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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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绣的是红色流云。百户的锦衣上,绣的是紫色流云。只有地位很高的千户锦衣上,才会绣上金色流云。 “谢谢……” 年轻人低着头道谢,不敢去看那女千户的脸。 “年纪轻轻,身子竟然这么差!” 女千户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要再过去,若是王爷和那人激战到了要紧时候,你这身子骨只怕会连站都站不住!” 说完这句,女千户转身掠走。 “好美……” 那个吐了血的年轻人看着女千户的背影赞叹了一句,眼神都有些发直。身子骨还算结实的那个年轻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早就说让你不要和那个张寡妇来往,这才短短八年,几乎就把你的身子快掏空了!在这样下去,我怕你会死在她那两条大腿下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身子骨极差的年轻人摇了摇头:“以我的家世去哪里寻个婆娘?若非是张寡妇,我怕是一辈子也尝不到女人的滋味了。” “懒得说你!” 年轻人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搀扶着他往远处。 不止是这个身子骨很差的年轻人受不了,围观的百姓中,年纪大的,身子弱的,几乎都快承受不住了。那种似乎从天空落下来的威压,让人的腿越来越不稳定。其实这是因为方解和刘燕雀占多的时候,消耗了大量的天地元气。附近的天地元气被消耗光了,远处的天地元气往这边流动过来补充。 这种纯粹的能量的东西流动的时候,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你只会站在那里挨打吗?” 刘燕雀咧着嘴嘶吼着,嘴角竟是真的开始撕裂。看起来,这张脸变得格外的狰狞恐怖。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心境下,才会让一个人变的如此疯癫。他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一个人,甚至也不能称之为疯子。 疯子还有冷静的时候,而他却好像一条疯狗。 张大了嘴巴,嘴里的唾液顺着裂开的嘴角往下流,唾液和血丝混合在一起,格外的恶心。 刘燕雀说话的语速极快,呼吸声短促粗重。 “我会杀了你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天下最强的,我会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记住刘燕雀这三个字,我会把你踩在脚下让那些朝着你欢呼的家伙看看谁才是世间的王者。你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有什么?我在那样艰苦的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才得来的修为比你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修为要强大,要强大……” 他说话的速度太快,快到连断句都没有。 “你觉得自己会名扬天下?” 方解终于开口说话。 他看着那个疯狗冷笑:“是的,你的名字会被很多人知道,但是每每被人提及的时候你的名字前面都会被人加上疯狗两个字。疯狗刘燕雀……我真不知道你需要这样的名气干嘛?证明你的爹妈生出来一个怪物?” “你他妈的才是怪物!” 这句怒骂,反倒是刘燕雀最正常的一句话。 “我杀了你之后管他多少人骂我,我只需要所有人都怕我。” 他猛的把短刀刺进自己的大腿里,然后伸手从伤口里抓出来一把血。 是的。 他就那么撑开刀子割出来的伤口,然后从血rou里面抓住来一把血。 …… 刘燕雀从自己大腿的伤口里抓出来一把血,然后往前一洒,那血竟是在半空里没有散开,而是极诡异的凝集在一起之后汇成一个血团,随着刘燕雀粗重的呼吸声,那血团也如心脏跳动一样在那里收缩着,一下一下。 “你知道血的味道吗?” 刘燕雀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他咧着嘴,弯着腰压低上半身看着方解,两只手就那么垂在身体两侧,似乎断了一样来回摇晃着。 “你杀过人但你肯定不知道血液真真正正的味道!” 刘燕雀朝着方解的青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步伐并不快,他一边走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来告诉你吧我来告诉你,血的味道其实是这世间最美味的味道,任何一种东西都不能和血相提并论。我喜欢自己血也喜欢别人的血,你知不知道其实每个人的血味道都不一样?快,不要再抵抗了让我尝尝你的血液的味道,你会觉得很舒服。”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就好像一具丧尸。 方解的左手举起来,朝前一指。 一股青色气流从界上分离出去,半路上行化成了一柄长刀,力劈而下。