cao心,他成功还是失败都和你无关。如果非要扯上一点关系的话……雷泽,如果他打不下来,下一个脸会变得难看的人就是你。” 雷泽的脸色变了变,立刻变得唯唯诺诺。作为修伦斯的嫡系手下,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个看起来已经风烛残年的老家伙有多狠毒。 远处升腾起来一片烟雾,修伦斯举起千里眼不再说话。 蓬莱岛海岸上,火光一团一团的闪耀着。 沙子飞上了天。 第0922章 不容有侵! 火炮的威力在海水里被降低了很多,而浅水处沐府军所砸下的木桩又太多,所以即便奥普鲁帝国的三百艘炮舰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清理海岸,等他们准备强攻登陆的时候,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阻碍。 “该死的渔网!” 一个洋人恨恨的骂了一句,他们划着小船过来,却被那些破烂渔网拦住。 他手忙脚乱的去解缠在船头的渔网,手才伸出去就被几支羽箭射中,眼皮往上翻了翻后扑通一声栽进水里,很快就有一股红从下面升起来。 “压制!” 远处,停留在汉人弓箭手射程之外的苏珀尔大声的喊着:“压制住汉人那些落后的弓箭,保持阵型!” 小船上,火枪手不停的扣动扳机,子弹流星雨一样朝着岸边射过去。虽然海岸上的防御工事被炸毁了不少,但沐府军依然还能找到隐蔽的地方,在弹雨中还击。奥普鲁帝国的第一次攻势就被压制在浅滩上,没有人能登上岸边。 “开炮!” 苏珀尔回头喊:“把汉人的弓箭手压下去!” 随着传令兵挥舞旗子,战船上的火炮开始第二轮发威。炮弹一颗一颗的飞到岸上,将沙袋子炸飞,其中还有残肢断臂。远程武器上的落后,让沐府军在一开始吃尽了苦头。虽然岸边也架起来不少抛石车,可奥普鲁帝国的大船停在射程之外,抛石车无法给敌人造成更大的打击。 不过靠近岸边的小船被抛石车砸翻了不少,而奥普鲁帝国的士兵则收拾起来之前的轻蔑和懈怠,开始重视面前这支装备落后的汉人军队。这些年征战的百战百胜,让奥普鲁帝国的士兵们都变得骄傲起来。 尤其是对东楚的那一战,他们在面对东楚军队的时候那种巨大的优势让他们全都认为今日这一战不会艰难。 他们忘了,战场上武器的领先并不是胜利的唯一因素。 还有一种决定胜负的东西……叫斗志。 噗噗噗 一个沐府军士兵的胸口上接连中了几枪,血箭随着子弹的射入而喷溅出来。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的攥着硬弓,临死前脸上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没能将最后一箭射出去的遗憾不甘。 “把敌人压制在浅水处,不要让他们有机会登岸!” 晏历在沙袋堆起来的矮墙后面来回行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着:“弩车!还能动的弩车都他娘的动起来,不是让你们来岸边趴窝的!陈朝正,给老子滚过来!” 指挥弓箭手的奖励陈朝正听到喊声立刻猫着腰跑过来,子弹就在他身边的沙袋上爆开。 “将军!” 陈朝正到了跟前蹲下来问:“有什么吩咐!” 晏历瞪着他怒吼:“你看看你的人!反击怎么会如此凌乱!让你的弓箭手五十个人瞄准一艘船,不要浪费羽箭!你没看到远处?敌人的水师已经封锁了咱们和陆地之间的海路,补给船根本就过不来,咱们要做好准备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死战到底!都给老子瞄准点,不要胡乱还击,一队人瞄准一艘船,捡着靠前的射!” “喏!” 陈朝正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回跑。才跑了三五步一颗子弹正打在他肩膀上,将他撞了一个侧翻。这一下把附近的士兵吓了一跳,有几个人过去要扶起他,陈朝正却咬着牙自己爬起来,侧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血洞骂了一句。 “都特娘的回去,给我瞄准了射!” 他自己撕下来一块衣服用牙齿咬着绑住,然后回到弓箭手那边继续指挥。 将领的血性刺激了士兵们的血性,战线上没有一个人后撤。 “这样打不是办法。” 沐闲君凑到晏历身边大声道:“敌人的火炮不时压制一阵,然后敌人就能趁机压上来一段,这样打下去,咱们的羽箭消耗很大却杀敌不多。” “小公爷有什么办法?” 晏历问。 “放他们过来一些!” 沐闲君举着千里眼看了看远处奥普鲁帝国的大船:“等敌人靠近到六七十步左右,敌人的大船就不敢胡乱开炮了。而且敌人的火枪虽然射速不比咱们的羽箭快,但他们瞄准更简单,在远距离交手,咱们吃亏。把敌人放近到六十步左右,弓箭手的杀伤力最大!” “可是一旦压不住敌人,咱们的防线就危险了!” 晏历大声说道。 “交给我!” 沐闲君直视着晏历的眼睛:“预备队就是这个时候上的,只要敌人靠的太近,我就带着所有的修行者杀上去近身战,把敌人再逼回去!” “好!” 晏历没有多犹豫,知道沐闲君的办法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就靠您了!” 晏历喊了一声,随即起身吩咐弓箭手暂时停止放箭。 …… 晏历看着身边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的士兵,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重。他咬着牙,恨不得自己冲上去一个人把那些该死的洋人全都杀了。将敌人放近到六十步左右再还击,对敌人的杀伤确实多了不少,可这种距离,敌人火枪对士兵们的威胁也同样变得更大。 “晏将军!” 沐闲君从远处掠过来,指了指前边战场上:“你看,敌人的进攻并不是盲目压上,队列很整齐!” “没错!” 晏历道:“敌人的火枪需要保持阵列才能给咱们施压,如果他们散开进攻的话,虽然进攻速度会加快,但损失更大。小公爷你看……敌人在前进的时候也保持着横排的整齐,第一排射击之后立刻停下来,后面一排递补上来继续射击。他们火枪是单发,只能这样轮换着来!” “咱们的损失太大了!” 沐闲君看了一眼矮墙后面的尸体,几乎已经堆积的和矮墙一样高了:“让士兵们瞧准了机会,等到敌人两排互换的时候反击!” “知道!” 晏历之前已经下了令,但他对沐闲君这样的眼力很欣慰。这个平日里他瞧着不顺眼的小公爷,并不是只在修行上有让人艳羡的天赋,在战场上,观察力也一样的敏锐。