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书迷正在阅读:赠你一世薄凉、重拾青梅有点甜、[娱乐圈]经常来看我的小jiejie、爱卿总想以下犯上[重生]、好兄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快穿]、我的主人是个废宅、大佬穿成悲惨原配[快穿]、鬼王嗜宠逆天狂妃、玩坏主角[穿书]、本宫在上
的要将盖赦生擒。 生擒比起击杀来,要难的多。 本来是对盖赦的幸灾乐祸,现在是期盼着方解被盖赦所杀。 所以,他比另外三个人都迫切的想要看到这场交手的开始。 打吧打吧,两败俱伤才好呢……不不不!要两败俱死才好呢。大自在在心里呐喊着,等待着,迫切的想知道结局。他已经暂时忘记了屈辱,只想看到方解和盖赦是谁死在谁手里。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心思,萧一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佛宗大轮寺里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才会造出你们这样扭曲的人。也许是长达千年的压抑,也许是野望的滋生……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杀你只是因为留着你有用。但如果你让我觉得恶心,我何必留着你?” 大自在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展现出一张谄媚的笑脸:“怎么会呢,我又不是个笨蛋,我打不过您,所以放心吧,我会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恶心的。” 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没有人会怀疑下一秒大自在会蹲在萧一九身边舔舔那双打了补丁的靴子。当然,如果大自在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那么萧一九会立刻一掌拍碎了他的脑壳,然后将靴子脱了扔掉。 萧一九不再说话,而是将视线重现放回到远处那两个人身上。大自在也是一样,蹲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等待着这场大战的开始。 “虽然觉得你自大到可笑,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擒我,而不是啥了我?” 盖赦问。 方解道:“不杀你和不杀大自在的理由一样,但却不能说。我留着你们还有大用,这大用到了那一天你们自然会知道。当然这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所以还是不告诉你们的好。” “方解,你真的以为你什么事都能做到?” 盖赦认真道:“说实话,我极钦佩你的天赋。我穷三十三年方能以刀化界,而你只是看我运刀便悟出了其中的道理,所以能以界化刀。你这样的人放眼天下也没有另一个可以相比了,若非是敌人,我倒是真想和你做个朋友。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认为渐悟所积累的力量,比不上你这顿悟!” 方解将手里的朝露刀插在地上:“我知道你是在借着说话的时间来找机会退走,你从心里今天就不想打这一战。因为你的霸刀之威,全在一个霸字上。但你现在的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又有萧真人那样的大修行者在背后看着你,所以这一个霸字就施展不出来。没有那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你的刀也就不可怕。” “你自己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你那一刀的威力全在意境上,面对敌人的时候你的霸气就好像一座大山压在敌人的意志上,所以那一刀才会如此的势不可挡。但是现在你觉得萧真人是压在你意志上的一座大山,你有顾虑,就不可能一往无前。这一战,还没有打,你已经输了大半。” 盖赦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 “但!” 他猛的抬起头:“既然已经到了绝境,我自当全力一击!” “等下!” 方解忽然摆了摆手,已经双手虚握的盖赦被方解这一声喊硬生生顿住。 “你应该知道……” 方解笑着说道:“我这样的人,既然要算计就要算计到最好最全面。我把你引来自然是为了擒你,可你身后还有二十几万黑山军骑兵,我怎么会忘记这一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被我引来之后,我就没有别的法子对付你那二十几万部下?” 这一句话,让盖赦的心境更乱! “不可能的!” 盖赦使劲摇了摇头:“我已经下令大军稳守不动,你就算已经击败了蒙哥,但你手下兵力不足,你不敢让你的士兵贸然进攻。就算你有水师又能怎么样?我的士兵不会渡河,只要不渡河,你的水师就发挥不出威力!只要水师的力量没有发挥出来,以你那十万步兵,难道能打赢我的二十几万骑兵?你只不过是想乱我心境而已!” “你当然可以这么想,不过……我还真的有法子让你的部下渡河。而只要你的部下开始渡河,半渡之际向来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方解微笑着回答。 “你……在骗我!” 盖赦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所以他强行稳住。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境已经乱的极彻底。 “真的没有骗你啊。” 方解道:“我麾下有骁骑校,骁骑校中有十三个千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其中有一人修为一般,算不得什么真正的高手。不过他有一个绰号,叫做千手千面,最是擅长易容之术。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此时他所装扮的你已经回到了你的军队里,然后下令渡河……而我的水师,就在下游等待着,只要你的队伍开始渡河,水师就将出动截杀。而我在昨日夜里,就把我所有的轻骑兵都布置在河西岸,距离你的人马所在不超过三十里。” “你回来的太急,必然不会派斥候大范围的在西岸探查,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东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斥候差不多都被派到东岸了吧?所以,当你的人马开始渡河的时候,我的水师会在大江上发威,而我的步兵会在东岸以逸待劳,我的轻骑兵,会在西岸绕到你队伍的身后突然袭击……如此一来,谁说十万兵,打不过你二十万兵?” 方解的笑容里,透着一种很强的自信:“要算计你不难,难在于把你的人马都算计进去,这也是我为什么到了沂水之后一直没有带兵和你和蒙哥开战的缘故,我就是在寻找着这样的机会。