这刀在落下的瞬间变了颜色,从青色变成了真正金属的颜色。 噗的一声,这一刀真真切切的砍在刘燕雀的肩膀上。面对方解的一刀他居然只是歪头避开了一些,让过了自己的脑袋让那刀砍在自己肩膀上。在刀切开他的皮袄之后,刀锋才把他肩膀上的肌rou切开一小条口子,血就好像喷泉一样往外激涌出来。 看起来,那血就是往外翻腾着的浪花,又好像已经被烧开了一样沸腾着。翻腾着的血液将方解的刀硬生生的挡住,然后一点点的往上抬。没多久,方解的青气之刀就被血液翻滚着托上去。 “我知道你们绝大部分资质平庸的人都不喜欢流血,在你们看来流血是失败的象征但在我这里不是……我喜欢血,流血流的越多对我来说我得到的力量就越强大。我的血流出来的越多,对你来说就越像是一场噩梦。” 他依然在往前走着。 托住了青气之刀的血液猛的一喷,将青气之刀逼开,然后那股血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样,竟然裂开了一条口子,看起来和刘燕雀那裂开的嘴巴形状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都在疯癫的笑着。 越来越多的血在刘燕雀身边汇集起来,然后变成了一个人形。这个血人看起来和刘燕雀的身材一模一样,就连走路的姿势也一模一样。同样的弯着腰往前走,同样的垂着两条胳膊来回晃动,同样的步伐跌撞。 可是,他就是倒不了。 “去吧,去让那个穿的干干净净的家伙知道什么才是血的威力,让他看看这时间最纯粹最纯洁的东西到底拥有着多大的力量。” 他说着话,与他并肩而行的那个血人就好像听懂了似的,一步拖着一步的走到了方解的青界外面,然后张开那张血糊糊的嘴巴,一口咬在青界上! 这一口咬中之后,方解甚至错觉自己的身体上也被咬了一口似的。他身体里的血液好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竟是也开始变得狂躁起来。方解的心猛的一紧,立刻让自己的心神安定下来,然后催动内劲之力抚平血脉。 “快来,听到我的召唤了吗?” 刘燕雀跟在那血人后面走到青界旁边,然后也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随着他这一口咬下去,距离几百米外的离着最近的几个骁骑校忽然惊呼起来,然后身子随即爆开。血从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场面极为的血腥恐怖。 那血雾在天空中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好像是魔鬼面容一样的图案。也许是看到的人产生了错觉,也许那真的就是魔鬼的面容。 那些血雾迅速的飘过来,然后在方解的青界外面凝集成了一个两三个血人,这些血人的样子看起来和刘燕雀完全相同。他们缓慢的移动过来,然后抱着青界开始啃。就好像在啃食什么美味似的,一口接着一口。 而此时,方解却还不能反击! 因为此时,方解体内的血液也在躁动! 就好像,随时都要离开他的身体似的,如此的狂乱。 第1116章 非典型战斗 四周的人群在往后退,越退越远。 嘴里往外淌着粘液一样口水的刘燕雀回头看,发现人们已经越来越远的时候显然愤怒了。他猛的掠出去然后伸手抓向一个维持秩序的骁骑校,而那些血人还如丧尸一样围在方解的青界外面不停的啃着。 “我要你们的血,你们为什么不给?” 刘燕雀的眼神里都是怒意,语气里都是理所当然。 就似乎,他要别人的血要杀别人,别人拒绝逃走就是错了,而他才是对的那一方。这个骁骑校显然吓了一跳,但在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转身就逃肯定死的更快,所以毫不犹豫的抽刀,然后对着刘燕雀一刀劈了下去。 刘燕雀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给了这个骁骑校抽刀劈刀的时间。 其实这个骁骑校心知肚明,以他自己的修为这一刀也不过是临死前维持尊严而已。他很清楚自己绝不是刘燕雀的对手,也许这一刀劈出去对于刘燕雀来说毫无意义,但对他来说,这是生命最后时刻的反击。 管他呢,反正不能毫无反抗的去死。 这毫无意义的一刀,却凝聚了这个骁骑校所有的修为之力,和无法忽略掉的那么残存在绝望中的一丝期盼。他深知自己远不是刘燕雀的对手,深知自己这一刀根本不可能逼退敌人,但是,他怎么可能在劈刀的时候没有盼望着奇迹发生? 藏着心底角落里的那份期盼,其实何其的浓烈。 嘭的一声。 刀被刘燕雀的护体劲气挡在外面,甚至连护体劲气都没有散乱一丝一毫。骁骑校看到了刘燕雀脸上那nongnong的轻蔑,看到了他嘴角上撇出来的不屑。 但 刘燕雀却向一侧激飞了出去,如一颗出了膛的炮弹一样横飞出去,足足飞出去能有几十米然后落在地上,又滚出去十几米远。他身子翻滚的时候,激荡起来一片尘土。 这个骁骑校立刻就傻了,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子,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然后,他看到了方解。 远处,那些血人还在啃着方解的青界,但方解已经从界里面出来。这个骁骑校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方解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了一句:“干得不错,以后还应该这样,哪怕明知道不敌也不要转身就跑,因为你跑的话会死的更快。” 