他没有告诉沐闲君自己已经下令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沐闲君需要的是肯定和鼓励。 “到了三十步之内,咱们的连弩比他们的火枪要犀利!” 沐闲君靠在矮墙上躲避子弹,虽然他的修为很高,但是子弹太密集,一旦被打中也一样会受伤。就算修行者的移动速度远比常人要快,就算修行者自保的能力很强大,可是当子弹如雨点一样密集而且范围很大的时候,修行者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小公爷是打算把敌人再放近一些?” “是!” 沐闲君道:“放到三十步之内,然后让士兵们用连弩反击!那一瞬,敌人的损失必然惨重。在敌人阵型一乱的时候,我就带着人立刻扑上去打反击,只要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就是绑好了腿脚的绵羊!到时候我缠住他们,你立刻带人增援反扑,把他们逼回海水里去!就这样反复着打,敌人就不敢再轻易靠近!” “好!” 晏历看着沐闲君道:“小公爷小心些!” 沐闲君傲然一笑:“放心,洋人的东西虽然犀利,但我有分寸。你告诉士兵们准备好连弩,等到连弩一范围,我立刻带人扑出去!” 随着军令下去,弓箭手们开始故意放缓射击的节奏,洋人的队伍保持着横排队列朝着这边压了过来。眼看着到了三十步左右,晏历亲自擂动战鼓,那鼓声如炸雷一样在海边响起,沐府军士兵们反击的号角也随即吹响! 一片连弩开始发威! 密集的弩箭疯狂的覆盖了过去,最前面的奥普鲁帝国士兵就好像被镰刀放倒了的小麦一样立刻就倒下去一排。奥普鲁帝国的军队,士兵身上虽然也穿着皮质的胸甲,但比大隋的制式皮甲要薄一些,弩箭撕开这样的胸甲没有任何困难可言,而可以连发十二箭的连弩在这个时候,对于奥普鲁帝国的军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人一排一排的倒下去,哀嚎声在沐府军阵地前三十步左右连成了一片。弩箭太密集,密集到哪怕是一只飞鸟经过也会被射成刺猬。洋人的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插着不止一根弩箭,最前面的那排人身上最少的一个也要有六七支弩箭。 “杀!” 看到机会到了,沐闲君立刻高呼了一声。随着沐府的旗帜挥舞起来,早就等着上阵厮杀的军中修行者们如饿虎一样,纵掠着扑向羊群。看到汉人的连弩停了开始反击,已经惊慌失措的洋人胡乱的开枪试图阻止那些修行者。 数百个军中修行者冲过这三十步的距离用的时间极短,可还是有不少人中枪。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七八品,低的只有二三品,尤其是那些修为很低的人,对子弹的防御力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很多人倒下,但更多的人扑了过去。 虎入羊群!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冲进洋人的队伍里,徒手把一个洋人撕成了两片。他的两条手臂张开,再猛的合拢,那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敲打铜钹一样合起来,啪的一声拍在一个洋人脑袋上,立刻把这个洋人的脑袋拍成碎西瓜,脑壳崩裂,脑浆乱飞。 “让他们瞧瞧!” 这铁塔般的壮汉大声吼着:“爷们儿是怎么杀人的!” 他的拳头抡起来,嘭的一声直接把一个洋人的胸口砸坍塌了下去,也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那洋人吐了一大口血后倒下,眼见是不活了。这壮汉虎步龙行,一拳杀一人,如入无人之境。 一个洋人的小队长带着几十个士兵集中射击,壮汉只顾着杀人没能避开,子弹立刻在他身上打出来一片血洞,爆开的血雾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条别样壮美的彩虹。 “杀!” 壮汉啐了口血虎吼一声,跌跌撞撞的扑过去,两只大手狠狠的掐住洋人小队长的脖子,然后让地下一摔,他大脚踩住这洋人的后背,两只手抓住洋人的脑袋使劲往上一拔,竟是硬生生把一颗头颅拔了下来! “汉人威仪!” 他大声喊了一句:“不容有侵!” 枪声响起,大汉又中了十几枪,身子摇摇晃晃的到了下去,如同倒下了一座大山。 第0923章 沐府兵 近身 这是一场让奥普鲁帝国士兵以后回想起来都会害怕到瑟瑟发抖的战争,一个并不大的海岛上,他们留下的尸体几乎把整片海滩铺满。这支军队参加过灭掉东楚的战争,攻破东楚都城的时候他们也遇到了东楚禁军顽强到惨烈的抵抗。 可那是国都之战,惨烈在预料当中。一个国家的尊严一个民族的尊严,尽在那一座城中。 而今天,他们本以为会顺利甚至轻易的拿下这个小小的海岛,然后以此作为进攻这一片新大陆的支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战竟然会打成这样。汉人军队在第一时间就明白,远距离作战绝对不是洋人火枪火炮的对手,所以下了一个残酷的决定……近身rou搏。 所有的战争中,只怕没有比这个更惨烈的了。 连弩过后,奥普鲁帝国军队的士兵一片一片的倒下,他们之后后撤,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群汉人悍不畏死的直接冲了过来,而显然这些汉人都很强悍,几十步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瞬息而至。 沐闲君一指点在一个奥普鲁帝国士兵的额头上,指劲穿破了这个士兵的脑壳后笔直的向后疾飞,又刺穿了一个士兵的眼窝,再刺穿了一个士兵的额头,指劲过处,一串奥普鲁帝国的士兵倒了下去。 他虽然只剩下了一条手臂,但是抡起杀人的速度来,这个岛上面没有人比他更快。他如鬼魅一样的身法,让奥普鲁帝国的士兵连瞄准都来不及。就好像一个白衣死神,沐闲君在洋人士兵的人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经过,都带走不止一条人命。 “这就是传闻中汉人的游侠!” 有个奥普鲁帝国士兵惊恐的喊了一声。 在进攻东楚之前,他们对于那些和汉人打过交道的人所说的格外强大的人并不在意。在他们的过度,哪怕是最强大的法师也挡不住子弹,所以他们不认为什么人是不可战胜的。