我借沂水之威灭蒙哥二十万狼骑,然后再借这一战的影响,灭你二十几万黑山军……盖赦,你其实心里已经承认我说的不是虚假之言了,所以你的心境真的已经很乱很乱。” 方解的话就好像威力强大的攻势,比真正出手还要让盖赦难以抵挡:“现在如果你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杀死我派去的那个假的盖赦之后,还能带着你的队伍尽快撤离。可是,逃走……这和你穷三十三年之功修行的霸道相悖啊。你若一心想着逃走,又怎么可能用出那样霸气的一刀?” 他的话如刀,一刀一刀戳在盖赦的心里:“没错啊,我就是在乱你的心境。你那一刀,只有在你充满自信的时候才能用的出来。但你现在已经没有自信了,你在担心自己的退路,还要担心你那二十几万部下的退路,时时刻刻想着退路,哪里来的一往无前?盖赦,若你愿意投降,我能保证你不死。还能保证你部下士兵多存活下来一些……总不会像蒙哥部下那些狼骑兵似的,全都杀死。” “噢……对了。” 方解笑着说道:“蒙哥部下的狼骑兵自然有不少人被俘,这些俘虏在昨夜里被强迫着换上我黑旗军的号衣,而我的士兵则换上狼骑兵的皮甲,所以你看到的昨夜里那一场好杀倒不全是假的,只不过不是蒙元人杀我汉人,而是汉人在杀蒙元人。” “我还知道,你这样的人必然谨慎小心,若是不真的杀一场,你闻不到血腥味是不会过河的。” 这般细节上的事,方解竟然都没有遗漏! 方解看着脸色变幻不停的盖赦,笑容越发自信:“你现在在想什么?你用不出那样一刀,就不能胜我,不能胜我你就不能赶回去,不能赶回去你的部下就会全军覆没……这还真是一个无解的局面,要不要我给你时间再想想如何决断?” “我不急……” 方解笑道:“你才急。” …… 其实在出手之前,盖赦就知道自己败了。 没错,方解的话比方解的刀还要可怕。在两个人出手之前,盖赦的心境就彻底被方解话语直接搅乱。三十三年才养出来的霸气,在这一刻变得荡然无存。霸刀里少了一个霸字只剩下刀,还会那么可怕吗? 答案自然是不。 不在可怕的霸刀,又怎么赢得了方解? 其实方解之前和盖赦说了那么多的话,最大的目的自然是乱盖赦的心境。其次,是为了恢复内劲。为了骗盖赦,方解必须实打实的支撑起自己的青界,虽然他体内七脉循环可造内劲,但这种消耗还是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恢复。再其次,方解要为他的部下争取时间,他没有骗盖赦,就在盖赦逆流而上后不久,骁骑校十三千户之一的千手千面就装扮成了盖赦去了黑山军中。 这就是一切。 方解的所有算计。 盖赦知道自己会败,但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是这样败的。 所以,他再一次被骗了。 方解在他面前,用话语扰乱了他的心境,可即便如此,用不出那样霸气一刀的盖赦还是盖赦,他的修为境界就在那里,方解想要将其生擒谈何容易?但是生擒确实是生擒……只不过出手的不是方解,而是萧一九。 方解用话语乱了盖赦的心境,然后撑开了他的青界。 盖赦随即收拾心神准备迎战,方解出手,盖赦也出手。 然后萧一九从后面出手,一击将盖赦击倒。 到了这一刻盖赦才明白,从一开始方解就没打算他亲自动手来生擒自己。方解只是在不断的做着假象,而他则被方解牵引着往方解指定的方向走。方解说,萧一九不会出手,他竟是真的信了…… 被擒住之后盖赦才忍不住苦笑,方解既然已经把萧一九找来两个人形成了这样的胜势,又何必和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战?怪只怪,方解做出来的假象都太逼真了……他以为会出现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但结局是一样的,他被生擒了。 “你真不是个光明磊落的。” 萧一九看着方解笑着说道。 方解耸了耸肩膀:“说的真对啊……光明磊落,留给亲朋好友就是了,对敌人,用个屁的光明磊落!” 萧一九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无法反驳。” 第1111章 给你一场众目睽睽的决战 方解面前坐着四个人。 四个绝不愿意以这种身份这种方式坐在方解面前的人,因为他们哪怕是坐着也不会得到一分尊重,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阶下囚。他们四个中有三个修为都不弱,更有一个能开出界的大高手。但有萧一九的七十二金针封xue,再加上道宗大周天对气海丹田的封印,这三个修行者想要重新施展修为除非施术者萧一九亲自为他们解开。 这四个人……盖赦,蒙哥,阔克台蒙血牙,大自在。 他们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也不知道方解为什么不杀他们。到现在为止,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方解说过,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所以这种阶下囚的感觉更加不爽,有一种很透彻的屈辱感。 当然,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极微妙。 方解坐在他们四个对面,一样的椅子但身份却完全不一样。 “你们接下来会被送到长安城安家。” 方解语气很平和地说道:“长安城骁骑校的密牢很大,每个人都可以住一个单间,虽然控制了你们的修为,但你们在囚牢里还是自由的,最起码吃饭喝水拉屎撒尿不用别人帮忙。单间的卫生环境怎么样,取决于你们自己够不够勤快,因为这需要你们自己打扫,然后每天有人带走。” “当然。” 方解指了指大自在:“你除外。” 大自在立刻谄媚的笑了笑,一脸我愿意的表情。 方解根本就懒得看他,这个大自在和他最早认识的那个大自在绝不是同一个人,哪怕这个大自在和那个大自在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但在性格上却完全没有可比性。最早的那个大自在,最起码身上始终都有着冷傲。 他将视线停留在盖赦身上:“你的黑山军已经败了,不过我麾下人马击杀的黑山军士兵不过四五万人,死于沂水之中的估计有五六万人,有六七万降兵,余下大约十来万人逃了……所以我有些遗憾。第一,我兵力不足,难以全歼。第二,你的黑山军确实训练有素,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依然能奋起反击,殊为不易。” 盖赦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大汗的狼骑兵倒是几乎死光了。” 方解看向蒙哥:“你部下人马大概十六七万人,我借沂水之威除之八九成,余下生擒者皆在沂水东岸斩杀。” 蒙哥别过头,不看方解。 “你们也都知道,我之所以不杀你们并不是因为我心慈手软,若非留着你们有大用处,我倒是宁愿中原大地上多一些外族强敌的坟包。至于有什么大用处,你们有的人已经知道,有的人还不知道……” 方解指了指蒙哥:“我本打算将你送到西北,去分化你在西北的军队。但昨日才收到消息,不需你去,你在西北的部下已经杀了个血流成河。我派人在西北散步你已经死了的消息,不出预料,蒙烈随即带兵返回草原,半路上因为和其他王庭将军不和,担心其他王庭将军阻拦他抢夺汗位,他设宴的时候将其中两个毒死,另一个人担心遇害没去,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带着本部人马攻打蒙烈,其他两个王庭将军的部下听闻主子死了,也随着进攻,蒙烈寡不敌众,已经败退,不敢往西北撤,一路往正北走了。” “你的那些忠诚部下,正在追杀他。” 