然后方解转身,朝着刘燕雀那边走了过去。 “你肯出来了?” 刘燕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扭曲:“我还以为堂堂黑旗军的领袖,中原的救世主,只会躲在那个壳子里呢。不过,你就不怕出来之后死的更快?没有了那层壳,你还有什么?” 方解却连话都懒得和这种人说,直接一拳砸了过去。这次方解没有用修为之力远距离的攻击,而是靠着无与伦比的体质以rou拳攻击。他脚下一点的时候,那种爆炸出来的力度和速度完全超越了人眼睛的能捕捉的速度。 刘燕雀看到方解一拳砸过来,连忙侧身闪开,然后张嘴咬向方解的后背。方解的身子刚刚过去,后背上空着。如果这一口被刘燕雀咬住的话,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方解现在已经推测到了一些刘燕雀的手段,表面上看起来以血为攻的手段很诡异,但方解确定更诡异的肯定是其他的东西。 跟血有关。 可一定不只是很刘燕雀自己的血有关。 这种靠咬人来进行的战斗方式,方解是第一次遇到。而此时方解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一个答案,所以自然不会让刘燕雀得逞。但是,他却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动作稍稍慢了一些。刘燕雀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口咬在方解的肩膀上。 嘣的一声。 刘燕雀断了两颗门牙。 方解的肩膀上,衣服破开几个小洞,可肩膀上连个压印都没有? 就在刘燕雀诧异的那一瞬间,方解的肩膀猛的往上一抬。人在下蹲之后猛地站起来用肩膀抗一下这个力度,很大。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爆发出极强的力度,更何况是方解?这一下,直接将刘燕雀撞飞了出去。 刘燕雀的身子被笔直的撞上的高空,方解的脚下一点,身子拔高向上冲了起来,半空中身子向后一翻,头朝下的时候膝盖弓起来重重的撞在刘燕雀的后背上,这一下,就连远处围观的百姓都有一种听到了骨骼碎裂声音的错觉。 太重! 刘燕雀说什么也没有想到,方解的肩膀居然好像石头一样那么硬。更没有想到,方解就是故意给他机会咬。而他最没有想到的是,方解居然不是一个典型的大修行者! 何为典型的大修行者? 靠着绝强的修为,甚至可以在百里之外杀人,这样的手段才是大修行者应有的风范。有着雄浑的内劲,高超的功法,战斗都是在远距离完成的。可是方解,居然近身而战!这绝不是一个大修行者应该用的战斗方式,在刘燕雀看来,近身战是属于那种泼皮无赖江湖混混才应该有的战斗方式。 但是,被方解近身,那绝对是一件极可怕的事。 …… 这一下重重的撞击之后,刘燕雀的身子以一种令人心脏停跳的角度向后弯曲,人都可以弯腰,但绝对不是往后弯腰。若非他这样的修为,护体劲气极为强大坚固的话,这一下方解能把他直接撞一个对折。 即便如此,刘燕雀还是有些无法承受。 内府里,一种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瞬间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半空中强行转身然后连着拍了三掌,这三掌的目的,自然是想把方解逼开。这种战斗方式,让他有些害怕。 没错,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属于近身战的类型。 但他的近身战,仅限于特定的时候。因为他杀敌取胜的手段,和血液有着极密切到了联系。刚才他看到方解一拳打空然后跟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以口语咬了下去。因为他必须让方解见血,只有方解流了血,他才有绝对的把握取胜。 只是,谁的rou身会比石头还坚硬? 这破绽,是方解故意给他的。因为方解已经看破了他的攻击方式,那些看起来狰狞恐怖的血人,其实更多的是一种震慑人心的方式而已。那些血人对青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破坏力。他们虽然围着青界啃,但攻击的方向却是人的意志和血液。 那些血人身上,和刘燕雀一样都不有一种能引发敌人的血液暴走的能力。他们围绕在方解身边自然不是真的想靠啃来破开方解的青界,啃,只是在吸引方解的注意力而已。他们的手段,其实就是靠围着方解,用某种特殊的能力让方解的血液在他体内暴走。 只要方解哪怕有一丝血液流出来,对于刘燕雀来说就胜了一大半。 当看清楚那些血人的本质之后,方解自然想到了应对之策。 刘燕雀其实不知道的是,他和方解最大的不同,不是体质上的甚至不是天分上的,而是成长的经历。没错,他确实在十万大山那个苦寒之地生活了好多年,在那样艰苦困难的环境下修行,从而让他有了一身诡异变态的修为和更加变态的性格。 但是 他的这种成长,还是没有离开典型的修行者成长方式。 那就是日复一日的修行,感受着自己的强大一点点积累起来。在十万大山那些年,他不能说不努力。甚至,比起大师兄叶竹寒比起那个老实憨厚的石湾来说,他要努力的多。 而方解不一样,方解不是在修炼中成长的,而是在不断的战斗中修炼的。 刘燕雀面对的是艰苦的环境,而方解面对的是无数的敌人。而这些敌人,往往都比方解要强大。刘燕雀论修为境界肯定不比方解低,他的手段又是这样的出人意料。