但是今天,他们见识到了那些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有多可怕。 奥普鲁帝国没有修行者这个词汇,他们用的是当初罗斯公国的人对汉人修行者的称呼。 游侠 在那些商人的叙述中,在那个叫做中原的地方,汉人里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叫做游侠,每一个人都有以一敌百的强大实力。在游侠面前,除了投降之外只有死路一条。奥普鲁帝国的士兵们在罗斯公国都听过这个传闻,却嗤之以鼻。 今天,这一刻。 他们终于亲眼见证了游侠的恐怖。 “避开这些游侠!” 一个奥普鲁帝国的中队长大声的呼喊着,试图组织起人马用集团射击来挡住那些可怕的人。他的话才喊完,就看到一个独臂的白衣男人轻飘飘如一片落叶一样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个中队长下意识的举起短铳准备射击,手还没有抬起来,那个独臂男人一拳打在他胸口,雄浑的内劲直接将他的胸口砸出来一个巨大的孔洞,断裂的肋骨和破碎的内脏向后疾飞了出去,如子弹一样,将后面一大片士兵扫倒。 “粘上去!” 晏历一刀将面前的敌人脑袋卸掉半边,指着已经开始溃退的洋人队伍大声呼喊:“不要让他们拉开距离,跟在他们身后杀!” 随着骁勇的沐府兵冲过来,那些修行者的压力顿时变得轻松不少。虽然修行者也有不小的损失,可对洋人的杀伤更大。 这支奥普鲁帝国的军队虽然参加了对东楚的战争,但并不是冲在最前线的队伍,他们负责的是扫荡占领区的反抗军,而东楚的江湖势力本来就很薄弱,在大隋两次对东楚发动的战争中,随大军出征的大隋江湖力量几乎将东楚的修行者扫清。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莫洗刀可以以一人之力刺杀东楚许多官员的缘故之一。 大隋江湖力量最薄弱的就是东疆,因为在二百多年前中原江湖力量横扫了东疆,这之后,虽然已经过去漫长的二百多年,但东疆的江湖宗门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当初东疆的高手几乎是一夜之间被铲除,没有了大修行者的指点,后辈的修为自然更加不堪起来。 可即便如此,大隋东疆的修行者数量依然远远的多于东楚。要知道中原的修行者扫荡东楚的时候,可比扫荡东疆的时候要狠的多。 “杀!” 沐闲君掌风所过之处,六七个奥普鲁帝国的士兵被震死,掌风随即突然分开,变成了几十缕凌厉的劲气,横冲直撞,将更多的洋人士兵杀死。 “杀!” “杀!” “杀!” 沐闲君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眼神里那种阴冷恐怖的味道越来越浓烈。看到他如走火入魔一般的杀人,晏历知道沐闲君第一次上战场杀了这么多人,一定是被血迷住了心,这样下去的话,他说不定会疯掉。 “小公爷!” 晏历大声喊了一句:“擒贼先擒王!” 他知道若是喊让沐闲君停手,沐闲君一定不会被他叫醒。而擒贼先擒王这句话一喊出来,沐闲君立刻就眼神一亮。 “好!” 他往远处看了看,一眼就看到停靠在射程之外的那艘大船。那是距离岸边最近的一艘大船,而船上飘扬的旗子也有些不同,显然,那就是今天这场战争洋人的旗舰。 “虽远必诛!” 沐闲君暴喝一声,身子掠起来,留下一道残影。他冲到岸边,一脚踹在一艘小船上,那小船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远处大船疾驰而去,沐闲君随手抓了两具洋人士兵的尸体,双脚一点掠上了小船。 …… “杀了他……” 苏珀尔看到有人朝着这边过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他在大船上用千里眼看的很清楚,这个独臂的汉人最是强大,举手投足间就杀了不少人。他就如同一个鬼魅,明明是在白天,却那么的阴森恐怖。 “杀了他!” 苏珀尔一声暴喝。 大船上的奥普鲁帝国海军士兵涌过来,上百支火枪几乎同时发射出子弹。沐闲君将那两具洋人的尸体挡在自己前面,子弹噗噗的打进尸体里,碎rou纷飞。 眼看着小船就要靠近大船的时候,沐闲君猛的一掷,将手里一具尸体掷上大船,立刻就有七八个洋人士兵被撞倒。他将剩下的尸体挡在身体前面,脚下一点,冒着弹雨掠上了那艘大船。 “杀了他!” 苏珀尔有些疯了似的的狂吼着,一边不停的后退。 沐闲君落在大船上,就好像一头下了山的猛虎扑进了羊群里。他单手一扫,一股磅礴的内劲如狂涛海浪一样翻出去,顿时把前面拦着的洋人士兵放翻。他的身法犹如白驹过隙,在人群缝隙里钻过去,瞬息之后便出现在苏珀尔身前。 “让你的人退兵!” 沐闲君一把攥住苏珀尔的衣服前襟,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说什么?” 苏珀尔惊恐地问道。 沐闲君微微皱眉,知道自己没办法让这个人明白他的意思,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他将苏珀尔拎起来然后狠狠的往甲板上一摔,嘭的一声,高大的苏珀尔在沐闲君手里好像一只死鸡一样,被摔的几乎昏过去。沐闲君要威慑大船上的那些水手,所以没有用上内劲,不然苏珀尔哪里还有活路。 “退兵!” 沐闲君又喊了一句,他知道这个洋人将领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伸手指了指蓬莱岛那边。虽然苏珀尔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但他不是笨蛋,很快就猜到了这个独臂汉人的意思,他下意识的看向舰队那边,然后摇了摇头:“我是一个军人!奥普鲁帝国的军人可以战死,但绝对不可以屈服。” 沐闲君不懂他说什么,但看懂了苏珀尔的眼神。 所以沐闲君知道,自己威胁不了这个人了。 远处 旗舰 举着千里眼的修伦斯大公看到苏珀尔被人擒住,然后狠狠的摔在甲板上之后,他跟着咧了咧嘴,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珀尔的疼痛。 “可怜的苏珀尔……” 修伦斯叹了口气:“他还是那么年轻,这一战如果打赢的话将来在军中的前途肯定特别光明。可惜现在被敌人擒住了,他的荣誉已经被玷污……我可怜的苏珀尔,如果我可以救你我一定不会放弃。” 说完这句话,他摆了摆手:“开炮,把苏珀尔的船炸掉。我可以接受第一次进攻受阻,但绝对不可以接受指挥进攻的将军被敌人生擒。