方解笑了笑道:“若是这个时候我把你送到西北去,非但起不到分裂人心的作用,反而会让那些失去了主子的人重新有了依靠。你去了,他们会重新聚集在你身边,对我来说,不如不去。” “所以我打算把你送到长安城去养着,本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不过我担心日后草原上还会有什么波澜,不如留着你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我也想让你活着看到蒙元被我所灭的那一天,虽然这样做显得有些小人了,不过我很爽,也就不顾虑你的感情了。” “至于你。” 方解看向大自在:“你的命运我做不了主,你是萧真人的俘虏,他如何处置你是他的事。” 大自在连忙点头,眼神里竟是能流露出一种感激之情。这样的人,实在让人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评价。 “你。” 方解看了看血牙:“你和他……” 他指了指盖赦:“你们两个人对我来说用处最大,但离用得着你们的时候还有一阵子。” 方解往后靠了靠:“好了,你们的未来生活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是你们的自由提问时间,如果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问我,机会只有一次,因为我今天心情比较爽,也愿意回答一些。” 除了大自在之外,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沉默 没有人愿意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走了。” 方解道:“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有个修为不俗的人来找我麻烦,所以我这也是我为什么不亲自和盖赦动手的缘故。既然你们没有什么想问我,那我就要走了……再见之时,或许会很久。” “等一下!” 蒙哥忽然抬起头问:“我能不能现在就死?” 方解摇了摇头:“不能。”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把你送到长安城去吗?” 方解的语气变得肃然,他看着蒙哥认真说道:“你们蒙元人总是会说要饮马长江跃马长安,总是说要将长安城夷为平地,再建一片草场……我给你进长安城的机会,不过是以囚徒的身份进去。到了长安城之后我还会让人带你去大隋的皇陵,当然不是给姓杨的那些人磕头……皇陵旁边我让人修建了一座万人陵,安葬的都是当初战死在草原上的人,有的是找到了尸骨,有的是葬的衣服,你得去给他们磕个头。” “凭什么!” 蒙哥站起来怒道:“当初那一战,率先挑起战端的是你们汉人而非我蒙元人!当初要开战的是你们汉人的皇帝不是我这个蒙元大汗!他们死,不是我害死的也是你们汉人自己!凭什么,凭什么让我跪拜!” “我管罪魁祸首是不是你?” 方解冷笑:“我管是谁发动的战争?那些人死在草原上,我就要你去磕头。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那么忍着吧。因为你是我的敌人,因为你手上染了太多汉人的血,所以你就必须去跪拜!” “我不!” 蒙哥怒吼:“杀了我,我也不会去!” “你做得了主?” 方解懒得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因为强大之后就可以有不讲道理的资格。” 方解的声音越来越远:“现在我有,你们没有。” …… “这个叫刘燕雀的人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廖生拿着一份才刚刚收到的骁骑校急报递给方解:“这个人离开长安之后,一路都极为高调。每过一处有宗门之地,他便去挑战,然后将门主杀死,杀人之后还要告诉所有人,他的目标是杀掉您。” 廖生看了方解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从离开长安城之后,他一路击败了九十六个人,都是在当地颇有名声的修行者。不过这些人多半是徒有虚名之辈,所以倒是无法从他和这些人的交手中精确推测他的修为。现在,几乎整个中原武林都知道有个神秘来客,明目张胆的要挑战您了。” 方解点了点头:“心智不错,修为也不错……我倒是越发有兴趣,到底十万大山里藏着什么。现在可以知道的是,月影堂的那个九先生最早时候曾经在十万大山里生活过,当初是自己偷跑出来的。这个刘燕雀认识九先生,打的是为九先生报仇的旗号。” 马丽莲道:“主公就要开拔向东,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个疯子等着。” “你也说了,他是个疯子。” 方解笑了笑说道:“东疆那边的战事确实令人心急,大军自然不能多耽搁。但你也说了,他是个疯子。如果他找不到我交手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论修为,散金候,张真人,萧真人或许都能胜他,但这个人似乎有什么法子能隐匿行踪,便是散金候当初在长安城的时候不是也没找到他吗。” “如果他找不到我,或许就会祸乱地方,今日杀一个人,明日杀一个人,留着他终究不是好事。” “这个人现在如此明目张胆的让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挑战您,为了那个九先生报仇,似乎看起来很愚蠢,为什么主公说他心智不错?他明明有着能藏身匿迹的本事,这样岂不是时时刻刻将自己暴露出来?” 马丽莲问道。 方解笑道:“这哪里是愚蠢了,是他很聪明。他虽然有着可以藏匿的本事,但他知道我身边的高手未必不能找到他。若是引来张真人或是萧真人这样的前辈高人出手,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胜算。所以他便这么高调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找我的,这样一来,他就时时刻刻处于明处,时时刻刻被人关注,这样一来,散金候他们反而不好下手。” 马丽莲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既然是奔着我来的,那我就自己面对就是了。” 方解语气一转:“我已经下令,散金候带着大军从长安城出发直接开赴东疆,明日在此处的诸将也将整理队伍开拔。在西北的陈定南,陈搬山所部,会尽快赶来汇合。崔中振所部回防长安城……我已经下令从他们三个人的队伍里,抽出五万人,交给宋自悔,西边的局面就让宋自悔去收拾吧。” “我自己留下来,等着这个刘燕雀来。” 方解笑了笑:“非但要等,还要大张旗鼓的迎接……传我的号令,骁骑校从今日起给江湖放消息,就说我会亲自在沂水之侧等着刘燕雀来,凡是收到消息的江湖中人,都可以来这里观战。” 马丽莲脸色一变:“主公,这样是不是太凶险了?” “刘燕雀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想要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交手,这简单至极。” 