可他比方解差的,就是战斗经验。 三掌拍了空。 因为方解已经不在下面了。 刘燕雀强忍着剧痛从半空落下来堪堪站稳,然后就觉得一阵风从背后过来,他毫不犹豫的挥手一洒,几滴血在他身后迅速的行程了一层薄薄的血液薄膜。那劲风砸在薄膜上,竟是不能立刻冲破。那血液薄膜好像有着不可能被拉伸到极限的弹性,就那么把方解的一拳劲风拦了下来。 但是 拦不住方解。 方解从拳风后面到了,比拳风只慢了那么半息。 方解横移避开那血液薄膜,然后右脚往前跨了一大步,这一大步就到了刘燕雀身子一侧,在即将相撞的时候,方解的右臂向上抬起,手臂弯曲,拳头在后面,肘在前。 砰地一声! 刘燕雀的脸被方解的肘臂直接撞的有些畸形,虽然他的脸之前就很扭曲,但更多的是表情的扭曲,这一下之后,是他脸上的东西都变得扭曲了。被撞飞出去的刘燕雀双手狂乱的舞动着,无数的血珠飞出来将他身体四周护的严严实实。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方解的这种近身战,让他无法承受。他必须把方解逼开,然后靠着诡异的血液修行方式,重新确立优势。 想的真的很美,但被一个擅长近身格斗的人已经近身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把优势扳回来? 下一秒,如果将方解的动作放慢几十倍的话,人们才会看清楚他做了些什么。就在刘燕雀洒出那些血珠的同时,方解已经朝着飞出去的刘燕雀追过去,他的身体在那样急速的情况下,精准的躲避着那些飘起来的血珠。 如果可以画出方解前进轨迹的话,那么一定是曲曲折折的。 可即便如此,方解的速度依然比刘燕雀要快的多。就在刘燕雀以为自己已经靠着血珠之阵将方解拦在外面的时候,才惊恐的发现方解就在自己面前。在血珠之阵没有布置的时候,方解就已经进来了。 血珠静静的漂浮在两个人外面。 方解朝着刘燕雀笑了笑,然后一拳砸在刘燕雀的小腹上。这一拳中夹杂着很多奇怪的劲道,足够沉重也足够可怕。 撕裂 崩碎 对于修行者来说,小腹无疑是很重要的地方。因为小腹里有丹田气海,一个修行者要想战斗,就不能离开丹田气海。所以,修行者一般都不愿意近身而战,靠着内劲能在远距离结果敌人,没必要近身冒险。一旦一不小心被人击中了丹田,那么瞬间也就失去了战斗力。 刘燕雀是个典型的修行者,一直在按照修行者的方式进行战斗。 可惜,他遇到一个非典型的。 第1117章 你没资格多活一天 小腹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有些时候比心脏还要重要。对于超强的修行者来说,哪怕心脏受了一定的伤也能靠着修为之力继续活着。比如罗耀那样的人,没有心脏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承受的事。 可丹田气海,是修行者的本名根源。 刘燕雀的气海被方解这一拳直接震的坍塌下来,他又再奇诡的功法,也离不开气海的支撑。在这一拳轰在他小腹上的一瞬间,其实刘燕雀已经做出了反应。包围在他们身体四周的血珠开始急速往回冲,密集的子弹一样冲向方解。 可是,在方解一拳砸中之后,那些血珠骤然失去了力度,纷纷坠落。 方解和刘燕雀身体四周,下起了一场血雨。虽然很短暂,但竟有一种很悚然的美感。 这就是方解和刘燕雀的区别,如果是方解被人近身,第一反应一定是一拳砸出去一脚踢出去。而刘燕雀被方解近身,第一反应是召回自己的修为之力自保。 气海的崩碎,让刘燕雀本来因为兴奋而变得发白的脸色更加的发白。这张脸上本来应为兴奋而扭曲的表情,更加扭曲。本来因为兴奋而要从眼眶里鼓出来的眼球,更加鼓出。 他缓缓的跪了下来,双手捂着小腹。 跪下,并不是他所愿。 但此时,他已经无法站立,他甚至连蹲下都不能。 远处,随着他气海崩碎,围着青界还在乱啃的那些很像是人但根本没有意识的血人全都散落在地,变成了血水洒在地上。方解伸手,青界化作气流从远处飞过来,汇入方解的掌心,消失不见。 “先给你一个满足。” 方解看着刘燕雀,低着头,俯视。 “你今日和我一战,哪怕败了,全天下也会有很多人知道你的名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无论如何,这个目的你已经达到了。其次,我之所以不立刻杀了你,是因为我想知道十万大山里还藏着什么。” 刘燕雀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方解。 他的嘴角已经裂开了,血rou是一种很惨烈的颜色。 他很痛苦,只有修行者才知道气海被毁的痛苦。不只是身体上难以承受的剧痛,还有心理上被彻底摧毁的绝望。气海毁了,那么人也就废了,即便机缘巧合下能侥幸活下来,也再也不可能成为修行者。 甚至连普通人都远远不如。 “我……” 刘燕雀咳了几口血,然后狰狞笑着回答:“凭什么要告诉你?就因为你想知道我就要给你答案?没错……你确实打败了我,但却没有让我必须回答的能力。我虽然败了,但我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失去,那就是说还是不说的权利。” 方解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此时的刘燕雀,眼睛里的那种浑浊和兽性已经渐渐散去,他体内那种暴动的血液失去了动力之后重新变得平缓,所以这种诡异的功法也就无法继续运行。渐渐的,他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那么先说点别的。” 方解道:“虽然我已经大致推测出你的功法,不过还是很好奇。