我虽然已经很老了,但我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接受这样的耻辱。” 随着他的号令,旗舰上,舰炮齐发。 一排炮弹掠过水面而来,在苏珀尔的战船上接二连三的炸开。轰鸣声中,这艘巨大的战船很快就变得四分五裂。火光一团一团爆开,碎裂的木板飞上天空。离着那么远,穿上士兵的哀嚎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可惜了一艘好船……” 苏珀尔回头看了一眼:“雷泽,你去接替苏珀尔。” 雷泽的肩膀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垂首:“遵命,大公!” …… 晏历看到洋人的那艘大船忽然爆开,眼睛瞬间睁圆。他满脸都是惊骇,怎么也没有想到敌人的旗舰居然会对自己人开炮。 “小公爷!” 他吼了一声,感觉心都裂开了。 大船上火光一团一团的炸起来,浓烟很快就弥漫起来。他能看到有人跳水,但是却没有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晏历的腿发软,控制不住的软软的跌坐在地上。 黑烟中 白色的独臂男子猛然如单翅的大鹰一样掠了出来,一头扎进海水里。片刻之后,熄灭了身上的火焰,那白色身影朝着这边踏水而来。晏历看到那身影的时候,忍不住激动的欢呼了起来! “杀!” 沐府兵的反攻进入了最后阶段,他们踏着敌人的尸体将剩余的敌人逼回到了海里,那些见识到了汉人彪悍的洋人们已经失去了勇气,跳进海水里拼了命的往回游。海浪将尸体卷回来冲上沙滩,而血则把海浪染成了红色。 沙滩上 遍地都是尸体。 衣衫破碎的沐府兵看着那些溃逃的洋人,挥舞着横刀欢呼着……如此骄傲。 第0924章 谢谢你的宽容 洋人进攻蓬莱岛的第一战在汉人振臂欢呼中退却,虽然这一战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惨烈程度会让每一个亲身经历者一辈子不会忘记。海滩上的尸体层层叠叠,靠着火器占据着优势的奥普鲁帝国军队没有如预期那样轻而易举的占领这座海岛,他们见识到了汉人那种决绝的斗志和不屈的战斗精神。 当敌人溃逃之后,晏历忍不住跌坐在地上。 他的视线一直看着那个独臂男人,那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富家公子,在这一战中,沐闲君表现出来的东西让人心里都为之震撼。 晏历从来没有想到过,沐闲君在战场上会如此拼。 不要命的去拼。 当他看到沐闲君脸上明媚灿烂的笑意那一刹那,他忽然觉得应该恭喜沐闲君。 这个时候,晏历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小公爷,走出来了。 沐闲君挨着晏历坐下来,有些疲惫。 他侧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那个袖管,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低沉和伤感,晏历看懂了沐闲君的眼神,所以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沐闲君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公爷……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样!” 晏历笑着说。 沐闲君嗯了一声,难掩喜悦。 如果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魔,桎梏着每个人迈出关键那一步。有的人心里的魔与生俱来,或许是天生的畏惧,或许是天生的懦弱,或许是天生的懒惰。有的人心里的魔是别人给的,比如……给了沐闲君心魔的方解。 那断臂,在方解离开之后一直是沐闲君绕不过去的一个关隘,他意志消沉,他终日惶惶,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可那个心魔就在那里。那个叫方解的男人比他优秀,比他果决,比他更强大。 每每看到自己光秃秃的肩膀,尤其是在洗澡的时候,沐闲君甚至萌生过很多次自己了断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功了。 但是今天,在战场上,沐闲君找到了自己。找回了那个曾经骄傲曾经霸气的自己。 “或许,这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沐闲君拍了拍晏历的肩膀:“和你们并肩作战。” 晏历能感觉到沐闲君的变化,那变化是如此的明显。他往后一仰躺在渗着血的沙滩上,看着碧空白云笑着说道:“不怕小公爷你记恨我,其实在今天之前我真的不想和你成为战场上的同伴。一个人工于心计太久,就会变得懦弱不敢直接面对危险。战场上需要的是直接的汉子,而不是一个聪明人……” “看来是我便笨了。” 沐闲君笑起来,一点也不以晏历如此直率的话生气。 “小公爷,我佩服你!” 晏历转头看向沐闲君:“如果是我经历了你经历的那一切,或许我走不出来了。你是今天战场上最让人敬佩的勇士,如果没有你,今天这一战或许要艰苦的多。” “因为我姓沐。” 沐闲君也躺下来,不理会不在意自己的白衣被弄脏,而事实上,他的白衣也早就已经脏的很彻底,在苏珀尔战船上,他被炮火险些送进海底。 “也许以前我不懂得沐这个姓氏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走了很多错路。但是今天,我终于明白了父亲这么多年来支撑着东疆的信念是什么。我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面对方解的时候,会那样的不堪。看到方解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无论哪一点都不如他,所以心里开始恨,我一直以为只有杀了他我才能破开心魔,尤其是在他断了我一条胳膊之后……” 他笑了笑:“或许,应该感谢方解斩断了我一条臂膀。” 晏历道:“破而后立,绝境逢生……小公爷你不恨他了?” “不恨?” 沐闲君哈哈笑起来:“怎么可能不恨,要是再见面,我一定会报断臂之仇。但我现在已经明白,就算我再抗拒也必须承认,我确实不如他。