方解摆了摆手道:“从今天开始,你们骁骑校的任务都转移到军情上去,配合大军出征。这个刘燕雀的事你们不必再cao心了,我自己料理。” 众人还想再说什么,方解只是摆了摆手:“东疆战事为重,放心,我会追上大队人马的。” 第1112章 只好作恶 距离章州城四十三里有一个小村子叫吴家屯,这个村子之所以取这样一个名字不是因为村子里姓吴的人比较多,而是因为村子里最有地位的那家人姓吴。章州是戍京道的道治所在,也算是北方重镇之一。 距离章州如此之近的吴家屯,曾经出过一位正四品郡守……府里的管家。 即便如此,在吴家屯百姓眼里,那村子里最大的宅院人家就是大富大贵。几年前那位管家大人从云阳郡回来之后就没有再离开,后来人们才知道原来云阳郡被叛军攻破,郡守大人老早就跑路了,这位管家趁乱卷了郡守家里不少金银财宝,所以不敢再在云阳郡待下去,直接跑回了家。 每天早晨,这位管家大人都会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长衫,永远是黑鞋白袜的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就好像巡视自家私产一样围着村子走上那么一圈。 不过虽然如此,但这位管家大人在村子里的口碑人缘极好。不管此人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但对村子里的乡亲们极豪爽。那家若是婚丧嫁娶的缺了银子,找他去借,基本上都能借来一些。 所以,他也就成了村子里的里正。 当然,自从中原战乱之后上面县衙,郡府的官员是不会过问这样一个小村子的。这里靠近沂水却没有遭受什么破坏,村子里的人活的倒也踏实安乐。 这位管家大人……不,是吴家屯的里正,叫做吴守。 昨天一早的时候从南边来了一批行商,这个年头这个环境下还敢走行商的,多半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要知道虽然章州附近还算太平,可走在山野小路上难免还是会被强人劫掠。且虽然乱世,但世人心中士农工商的地位还是没有变化。行商,算是社会地位最低级的人,他们的后代连从军的资格都没有。 这批行商身上都带着兵器,来吴家屯讨水喝,本来村子里的人都不愿意接待,不过吴守却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后来村子里的人问为什么,吴守笑着说大家住在村子里,几乎没有谁离开过三十里以外,就好像蹲在井里的蛤蟆一样孤陋寡闻,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都不知道。 而这些行商的消息极灵通也广泛,他们总是会听到看到不少事。再说,这些人带着私盐。吴守是见过世面的,几乎不用仔细的去看不用试探着去问,也知道这些人带着的是什么。 但凡敢贩卖私盐的,哪一个不是悍勇之人? 得罪这些人,到了晚上就没准被他们一把火把村子点了。 据那些人说,前阵子黑旗军王爷方解在南边三百多里的地方打了一场大胜仗,一口气灭了西边蒙元帝国的狼骑二十几万,然后趁势追击,又一口气灭了最是骁勇凶悍的黑山军二十几万。连续两场大胜灭贼寇五十万之巨! 要知道,方解身边只有十万人马。 这可是自古以来,汉人和草原人交战的最大胜绩。吴守毕竟是在官面上混过的,他知道蒙元人有多强大。真要是提到上一次对蒙元人的大胜,还得追溯到二百多年前大隋太祖皇帝那会儿。 别忘了,天佑皇帝下令西征,七十万精锐葬送在狼乳山以西还没过去几年呢。 时过境迁,人们现在偶尔聊天的时候还会提到的那场惨败一转眼,就被方解带着黑旗军用这样一场大胜把屈辱都抹去了。以后人们再提起来,可不止会叹息当年的那一场大败,还会提起今日在沂水河畔的这一场大胜。 “吴爷,遛弯呢啊。” 一个路过的百姓笑着对吴守打招呼。 “嗯,没事溜达溜达,腿脚越发的不灵便,整日在屋子里憋着倒是没好处,不如多走几步。郎中不是说过吗,每天走上一万步,最少多活十年。我现在日子过的踏实安稳,自然想偷生多活上那么十年二十年的。” “您是舍不得家里的万贯家财啊。” 路过的汉子开着玩笑,然后问:“对了吴爷,听闻昨日里来的那些行商说了好些个事儿,武王真的在南边大胜了?” “嗯!” 吴守使劲点了点头:“大胜!” “另外……” 他压低声音道:“我还听那些人提及,武王似乎是接受了一个叫什么刘燕雀的江湖客的挑战,说是要在沂水之畔和他一绝生死。真不知道这个刘燕雀是从哪儿来的混账东西,居然敢向武王挑战……武王也就是仁义,居然也接受了。” “这个刘燕雀,到底是个啥来头?” 汉子问。 吴守道:“听闻是从北边极苦寒之地来的,多半是个没见识的东西。那些人说,这个刘燕雀身材中等,穿一件皮袄……” 吴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忽然睁大了。 村口那边走过来一个人,身材中等,穿了一件皮袄…… …… “知道我是谁吗?” 穿皮袄的男人看着吴守问,不等吴守回答,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声说道:“我叫刘燕雀,是准备和黑旗军领袖方解决战的大人物,你听说过没有?” 如果换作别人这样问,吴守一定会骂一声傻逼。 但是问这句话的人,看起来真的很刘燕雀。 传闻中,刘燕雀总是穿着一件皮袄,似乎他永远都觉得那么冷。他是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汉子,身材不是很高大,看起来也不是很魁梧,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最出彩的莫过于脸上左耳边有一颗痦子,挺大个。 而这个人,和传闻中的那个刘燕雀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 吴守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装傻。虽然他不认为这样一个人具备向武王挑战的资格,但据说这个家伙在长安城里出尽了风头,将不少宗门的门主大败。也就是说,最起码人家是个实打实的修行者。即便是最低级的修行者,吴守也不愿意得罪。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郡守府里的管事,就算是个才入门的修行者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不要怕。” 刘燕雀看起来倒是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他拍了拍吴守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不懂修行,我不杀你。” “谢……谢谢。” 吴守惊慌失措的点着头,看起来是被吓坏了。 “不过看起来你是这村子里地位不低的人,想必家里倒也宽裕。所以我希望你现在回去,让家里人给我准备一桌酒菜。虽然这时节已经没有什么鲜菜,但这里临着沂水,想必河鲜还是极容易得的,可以?” “可以!” 吴守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有酒?” 刘燕雀问。 吴守连忙应承:“有酒!” “那好,你先去准备饭菜,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家里。” 吴守多一刻也不敢停留,快步离开。