你要想杀我,是不是必须让我流血?然后你用某种手段将我血液改变,然后我就会死去?” 刘燕雀听到这句话,眼神里显然有些惊诧。他似乎是没有想到方解居然猜到了这些,这惊诧甚至盖过了他脸上因为疼痛而导致的扭曲。但是很快,那种只有我才能做到这样的骄傲感竟是有一些回到了他的眼神里。 “告诉你也无妨……” 刘燕雀喘息了一会儿,任由自己的血从嘴角往外淌:“你说得没错,不过当我的修为远比你要强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你修为不弱,但凭修为和境界我没有自信可以胜你,所以便需要这功法。” 他昂着下颌道:“其实也不是你必须流血我才能杀死你,只要我的血液沾染在你身上也一样。不过,你的修为很强,所以还是你流血比较好一些……只要我的血液粘在你身上,最好是粘在你的伤口上,那么我的血就会立刻融进你的身体里,然后的你血液就会被我控制,你……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方解点了点头,这和他之前的推测差不多。 这是一种很诡异也很强大的功法,但局限性也一样的大。如果刘燕雀的血不能粘在敌人身上,那么就无法发挥威力。当然,如果敌人的修为足够强大,哪怕是血液粘在身上也没准不能渗透进去。所以,刘燕雀最需要的是敌人哪怕受一点点伤,只要有伤口,他的血液从伤口渗透进去,那么他就绝对赢了。 哪怕,面对的是比他还要强大的修行者,只要血液进去了,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敌人的身躯。 “月影堂的那个九先生,和你什么关系?” 方解问。 对于这样的问题,刘燕雀似乎没有什么抗拒:“师弟。” “所以你打算为他报仇?” 方解再问。 刘燕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样子格外的奇怪:“你难道会信这个借口?虽然他是我的师弟,但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需要这样一个理由罢了,你杀了他,我心里其实没有一点伤心。抛开我们师兄弟关系的单薄不说,他那样的人……死了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就如我自己一样。” 前面的话没有出乎方解的预料,但是最后这句话,倒是让方解微微一愣。 “就和你自己一样?” “不是吗?” 刘燕雀反问。 …… “十万大山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养出来正常的人啊……所以我一直很钦佩大师兄和石湾,在那样的环境下,居然没有疯掉。老小疯了,我疯了,还有一个疯了之后变成了活死人的……” 刘燕雀苦笑了一声:“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那个来历不明的师父?” “不。” 方解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在绝境中都会变得疯狂,尤其是,你们的生存环境并不是绝境,只是太过艰苦了一些。你刚才提到了你大师兄,他之所以没有疯掉在你眼里其实才是疯掉了吧?” 刘燕雀一怔,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我知道自己疯了,觉得大师兄是正常的,其实内心深处何尝不觉得他才是疯了的那个?只有疯了才是正常的啊……正常的,反而是疯了。” 方解嗯了一声:“你们都是月影堂的人?” 刘燕雀停顿了一会儿,冷冷笑了笑:“虽然我知道你是想知道我背后是什么人什么势力,而为了让你难受我应该不告诉你才对啊。但是,月影堂是什么东西?老小玩的那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我还真看不进眼里。他只不过是恰好捡到了一个玩具,而又以为这个玩具是一件绝世神兵罢了。” “方解。” 他看向方解的眼睛:“我觉得你真的不如我。” “理由呢?” 方解平静地问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修行者。” 刘燕雀的双手捂着小腹,却依然剧烈地颤抖着。谁也无法体会他此时的疼痛,方解虽然没有下杀手,但这种痛苦真的很难承受。为了得到答案,方解出拳的时候掌握着力度,以至于刘燕雀的气海并不是完全毁掉了,还能支撑着他活着。 “你这些近身战斗的东西,都特娘的是地皮无赖泼皮混混打架的时候才会用的啊……其实你不就是个小人物吗?从底层发迹,靠着逆天的运气才混到了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极高大光鲜的地位。” 刘燕雀啐了一口血:“如果我和你有一样的际遇,难道我会做的比你差?只是人与人之间的遭遇决定了人与人的不同,如果当初我不是被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带到了十万大山,我在江湖上行一定已经是一方宗师了。我会成为万众敬仰之人,开宗立派……也可能如你一样,带兵打仗,成就霸业。” 方解没有打断他的话,这种幻想,还是让刘燕雀继续下去吧。 “你凭什么成功?凭你自己的实力?” 刘燕雀冷笑:“我自幼便知道自己天赋惊人,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那个人找到,然后带去了十万大山,他告诉我,将来我会有大成就,但必须要在十万大山里等到时机对了的时候再出去。