以前根本不是恨而是妒忌,妒忌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比恨还要严重。恨,有可能让人失去理智,也有可能让人变得更加清醒。” 晏历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这才是男人!” 沐闲君枕着自己的独臂:“找到自己了……这感觉真好。” …… 从下午开始,沐府的援兵就打算强渡过来支援蓬莱岛,但毫无疑问的是,奥普鲁帝国的人在海上的统治地位无可撼动。沐府的船队在洋人的火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不管是大船小船都无法穿过被奥普鲁帝国海军封锁的海路。 也就是说 接下来,也许是几天,也许是一直到全部战死,蓬莱岛上的沐府兵和自愿参战的渔民都只能孤军奋战。 “必须分担岛上弟兄们的压力!” 沐府大将莫雷霆眼睛都是通红的,几次尝试都不能穿透奥普鲁帝国海军的封锁,他心里如烧着了火一样的急。可是他急也没有用,以沐府的船队战力,远不能和奥普鲁帝国海军的炮舰抗衡。 “岛上的物资大概能支持多久?” 莫雷霆问。 他手下人脸色难看的回答:“上岛的时候太急,后续的物资补给还没来得及送过去洋人就到了,如果省着些……岛上的五千将士可以支撑半个月。不过,敌人如果全力进攻的话,岛上的人未必能坚持十五天……” 嘭! 莫雷霆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如果小公爷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公爷交待!”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猛的一咬牙:“攻!不计代价的往前攻,无论如何也要把小公爷从蓬莱岛上接回来!就算小公爷修为不俗,也不可能横渡这么长的海域。告诉下面人,一会儿我亲自带队再冲一次!” 他的话才说完,远处有一骑疾驰而来。 “国公爷军令!” 那传令兵纵马到了莫雷霆身前,没有下马高声喊道:“国公爷已经到了距离此处不足五十里的地方,已经知道蓬莱岛上的战事。国公爷严令,在他到来之前,不许任何人再带兵强行冲击洋人的封锁!所有人马严守海岸,以防洋人声东击西!” “可是!” 莫雷霆激动道:“小公爷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那传令兵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国公爷说……沐闲君是他的儿子,也是东疆的男人。既然到了战场上,沐家的人和士兵们便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资格享受特权。为救沐闲君而搭上更多将士们的性命……国公爷说……他做不出来!” 说完这句话,那传令兵似乎也不想再说什么,转身纵马回去复命。 “唉!” 莫雷霆跺了跺脚,显得那么无力。 洋人的第二次攻势很快就来了。 而陆上的人们,只能眼睁睁的遥遥看着蓬莱岛,却什么也做不了。洋人来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以至于在后援补给还没有全部送到蓬莱岛就被困住。 修伦斯让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船头,他坐下来,端着一杯红酒微微晃动着。午后海上的阳光格外的强烈,对于年轻人来说暴晒很难承受,而对于他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似乎阳光比任何东西都更能给他温暖。 这也是他恼火的地方。 当夏天到来的时候,年轻健壮的男人们已经换上了单衣,甚至赤裸着上半身来缓解暑热。而他,即便是到了这个季节,膝盖上还缠着棉布。他也曾经在海浪上笑傲,也曾经在战场上癫狂,可是岁数大了,他只能屈服于当初战场上他瞧不起的海风和潮湿的气候。 “大公。” 拉比思看了看海岛那边再次升腾起来的火焰,忍不住摇了摇头:“我觉得雷泽拿那些汉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其实苏珀尔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连我都有些诧异,那些落后的汉人在火炮的威力下怎么会不是瑟瑟发抖,而是斗志昂扬。” “这个岛很重要。” 修伦斯漫不经心地说道:“为了夺这个岛而陪了苏珀尔的性命,我不觉得是亏了。但这个岛不是非要不可,当损失超过利益的时候,放弃就随之而来。让雷泽尽力去打吧……下令,舰队向海岸靠近。” “啊?” 拉比思一惊:“直接进攻海岸?那里或许集结了更多的汉人军队。而且到了岸上,如此开阔,汉人那些虽然落后的抛石车和弩车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不。” 修伦斯摇了摇头:“你没发现吗拉比思……汉人的援兵一次次的冲击封锁,这说明什么?仅仅是他们斗志昂扬?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啊……在我看来,汉人那样不要命的想去支援蓬莱岛,除了他们的斗志之外,只怕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海岛上有一个他们必须要救的人。” 拉比思愣了一下,忽然懂了修伦斯的意思。 修伦斯看了看蓬莱岛那边:“让雷泽去打,你带人策应,不许有任何船只从岛上出来。我亲自去海岸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大的收获呢。当我看到沐府的主人出现在海岸的时候,或许答案就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仗,从来靠的就不仅仅是勇气。智慧……智慧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 牟平 杨顺会啪的一声把身边的茶几拍碎:“你们敢!” 他面前站着的洋人微微笑了笑,似乎对杨顺会的怒意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也一点儿也不担心。作为奥普鲁帝国皇帝的特使,这个叫德格的洋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自信和骄傲。 “我不是来看你发脾气的,也不是来和你商量什么。” 他看着杨顺会微笑道:“我只是来通知你,帝国的海军已经开始进攻,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为了汉人而战,我不介意咱们下次见面是在战场上。可是大将军……您觉得自己还有资格为了什么战斗吗?军人的尊严?汉人的尊严?噢……天啊……这些东西,在您收下一箱一箱金子的时候就已经都溜走了,不是吗?” “而且,您也阻止不了什么了。” 德格挑了挑嘴角:“我这次来,除了通知您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要感谢您。因为您的宽容和好客,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奥普鲁帝国的勇士已经分批潜入进来,至于他们在哪儿?如果您还能保持一个将军的清醒,一定不会猜不到的。” “再见。” 他客气的摆了摆手:“希望,您能出现在伟大的莱曼大帝驾临这片大地的欢迎晚宴上,也希望您能单膝下跪,接受莱曼大帝的恩赐。” 杨顺会的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可是,还有后悔的余地吗? 第0925章 无援 有援 夏天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 当人们才刚刚适应那熬人的暑热,忽然间算算日子才发现,原来夏天就要在指缝里溜走了,还没有来得及多看几眼女人美美的纱裙,偶尔露出来的白生生的小腿。还没来得及多体会盛暑淋雨的惊喜,穿着所以垂钓于小河之畔。还没来得及多称一称已经入了粮囤的小麦,吃着白面馍馍的时候只顾着傻笑。 桑飒飒的小院子里特别热闹,莺莺燕燕。 方解进门的时候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在院子里就听到了屋子里阵阵轻松惬意如银铃般的笑声。方解听得出来,那个笑声最大的是最傻最天真的完颜云殊,笑的声音最小的肯定是沉倾扇,笑声最温柔的必然是沐小腰,而笑声最清脆的是吴隐玉。 这其中,还有桑飒飒含蓄微羞中带着母亲独有满足的笑声。 最奇怪的,是方解居然还听到了沫凝脂的笑。 方解也很奇怪,自己是怎么分辨出这个女人笑声的。 但是,方解却忽然有些不想走近屋子的感觉,他怕破坏了这笑声中的温馨。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走进屋子,她们都会把注意力从孩子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是,孩子才是重要的不是吗?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沐小腰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方解这才醒悟过来。屋子里的可不是一群普通的女子,沐小腰是个感知类型的修行者,而不管是桑飒飒还是沉倾扇沫凝脂,都是修为不俗的高手。即便是修为最弱的吴隐玉,也是一百二十八处气xue只有几处没开的修行变态,她只是太懒了而已,而且她也不怎么喜欢修行。 方解自然没有忘记完颜云殊,完颜云殊不是修为最弱的那个,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修行。 “因为听着你们的笑声,心旷神怡。” 方解的回答透着一股子狡猾,但女人们显然都很爱听。 他撩开帘子走进门,几乎在一瞬间被屋子里的美景美翻。这屋子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上上之姿?哪一个走出去不是被人的视线追着看的美女。 方解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幸福的头晕。 这屋子里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 噢 方解忘了,沫凝脂还在。 所以他在有些时候闲得很傻,当然,就是这个时候。 “这几日你公务忙,怎么今儿有空过来了?” 沐小腰过去,为方解把披风接下来。方解走到床边,看了看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咿咿呀呀说着什么的小方宁,然后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孩子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人的味道,所以一点也不哭闹。 “这阵子军武确实是忙,可是再忙也不能不来看看小方宁。” “我就说。” 吴隐玉白了他一眼:“国公爷哪里有时间看看我们这些小女子,到底还是来看孩子的呢。飒飒,不行,我这心里嫉妒的不行了,今晚上要在你这吃饭,不然我觉得亏了好些。” “晚上都留下。” 桑飒飒笑着说道:“反正你们也吃不穷我,你们饭量都小。” “我今天就是吃撑破了肚子也不能放过你,我跟你拼了!” 吴隐玉挥舞了一下拳头,像是个斗士。 方解忍不住笑起来,悠荡着怀里的孩子:“本来也早就该凑在一起吃一顿饭了,今晚上这顿应该算我的才对。一会儿我亲自下厨,不管好吃还是难吃,终究心意要真诚些。” “今儿嘴巴抹了蜜?” 沉倾扇问。 沫凝脂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这感觉从出现到不可收拾的速度极快。快到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到了这会再想起身离开似乎有些不合适,可是再坐下去好像也不合适。这屋子里的女人,和方解都有关系。唯独她…… “要……出征了?” 桑飒飒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嗯。” 方解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沐小腰追问。 “三天后,怎么也要过了宁儿的满月。” 方解用脸蹭了蹭孩子娇嫩的小脸,小方宁不满的挥舞着小拳头,打在方解脸上,似乎是疼了自己,表情立刻变得纠结起来。孩子可爱的表情让方解忍俊不禁,他抱着孩子在屋子里来回走:“这次时间可能要长些……也……难些。” …… 东疆开战的消息,是宁儿满月当天传过来的。