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唯恐那个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家伙再找什么麻烦。正因为吴守见过世面,所以他知道大恶之人未必就生的一副大恶的面相。就比如当年他伺候的那位郡守大人,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太平盛世的时候也一副道貌岸然,可天下一乱,这家伙立刻开始搜刮民脂民膏。 多少百姓被那家伙逼死,不然当初民乱也不会第一个就冲击郡守府。虽然那个郡守早早收到消息逃了,可吴守却知道那家伙连三十里都没逃出去,就被那些红了眼的百姓围堵住,用石头砸成了rou泥。 这也是吴守为什么当初没有跟着那个郡守一起逃走的缘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吴守的家里人张罗了一桌子饭菜,又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个刘燕雀来,吴守唯恐得罪了那人给家里人引来大祸,所以虽然害怕,还是决定出门去寻寻。若是寻不到,自然最好。 他出了门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只是心情复杂之际倒也没有去细想哪里不对劲。一直走到他遇到刘燕雀的村口,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对劲了。 村子里,很冷清。 一瞬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一瞬间,他全身的肌rou都绷了起来。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就被冷汗打湿。 吴守在一瞬间,僵硬在那里,连脚步都不能再移动。 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而这个可能,把吴守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不必吓成这样,这村子里的人不是死绝了,只是死了一小部分而已。” 声音在吴守背后出现,那个穿着皮袄的刘燕雀出现,肩膀上立着一只很神俊的猛禽,吴守回头的时候就好像个机械似的,那么僵硬。他知道这种猛禽叫什么,但却从没有亲眼见过。山海志画册上有,这种东西叫做海东青。 “我走到哪儿,都会有一些中原的江湖客追过来,自以为可以击败我……所以只要我在某地停留,总是先要清理一些这些苍蝇才行,不然吃饭会不踏实。杀了人,按照山里的规矩是要埋葬的,我自己不愿意动手,所以便请了一些村民帮忙去掩埋尸体。有人不愿意,他们就变成了被掩埋的尸体之一。” 刘燕雀云淡风轻地说道:“一般来说,一户人家杀一个,剩下人也就愿意帮我去挖坑埋尸体了。所以有些时候我懒得不杀人而是问愿不愿意,一般来说都是先杀一个,剩下的自然都愿意了。” “为……为什么?” 吴守嗓音沙哑着问,他似乎感觉自己嗓子里有一股腥甜。 “很简单。” 刘燕雀的心情似乎不错,所以很耐心的给吴守解释:“你知道一个人要想出名,有两个方法。第一,是做一个善人。可是做善人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名的,一般来说到老了人们才说哎呀,这个人做了一辈子善事,真是个大好人。第二种方法要快得多,那就是做恶人……一般来说,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很快他的名字就能传遍天下。” 刘燕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一个很迫切想让名扬天下的人,所以……只好作恶。” 第1113章 万众瞩目 “主公。” 廖生快步走进方解的房间,低低叫了一声。大队人马已经开拔,此时留在方解身边的也不过是一些骁骑校和方解的亲兵,除此之外全部人马已经朝着东边进发,然后在秦河附近跟散金候吴一道带着的大队人马汇合后,再开赴东疆。 除了在沂水这边的黑旗军队伍之外,在灵门关的许孝恭所部,在秦河的杜定北所部,都要开拔。 在西北的陈定南,陈搬山,陆封侯所部,也要即刻开拔返回。在西北沂水东岸的崔中振所部,则要返回长安城戍守。 在西北的水师再加上一部分货通天下行的货船,将载着陈定南,陈搬山,陆封侯所部走水路,直下长江,然后再顺流东去。估摸着,这支队伍反倒是最快到达东疆的,毕竟走长江水路要近的多也快的多。 为了防止在长江水域上遭遇奥普鲁帝国的水师,方解特意将两支水师同时调往东疆。虽然段争所部水师和郑秋所部水师加起来,配备了火炮的战船数量也不是特别多,但两军合并之后,战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方解正在看着各地送上来的军报,听到廖生叫自己随即头也不抬的问了问:“什么事?” 廖生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好看,他犹豫了一下后如实说道:“又发现那个刘燕雀的踪迹了,他故意在章州西南几百里的一个小村子现身,杀了不少追踪他的江湖客,然后还屠杀了至少二百多个无辜百姓……” 方解猛的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缕杀气。 “刚才得到消息,刘燕雀又出现在咱们北边二百多里的一个叫周庄的镇子里,依然是显身之后杀了一些修行者,依然是杀了二百多个无辜百姓……之后就失踪了,骁骑校的人也没能找到。” “不用去找了。” 方解脸色阴沉的说了一句:“现在就放出消息去,就说我施舍给他一个机会。他那样的人,本来没有资格与我一战,这机会是我赏赐的,让他赶紧来领了。” “主公,这样做会不会激怒他?” 方解缓缓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十之八九心里极为阴暗且有些自卑,所以才会那般的想要表现自己,自卑,所以自尊心也变得比别人更强。我说施舍,他必然暴怒,然后会迫不及待的赶来杀我。若是由着他这般慢悠悠的走过来,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百姓遭殃。” 廖生连忙点了点头:“属下这就把所有人手都散出去。” 方解嗯了一声。 廖生转身要往外走,方解想了想又吩咐道:“若是骁骑校的人与刘燕雀正面相遇,立刻撤走就是了,不要有所冲突。” 廖生知道方解是担心骁骑校的人被杀,点头应了一声。 “连廖生都找不到他……这个人藏身的本事倒是很强。” 方解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但却有人回答:“主公,或许此人藏匿的本事并不如何神秘,记得主公以前提到过龟息之法,若是想躲过修行者的追寻,这龟息法只需改良一下倒是也好用。” 跟方解说话的,正是骁骑校十三千户之一的白鸟。 这个人是骁骑校十三个千户中,颇为神秘的一个。在骁骑校中,虽然大家都知道有十三个千户,但是却又被人将这十三个千户区别开来。一部分千户被称之为明千户,因为他们做的都是明面上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靠的是自身的修为或是某种特长。他们活跃在别人的视线之中,处理骁骑校的很多公事。比如廖生,比如马丽莲。 另外一部分,被人称之为暗千户。