时机到来之后,我会做一件让所有人都铭记的大事。但是那个老不死的偏偏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事,还要我们几个老老实实的留在那个苦寒之地……” “我现在想想,其实老小比谁都勇敢啊。” 刘燕雀叹道:“当年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敢逃走。而我们,却迟迟不敢离开那个地方。直到我这次出来,还是用了一个给老小报仇这样虚伪的借口来安慰自己的惧怕之心。那个老不死的修为真的很强,他告诉我们如果离开十万大山就会杀了我们……以至于我们明明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却这么多年不敢离开。” “但你这次出山,如此的宣扬,就不怕那个人找到你?” “他死了。” 刘燕雀回答。 方解皱眉:“你怎么知道?” 刘燕雀的眼神里难掩得意:“我之所以那么大张旗鼓的在江湖上现身,其一自然是想逼你和我一战。其二,也是想试试他到底会不会来找我,我一路从十万大山里走过来,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大的声势,那个老不死的都没有出现,除了死了还能是什么?” “他是谁?” 方解问。 “我猜,他是一个厨子……” 刘燕雀有些恍惚:“因为我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都是他在说什么东西该怎么去做,该加多少油,加多少粗,家多少盐,若非是一个厨子,怎么可能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听到这句话,方解的心里猛地一震!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厨子这两个字,其实已经是答案了。长安城里找到的那个厨子,和刘燕雀他们这些人肯定有着极复杂的关系。当年正是那个宣称自己从不会打架的厨子,把刘燕雀,九先生他们这样体质特殊的人找到,然后带去了十万大山藏了起来。那个厨子,明明连打架都不敢,却吓唬刘燕雀他们说只要他们离开,就会杀了他们…… “我知道那个厨子,还知道他从来不会杀人。” “你知道他?他在哪儿!” 刘燕雀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你为什么说他不会杀人?他长的那般凶神恶煞似的,为什么就不会杀人?” “我说的不会杀人,不是说他不会杀人的手段,而是因为,他那样的人心里就没有过杀人的念头。” “所以……” 方解道:“他才会用杀人来吓唬你,因为在他看来,那必定是一件极可怕的事。” “我居然……真的被吓住了。” 刘燕雀的眼神很复杂,无法读懂的一种东西。 “他在哪儿?我能不能临死之前去见他?” 刘燕雀问。 “不能。” 方解摇了摇头:“因为你杀了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如果你想出名而和江湖中人交手,即便杀了很多人,那么这仇恨也仅仅是在江湖中。但你不该杀那么多普通人,你杀了,就没有资格再活下去,哪怕多一天。” “你这个废物!” 刘燕雀忽然激动起来:“你居然还有这种仁慈?!那些普通人就是蝼蚁,我杀了就杀了!如果他们强,他们也可以杀我!” “是的。” 方解点了点头:“我比你强,所以我可以杀你。” “我要咬死你!” 刘燕雀挣扎着,膝盖跪在地上还在往前挪,真的想要把方解咬死。他张大着嘴巴,牙齿上的血丝那么清晰。 方解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两只手抓住刘燕雀的脑袋,一只手抓住脑壳,一只手抓住下颌,往两边一掰,刘燕雀的嘴就被张的更大。方解低下头一张嘴,一股金火从他的嘴里喷出来,直接灌进了刘燕雀嘴里。那火流如此的蒙烈,直接烧进了刘燕雀的身体里面。 剧烈的火焰从刘燕雀的身体里往外烧,很快,每一个毛孔里都有火焰冒出来。 第1118章 秘密交换秘密 当地上只剩下一层黑灰色的痕迹,围观的百姓才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说实话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方解胜了。他们不曾看到过有人能从嘴里喷出来金色的火焰,而方解则让他们每一个人张大了嘴巴。 方解故意为之。 周围有数万百姓看着,他本可以有无数种法子杀死刘燕雀,但最后他选择了这一种……那是因为,他要让在场看到这一战的每一个人都深深的记住这一刻,然后宣扬出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百姓们都有一种盲从。当他们看到方解从嘴里喷出金色的火焰烧死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刘燕雀的时候,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答案简单之极。 从今天开始,慢慢的,也许方解将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神。 