留在东疆的骁骑校和货通天下行的人,在得知奥普鲁帝国的军队进攻蓬莱岛之后就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了回来,然后他们按照方解之前的指示,用尽一切办法为沐府提供支援。 沐广陵一开始并不接受方解的好意,但随着战事的发展,他就算再顽固,也不得不为手下的将士们和海疆的百姓们考虑。虽然货通天下行在东疆的实力并不如何雄厚,但东疆所有商行联合起来,能为沐府提供的帮助就大了。再加上,骁骑校打探情报远比队伍里一般的斥候要更好。 晚上 方解回到住所,在灯下把加急密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奥普鲁帝国的水师第一个进攻的目标就是蓬莱岛,那个海盗距离海岸线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航行,是最好的支点。只要奥普鲁帝国的水师拿下蓬莱岛,就可以以蓬莱岛作为基地,不断的向海岸线进攻。” 陈孝儒在脑子里整理着来自各方的消息:“据报,守蓬莱岛的是沐广陵麾下大将晏历,带兵五千戍守孤岛,从第一天开始后援补给就断了……和他一起守蓬莱岛的,是沐广陵的独子沐闲君。” 陈孝儒看了方解一眼后继续说道:“奥普鲁帝国的水师猛攻蓬莱岛多日,一直没能攻破,晏历和沐闲君手下那五千人马一直拼死抗战,没有一人退缩。十几日之后,奥普鲁帝国的水师因为损失惨重,所以围而不攻,断了守军的粮道……晏历和沐闲君手里的粮草本来就只够坚持半个月的,竟是硬生生守了一个多月……” “后来呢?!” 方解抬起头问。 “全部战死……也许,是饿死的。” 陈孝儒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显然也很沉重,好像话语就噎在嗓子眼似的,很艰难才吐出来:“奥普鲁帝国的水师封锁了粮道,沐府的支援冲了多次都冲不开封锁。从第一天开始,守蓬莱岛的勇士们就知道自己已经身处绝境了。他们没有让兵力远远超过他们的奥普鲁帝国水师占一点便宜,在洋人的火枪火炮下硬是拼死了数量更多的敌人……” “据报。” 陈孝儒缓缓说道:“最先死尽的,是沐闲君带着的几百个军中修行者。因为洋人的火炮太过犀利,所以只能将洋人放上岸再打,这样一来,就要靠沐闲君带着那群修行者一次次的把敌人压回去……到最后,传闻是沐闲君一个人,依然反冲锋。” 这句话,触动了方解的心。 啪! 他手里刚刚拿起来的杯子被他攥碎。 “都死了?” 他问。 陈孝儒点了点头:“传闻是都战死了,奥普鲁帝国的水师围攻了一个月才拿下蓬莱岛,既然洋人已经占了蓬莱岛,所以推测岛上的人都战死了。这期间,指挥洋人军队的叫修伦斯大公的人,曾经找过沐广陵谈判。修伦斯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岛上有沐广陵的儿子,试图以此来要挟沐广陵。” “当时的谈判,就在海边。修伦斯派了一个代表来和沐广陵谈,只要沐广陵答应把沿海七个郡送给洋人,洋人就放蓬莱岛上的人回来。沐广陵却在海边燃了三支香,朝着蓬莱岛的方向拜了一拜……然后一刀斩了那个洋人使者。” 陈孝儒道:“修伦斯随即派大海船炮轰沐府兵沿岸阵地,但没敢贸然进攻。” 方解的脸色有些发青,那是愤怒和激动。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沐闲君会做到这样,更没有想到沐广陵在面对自己和儿子和分裂国土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就是军人。” 方解手里的杯子碎片已经被他攥成了粉末。 “为我磨墨。” 方解在桌子上铺开纸张:“我要给杨坚写信,给中原各势力领袖写信,希望大家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拼争,东疆之乱才是真的乱。只要杨坚愿意打开一条路,我黑旗军就敢带兵过去驰援东疆……” 陈孝儒张了张嘴想劝方解,可他却知道,有些事……没法劝。 …… 江都 议事大厅 江都之主赵天铮步速极快的在屋子里来回走走着,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凝重。江都军各军将领都在这大厅里,看着主帅心急如焚的模样却无能为力。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赵天铮迈步的声音,却显得那么清晰甚至刺耳。 “东边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赵天铮停住脚步,回头问手下将领。 “没有。” 那将领摇了摇头:“所有的消息都是咱们自己打探来的,只是知道沐府把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抽空了,全都往东边调动。据斥候打探来的消息,东疆南北数千里,除了牟平守军杨顺会所部之外,几乎所有驻扎在各郡县关隘的沐府兵都有调动。” “杨顺会?” 赵天铮狠狠地骂了一句:“那个王八蛋,到了现在还按兵不动!当初他从长安城逃出来,要不是沐广陵收留他,他就是个夹着尾巴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 “大将军……咱们怎么办?” 有人问。 一个幕僚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沐府的求援,咱们也不好发兵……就算是直接发兵,沐府兵守着的那些关隘也过不去啊。” “cao他妈的!” 性子粗犷直率的赵天铮骂道:“沐广陵你他娘的就是个白痴!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信不过自己身后的人,老子和你是不对付,但是在这种时候老子还记得自己是个汉人!是一个有责守土的将军!妈了个球!不管了!” 他忽然使劲一拍桌子:“传我的军令,江都留下一万人马守城,三军将士明日一早出征!老子倒是要看看,我亲自带兵去驰援沐广陵,他手下那些守关隘的人马给不给老子开门!我军令之下,若有人胆敢玩忽懈怠者,杀!明日一早出兵之时,哪个营要是迟了……休怪我拿你们斩了祭旗!” 第0926章 消息背后的事 黑旗军出征的日期因为东疆的战事而提前了几天,大军集结完毕之后立刻出发,这一战不同于以往,这是黑旗军自在西南立足之后第一次意义上的保家之战。