这些人即便是在骁骑校里也极神秘,知道他们身份样貌的人并不多,知道他们特殊天赋的更是少之又少。比如之前一直护在方解女眷身边的黑泽,比如跟在方解身边的白鸟。 当方解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一个极为先进的文明,后来因为那场灭世之战而被摧毁。但是战后,辐射影响了环境。 所以方解也就想明白了,比如黑泽和白鸟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拥有特别的技能。他们的祖辈,应该就是受到环境影响的人,然后体质被改变。但这种改变和修行者的体质改变又不一样,修行者是纯粹的体质被扩展可以使用天地元气。而白鸟他们这样的人,是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样的人,比修行者还要稀少无数倍。 十三千户中,体质最为特殊的便是黑泽和白鸟。 这两个人,如果能将自己的特殊体质全面开发出来,其威力之大,只怕不逊于大修行者。不过,他们这样的人想要再进一步,比修行者进境还要艰难的多。比如卓布衣,他能够窥探控制人的思想,达到一定地步就能施展画地为牢那样变态的手段。但,想要更加完美,需要的不是如修行那样刻苦就行了,而是需要运气。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这样的人体质会变得更强。 “若是将主公以前提过的那种龟息之术改一改,应该就能完全隐匿气息且不必假死。” 白鸟想了想说道:“主公,此人来自十万大山极苦寒之地,在那样的地方,最开始他去的时候自然也不适应。在那样寒冷的地方,人就会变得倦怠缓慢,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必然要慢的多。如果能够适应那种寒冷,就能在血液流动缓慢的情况下让身体恢复灵便,当然,这种迟缓带来的必然是气息微弱……所以,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刘燕雀正是因为从那样寒冷的地方生活了很久,所以才悟到了一种隐匿气息的法子。” 方解懂了。 白鸟的修为虽然不是很强,但有一颗很冷静灵活的头脑。 当然,还有他变态的天赋。 “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也不短了。” 方解想了想后问道:“你这样的人,其实我早就应该放出去独当一面。可因为需要你,所以硬是把你留了下来,倒是耽搁了你的前程……这样吧,和刘燕雀一战之后,你不必随军去东疆……你去樊固城。” 方解压低声音交待了几句:“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需要你仔仔细细地去查。” 白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属下谨记!” 方解心里始终装着一个樊固城,以前是以为那里有他生活三年留下的点点滴滴,有那么多曾经善良的乡亲,还有最早和方解一同经历生死的同袍。现在,又多了一个九先生所说的地宫,而方解,总是隐隐间觉得,那地宫里藏着的东西对自己很有帮助。 …… 已经到了深秋,沂水两岸的野草开始从绿色变成黄色。西岸和东岸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色,一边让人看了心焦,一面让人看了心里觉得舒服。西岸那边被蒙元人破坏的极为严重,基本上粮田都被毁了。而东岸这边,已经到了秋粮入库的时节,一眼望去,那中沉甸甸的收获感觉令人幸福。 田野里,百姓们忙着收获。 但是人更多的地方,是一片空地。 这是在镇子往北大约十五里的一片空地,这里是一片低洼之处,前年的时候水才消退。二十几年前沂水作乱,淹没了不少粮田,随着时间推移,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恢复了生产,但这低洼处却就此荒废。 即便是水退了,也要再过几年才能耕种。 这段日子以来,从四面八方赶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十五这天,这片地方至少聚集了数万百姓,其中还包括很多修行者。因为前阵子方解让人放出去消息,要在这里和那个来历神秘的刘燕雀决战,所以引来大批的百姓和修行者前来。 百姓们想看到的,是那个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刘燕雀,会怎么样被方解杀死。而修行者关注的则会更多,他们第一想知道击败了那么多门主的刘燕雀到底修为如何,第二想知道,方解的修为如何。 之所以对刘燕雀的好奇排在前面,是因为方解的修为已经被传播了很久。江湖上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位武王殿下非但在战场上成功,在修行上更成功。 四周都是高坡,低洼处有大概方圆十几里左右。本来有百姓想要下到低洼处去等着,却都被骁骑校和方解的亲兵劝住。这样一场决战,必然影响甚大,到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祸及围观的百姓。 “喂,你猜谁会赢?”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汉子压低声音问自己的同伴,立刻换来同伴的鄙视:“那还用说?武王怎么可能输!” “那可不一定啊……” 之前说话的年轻人一副老成模样地说道:“武王军功,天下无人可及,便是放眼历史过往那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人能相比的。但是这修为……不好说啊。我当然是希望武王殿下赢的,可是你难道没听说?那个刘燕雀一路从长安城杀过来,可是杀了不少人,都是修为很强的宗门门主……” “你闭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女呵斥了一声:“你再敢胡乱说一句,我就和你拼了!” 这年轻汉子被看起来娇弱的少女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身边满是愤怒的目光。他这才醒悟,自己之前的话得罪了多少人。他脸一红,连忙道歉,然后抛开身边的同伴,哪里还敢停留,钻进人群跑了。 那少女余怒未消,柳眉倒竖。 “快看,那个穿皮袍的人来了!” 众人随即朝着低洼处看去,因为离着太远,虽然站在高处视线比较好,可被黑旗军士兵拦在距离足有三四里之外的地方,只是隐隐约约看到。 刘燕雀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所集的环境,哪怕那些百姓们看他的时候用的都是愤怒的眼神。当然,他也看不清那眼神。他只是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可就在他觉得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时候,忽然听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我武惟扬!” 也不知道是谁喊出来这句口号,一瞬间响彻天际。 刘燕雀回头去看,于是看到了那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缓步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享受的才是真真正正的万众瞩目。 