方解以前说过,他在长安城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记得他初到长安城的时候,遇到了才进京观礼的一气观鹤唳道长。当时方解只不过是千百个参加演武院入试考核的生员之一,而鹤唳道长是江湖中地位很高的红袍神官。那个时候,方解看鹤唳道长,就如同看神仙。 就好像今天的百姓,看方解一样。 方解至今仍很清楚的记得,鹤唳道长在进城之前于百姓面前讲道,忽然有一头耕牛发了疯,鹤唳道长一指将地面震开了一个大坑,那耕牛跌入坑中摔断了腿,非但没有伤到百姓,耕牛也没有死。 那一刻,百姓们齐齐的拜服在地。 今天,方解也用了这样的手段。只不过,鹤唳道长骗的人没有他多,当然,他们同样骗的都是人心。 “你立刻出发快马追上散金候的大队人马,告诉我要吃一阵子追上他。” 方解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焦黑痕迹,招了招手叫过来廖生吩咐道:“我要先回一趟长安城,你们所有人不必随行直接去军中报到。告诉散金候,大队人马按照计划行军,不得延误东进的日程。” “喏。” 廖生垂首答应了一声,没有问方解为什么要回长安城。他是一个合格的属下,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方解也没有多说什么,交待了几句之后随即打了个呼哨。也不知道之前在什么地方的白狮子浑沌从远处掠了过来,如一道白色闪电一样骤然出现。这巨大的百姓雄狮出现之后,百姓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早就听闻过,方解的坐骑不是普通之物,而是一头兽王。只是这传说就算再夸大,也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更重。这些百姓都不曾见过如此雄壮的狮子,那身躯之大足够吓住每一个人了。 方解翻身上了白狮子的后背,朝着百姓们振臂一呼:“你们许我五年时间,我给你一个清平天下!” 这一声喊之后,方解催动白狮子往前冲了出去。 四周的高坡上,缓缓的跪下来一片一片的百姓。 …… 长安城其实历来就没有什么风景可言,虽然城中有矮山有河流有湖泊,但因为长安城太过于肃穆,以至于这些风景都显得太过严肃了些。这城里方方正正,被人规划的整整齐齐,怎么看都是那么规矩,可正因为这规矩,少了很多鲜活的东西。 走在长安城东西南北的任意一条大街上,满眼看到的场景似乎都差不了多少。除了见到的人不一样,店面的招牌不一样,也没有什么新奇感可言。长安城的建筑都是按照标准建造的,基本上除了后来经过长安府衙门核准之后改扩建的地方,都是千篇一律。 青砖红瓦的建筑,青石板的路面。 永远看起来那么干净整洁,哪怕就是在被高开泰王一渠围城的那几年里,长安城里也没有什么脏乱的景象出现。这里的百姓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如长安城的布局一样,千篇一律。 说起来,这几年来最让长安城百姓轰动的莫过于三件事。 其一,是铁甲军控制了长安城,虽然消息压制了很久但百姓之中还是悄然流传起来,小皇帝杨承乾被铁甲军那个大将军逼死了,然后就是杨家子嗣都被那个铁甲军抓了起来,这件事让百姓们以为杨家要被灭门。当然,他们也没有以为错。 其二,关闭了几年之后长安城所有的城门终于再次打开,这次迎接来的是一位长安城百姓们熟悉的人,他叫做方解。带着黑旗军入城,成为了这座当世第一雄城的新主人。而这位新主人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长安城不会再有灾难。 其三,方解召开了武林大会,从各地来了很多很多的江湖客,以至于本来有些死板的长安城都变得充满了活力,而接下来的日子,这些武林人士为长安城百姓带来一场有一场精彩的比试,长安城外演武院校场上,整日人满为患。 前阵子武林大会上冒出来一个叫刘燕雀的人,搅乱了百姓的盛宴。 但是,没过多久,刘燕雀被方解所杀的消息就传回了长安城。骁骑校,长安府以及各相关的衙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这个消息只比方解到长安城晚了三天,而这三天中,长安城的百姓并不知道方解已经回来了。 演武院 藏书楼 方解坐在那张老院长万星辰曾经每天都坐着的椅子上,回头看着那满屋子的书有些失神。他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来这里,而是先回了一趟畅春园和自己的女人孩子相聚,在家里很轻松惬意的陪了她们两天之后,方解到了演武院。 也许,是因为方解现在不能确定,这个神秘的厨子是敌是友。 方解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壶酒,老酒。酒壶旁边放着一碟花生米,厨子的招牌手艺,老醋花生。除此之外还有一碟熟牛rou,酱香扑鼻。还有一盘用糖喂过的白菜心,放了一些特殊的调料,香气很特别。 这是很简单的菜肴,简单到了即便在老百姓的餐桌上也是什么稀罕东西。 厨子就坐在方解对面,方解看着书架,他看着方解。当然,他只是一眼一眼的偷看,如果不是他的年纪真的不小了,看起来倒好像他是晚辈方解是前辈一样。他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如同一个在学堂里认真听讲的小孩子。 “也许是我错了。” 方解看着书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当做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习惯了散漫自在生活的厨子,不是一个江湖中人。