方解不愿意将战事放在西南来打,所以才会出兵苏北道,而杨坚战胜了胜屠之后,黑旗军和隋军之间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避开这一战了。 杨坚南下以来,可以说势如破竹。 在江北涤荡罗耀叛军,然后攻入江南,破通古书院,然后再破金世雄金世铎兄弟,最后破柳州,灭掉了胜屠在建国没多久的大胜国。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支铁甲军,杨坚不可能这样战无不胜。胜屠为了击败这支铁甲军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打造的火器营确实也给铁甲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因为对火器的不了解,胜军火器营的士兵会cao控火器却不懂得火器的性能。 那一败,看似巧合,其实也是必然。 这个时代的火炮铸造技术注定了火炮的威力有局限,而罗斯公国的铸造技术又无法和奥普鲁帝国相比。 对于黑旗军最利好的消息就是,现在杨坚麾下那支铁甲军兵力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人也有一部分带伤,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战力。而方解的火器营绝非胜屠的火器营可以相比,黑旗军的战力也绝非胜军可以相比。 大军离开朱雀山大营,浩浩荡荡。 才过了夏粮入库的时节,田里已经种下秋粮,一场夏末的雨水浇灌之后,田里已经绿油油的冒出来一层秧苗。方解严令士兵不许践踏庄稼,违令者斩。几十万大军开拔,只走官道,即便分成几路也能前后拉出去很长很长。 比方解的队伍更快出发的,是方解的信使。 带着方解亲笔所写的书信,几路信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目的地。大军才开拔,信使已经过了安县,等到大军到安县的时候,信使已经快到洛水边上。等大军过了洛水的时候,信使已经快到柳州了。 轻骑简行,远比大军行进的速度要快。 杨坚接到方解亲笔信的时候,他正在铁甲军营里巡视。这支队伍是他重新立国的根本,与胜屠一战损失如此之巨是他没有想到的事,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格外的看重胜屠手里的火器,谁想到……大自在竟是一点儿也没耽误的把胜屠和胜屠的火器一块毁了。 展开方解的亲笔信,杨坚只看了片刻之后就猛地站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的怒意也逐渐蔓延出来。 “东疆!” 他啪的一声把书信拍在桌子上:“一群海外蛮夷,也敢触我天朝威仪!” “怎么了?” 站在一侧的大自在似乎很懂得如何彰显杨坚的地位,他从来不会走在杨坚身前,也从来不会让别人注意自己多余注意杨坚。他就好像一个合格的扈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洋人胆敢攻我东疆!” 杨坚的脸色铁青着,将方解的信递给大自在。大自在粗略的看了看,然后忽然笑了笑:“这般伎俩算不得高明,却正中陛下您最关心之处。方解这人如此狡猾,以后倒是要多在意些。” “你什么意思?” 杨坚问道。 “臣以为。” 大自在已经习惯自称为臣:“方解在这个时候写来这样一封信,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陛下没有看破,是因为陛下是陛下啊。您想……陛下刚刚破了胜屠,几乎平定了江南之乱,这个时候,江南西南半壁江山,对朝廷威胁最大的是谁?不正是他方解?” “臣以为,方解此举,无非是想乱了陛下的军心而已。方解必然是已经知晓胜屠败亡,担心陛下您对西南动兵,所以才会编纂出来这样一件事,试图分散陛下的注意。一旦陛下领兵往东,他就能趁着江南虚弱无妨而一举夺下来,等到陛下到了东疆见到一片平和再返回来,只怕已经晚了……再者……” 大自在侃侃而谈:“据臣下所知,东疆沐广陵,再近些江都城有赵天铮,这两个人虽然没有竖起反旗,但想来其心已异,不敢反叛,多半还是在观望而已。一旦陛下东进,这两个人必然以为是陛下要灭了他们,岂会不反?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是洋人来攻,难道以沐广陵和赵天铮的兵力,不能抵挡?他们两个人的队伍都没有被战乱波及,养精蓄锐,战力最是强盛……” 他看了杨坚一眼:“方解这一计,倒是一箭双雕。” 杨坚脸色变幻了下,不敢确定到底方解有没有撒谎。 大自在看杨坚的脸色就知道已经说动了他,于是继续说道:“陛下您想,方解一直在西南,距离东疆不下万里之遥,他怎么可能比陛下先一步知道东疆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有蛮夷来袭,东疆必然烽火示警,消息传递的速度必然极快……还轮得到他方解来说?” “臣下以为……” 大自在肃然道:“就算有外敌入侵,也不如先治内乱。内乱若不平,如何治外敌?” 杨坚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摇了摇头:“宁可信其有……立刻派人往东疆去打探消息,另外……我让郑多福带兵在苏北道东边布防,看看方解到底是何居心!” …… 苏北道 方解的人马在郑秋水师的协助下,大举渡河。如今在纳兰定东和杜定北两个人的强势攻击下,苏北道基本已被肃平,大军进发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而天公也作美,行进这月余的时间,没有一场雨。 这次,方解几乎把黑旗军的精锐全都带来了,除了在云南道那边的陈定南人马之外,当初组建黑旗军时候的骑兵各军都到了。如今的黑旗军真可谓兵强马壮,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都极强悍。 除了最初的五军骑兵之外,这几年来方解一直没有停下来发展骑兵的步伐。因为和草原上的蛮人关系处的还算不错,尤其是西北金世雄带兵离开之后,和蛮人的交易更加顺畅便利,所以方解能从草原上源源不断的获得战马。 对于蛮人来说也好,对于方解来说也好,都抓住了战争中最能让他们获利的时机。方解下西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