第1114章 变态的血 山呼海啸 怎么样的一种欢迎? 刘燕雀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心也在变。 一种想撕碎一切的想法越发的浓烈起来,浓烈到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但他却静静的看着那个和自己距离很近却放佛置身两个世界的年轻男人,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想把这个男人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你会对我说什么。” 刘燕雀朝着方解笑了笑,却和他的心情如此的不匹配。他现在还能笑的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 “你多半会以正义者的身份来质问我为什么杀那么多人,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高呼我要为民除害对不对?你身份绝高,放眼整个中原已经没人能和你比肩。所以你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呼百应……你永远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刘燕雀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似乎是一头活在他心里的野兽正在逐渐复苏。 “来啊来啊,快来杀死我啊。” 他粗重的呼吸声那么清晰,就连周围数万人的欢呼声也无法将其掩盖。似乎那头猛兽已经彻底接替了他人的一面,他开始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方解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变得兴奋起来。 很兴奋。 他的眼睛开始逐渐发直,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显得那么贪婪。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因为太过兴奋嘴唇都变得发干起来。 “来啊,快来杀我!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接受万民顶礼膜拜的大人物,站在所有人头顶的大人物,快来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啊……快来杀我,让我在你的兵器上闻到我自己血液的味道,那一定很芬芳。”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原来你真是个疯子。” 方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冷漠的态度让刘燕雀变得更加激动起来,他俯身大喊:“你这个家伙,不要摆出那么一副高贵的模样!你不用瞧不起我,我不死你就会死!你动不动手?你不动手我就先来了!” 他从腰畔抽出一柄短刀,眼睛已经变得发红:“方解,别让我失望啊,你这样的大人物杀起来才最爽,只要你死了,我的名字就会传播于天下,哪怕是老弱妇孺也会听到我的名字而瑟瑟发抖。” 方解就那么冷了的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气却变得浓烈起来。 “我来了我来了。” 刘燕雀的表情格外的狰狞,上半身压低朝着方解跑了过去。没错,不是跃起也不是靠修为提速急冲,而是那么压低着上半身野兽一样朝着方解奔跑过来。 他的短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光彩。 方解将金锐之力和土之力融合在一起,瞬息之间在身前布置了一层防御。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刘燕雀做出的事会是如此的诡异。这种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方解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进攻方式,所以在一瞬间竟是有些愣住。 红着眼睛,面容狰狞的刘燕雀嘴巴张的很大,一边奔跑一边咆哮,一边咆哮一边从嘴里有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滴滴答答的,顺着下颌往下掉,因为奔跑,这些口水又都掉落在他的皮袄上。 “我很兴奋!我很兴奋啊。” 他跑着说话,然后举起了短刀。 他举刀的时候,方解随即做出了防御。可是,刘燕雀的短刀却刺向了一个方解绝没有想到的地方。 刘燕雀刺向了刘燕雀。 他的短刀,狠狠的戳进自己的左臂上。 短刀猛的戳进去,然后迅速拔了出来。血顺着刀锋被带离了身体,在半空中静静的飞过。那一串血珠,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秒,血珠骤然放大! 方解的瞳孔猛的收缩,毫不迟疑的开了自己的界。 瞬息之间,从刘燕雀胳膊上的血液被他刀子带出来,然后洒在半空中,那些血珠在半空中停留了那么一瞬之后,忽然分化开来,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只是一个恍惚之间,刘燕雀身边就被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珠包裹起来。 然后刘燕雀的双臂猛地一震,那密密麻麻的血珠随即崩散开,就好像雨幕一样,遍布在天地之间。方圆几十米之内,似乎都被这极细小但充满了腥味的血珠占据,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之中。 放眼看过去,全都是红色的小点。 如此密集。 …… “你害怕吗?你怕了吗?” 刘燕雀狰狞的笑着,嘴巴张开的极大,他就好像狼或者狗那样的喘息着,一串一串的口水从嘴角不断的往下滴落下去。他的两条胳膊像是断了那样的垂着,上半身向前俯身,脖子却往前伸着,这个姿势看起来格外的怪异。 “我知道你会害怕的,没有人见到这么多血会不害怕的……我让你来杀我你不来,我就自己来。怎么样怎么样,看到这么多的血你兴奋了没有?血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自己的血液又是血液中最美味的那种啊。” 刘燕雀哈哈笑着,状若疯癫。 “怕不怕?快说你怕不怕!” 他忽然收起笑容,暴怒一样的朝着方解嘶吼着。表情转化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方解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双眼开始从黑白分明变得蒙上一层红色。视线透过这一层红色,可以清晰的看到刘燕雀体内流动的内劲。因为看到,所以方解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 狂暴 刘燕雀体内的内劲完全不受控制一样的狂暴的游走着,就好像无数条被激怒了的蛇一样在他所有的气脉中不断的游动。或许正是因为这狂暴的内劲,让他瞬间变得如此的不正常。这样的内劲,换做一般人只怕早就已经经脉寸断而死了。 可是,刘燕雀却好像变得越发强大起来。 “你杀不杀我?杀不杀我?我在问你杀不杀我,你听到没有!我在问你杀不杀我……你不敢杀我?你怕了吗?哈哈哈哈,你怕了……那么我来杀你好不好?你放心,我杀人很快很快,快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就死了。” 刘燕雀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就好像一头鼻孔里往外喷着热气的牛。 “你不杀我,我真的要杀你了啊!” 刘燕雀狂吼了一声,声嘶力竭。 “杀啊!” 他猛的往前一冲,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细小血珠也跟着他动了起来,他在往前跑,那些血珠就跟在他身体四周同时往前移动。 和盖赦交手之后,方解又悟到了界的另一种变化,这让他的修为在境界上有了一定的提升,而对界的运用也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盖赦的霸刀逼迫下,方解也终于将界的另一种威力发挥了出来。 那就是攻。 以前方解使用青界,绝大部分是守,能发挥出来的最大威力,也不过是困。但是和盖赦一战之后,方解悟到了如何让界变得充满侵略性。在看到刘燕雀冲过来的时候,方解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手抬起来往前指了指。 一缕青色的气流从界上分离出去,然后化作了一条游龙朝着刘燕雀冲了过去,此时的场面看起来既壮阔又诡异,青色的龙穿过了红色的雨幕,攻向刘燕雀。那青龙就好像在布雨似的,看起来格外的让人震撼。 但是,这血珠不是青龙布的雨。 “来了来了,你终于出手了。你知道我有多兴奋吗?我现在就想杀了你,然后蹲在你的尸体上高速所有人我比你强。” 刘燕雀嘴角裂开着,好像下一秒就能撕开直接咧到耳朵旁边似的。雪白的牙齿上挂着粘稠的口水,每一次开口说话,牙齿上下移动的时候那粘稠的口水都会被拉出来一条一条的丝。这绝不是一个人能有的表现,但凡有人看清楚都会这样认为。 “杀!” 刘燕雀时而大笑时而咆哮,脸上的表情转化速度快的让人无法适应。他的眼睛睁的很大,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会从眼眶里面掉出来。因为激动和兴奋,他呼吸的时候鼻翼都在很剧烈的起伏着。 呼吸的频率,短而急促。 随着他一声咆哮,身边的血珠忽然变了运行的轨迹,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朝着方解以青气所化的龙冲了过去,和青龙相比血珠显得很小很小,但数量上却给人一种脱皮发麻的感觉。那些血珠就好像一个个嗜血的小虫子,扑到青龙身上后便黏在了上面,然后迅速的往青龙里面钻。 很快,那条青龙就变得寸步难行,来回挣扎着,想从血珠的包围中挣脱出来。 方解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手握拳,那青龙随即噗的一下子化作一团青气,然后迅速的回流重归青界之中。而那些血珠好像闻到了香味的蚂蚁,疯了一样的追了过来。 方解双手伸出,握拳,然后忽然张开。 青界上,立刻冒出来一层发丝般细的尖刺。 这是方解和七先生在洛水河畔之战之后的领悟,每一次方解和能开出界的人交手,都会仔仔细细观察对手的界是如何使用的,然后加以揣摩,看看能不能将敌人界的手段用在自己的界上。而让方解高兴的是,他的界好像对这些变化并不排斥。 这让方解想到了和九先生一战的时候,九先生说的那些话。 青界,是万界之源。 一瞬间,青界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每一根刺都精准的拦住一颗血珠,将血珠刺穿! 远远地看起来,这一幕格外的震撼人心! 青色的巨大的刺球上,如同覆盖着一层红色的雾气。那是那些涌过来的血珠,皆被青界的尖刺拦住之后的场面。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 刘燕雀一边说话一边抹着嘴角的口水:“千万不要太容易被我杀死,我现在很兴奋,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我失望!” 第1115章 狂暴的血液 青界 冒出来无数的尖刺,将每一颗血珠都钉住。 所以这个场面看起来格外的诡异,也令人震撼。站在远处的百姓们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威压。这些百姓虽然或多或少都经历了战乱,但其实没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修行者之间的战斗。 对于他们来说,修行者就是神仙一般的人。 而方解和刘燕雀这个级别的修行者之间的战斗,更不是轻易可以看到的。所以百姓们虽然看不懂看不清,可他们还是看的那么专注那么入神,唯恐走了一眼,就会错失什么罪精彩的画面。 事实上,远处看到的画面远不及那中被改变的天地元气带给他们的压力大。大修行者施展出来的攻势,尤其是到了界这个层次,需要耗费的天地元气极大。而天地元气的变化,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威压。 “为什么……我的腿发软?” 有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和同伴说了一句,似乎是觉得有些丢人,说完之后脸就有些发红。可他说话的时候才注意到,比自己瘦弱的同伴脸色白的下人,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年轻人刚要说些什么,下面战局忽然一变。 随着下面战局的变化,年轻人的同伴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哇的一声喷出来一大口血。年轻人吓得变了脸色,哪里还敢再停留,抱起来同伴想往外面挤,可是人山人海中,哪里能挤得出去。 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个锦衣之人从众人头顶上掠了过来,眉头微微皱着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俯身一手抓住一个将其提了起来,然后就在人群头顶上纵掠了出去。这两个人被这锦衣之人抓着往外掠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到了人群外面之后,他们两个才看清把他们带出来的,竟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标准的女子。 但,这两个人却不敢有一点的不敬。因为这个女子身上穿着的,正是骁骑校特有的锦衣。而且看他锦衣袖口衣领上绣着的流云金线就能知道,这个女子还是骁骑校中地位很高的人。一般的骁骑校穿深蓝色锦衣披大红色披风。组率的锦衣上,绣的是白色流云。团率的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