所以我不愿意来打扰你的生活,也不曾问过你什么事……若我问过,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厨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如同做错了事不敢抬头看家里长辈脸色的顽童。 “你要是问了,我肯定会说啊……你不问,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当初你找月影堂的人所以找到我,我和月影堂的关系也告诉了你,只是,刘燕雀这个人真的和月影堂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况且……若你不提起来,我已经忘了这个刘燕雀是谁。”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连竟是有些微微发红。 “当初确实是我把他们带到了十万大山藏起来,但那个时候刘燕雀还是个孩子,我也不知道他会修行出什么本事,我只是留下了指点他们修行的书册,而那书册也根本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受人之托。” 厨子偷看了方解一眼,立刻把头又低了下去:“我到现在也不记得他们几个的名字,好像当初我也没有问过吧?真的想不起来了,所以这个刘燕雀大闹武林大会,我即便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他是谁。况且,我对武林大会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坐在远处的,是演武院院长周半川。 到了现在,周半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那天喝多了之后厨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许没说谎。” 周半川插了一句嘴,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月影堂的九先生,这个刘燕雀,还有一个什么大师兄,还有个叫石湾的。” 方解问:“你记得什么就告诉我什么,如果你都不记得了,我不介意陪你走一趟十万大山。你是江湖前辈,而且修为很强,我也许打不过你,所以才会坐在这么耐心的等着你想起来什么告诉我。如果我能确定自己打得过你,你信不信现在你已经掉了三十二颗牙齿?” “为什么是三十二?” 厨子提起他问。 “你数过自己有多少颗牙吗?” 方解反问。 厨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三十二颗牙?我刚刚用舌头挨着个的数了一遍,居然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方解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气氛想严肃起来都不行啊。 厨子却不理会方解那无奈的表情,就好像发现脸色吗新大陆一样:“你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手段?你难道刚才故意以修为之力探查了我嘴里牙齿的数量?话说你可真够无聊的,不过这么好玩的事以后我可能也会赶出来啊,哈哈哈哈。” 他看到方解看向他,连忙收住笑声。 “每个成年人,都有这么多牙齿,你不知道?” 方解问。 厨子显然惊讶了,然后使劲摇了摇头:“我从记事开始,便整日在演武院里,也不曾有过先生教授什么东西,谁会无聊到告诉我,每个人都有三十二颗牙齿?我又怎么会无聊的去问问别人,你牙齿是不是和我一样多?” “那我这样,是不是算告诉了你一件秘密?” 方解问。 “嗯。” 厨子点了点头:“肯定算。” 方解道:“那好吧,现在你用一件秘密来还给我。” “什么……” 厨子小心翼翼的问了道。 方解将酒壶拿起来,给厨子倒满,然后又给周半川面前的酒杯倒满:“告诉我,当初是谁让你把这几个人藏在十万大山的,又是为什么要把这几个人藏在十万大山,又是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他们几个?” 方解看着厨子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这件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1119章 凑齐之后要做什么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明明站在一个直达目标的路口,却因为忽略而错过,然后转身走了另一条路,绕了一个半圆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走了弯路。方解此时就有这种感觉,如果当初进长安城的时候在意一下那个厨子,也就不至于发生这么多事。 厨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方解愤怒在于那个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那么多无辜之人死去。如果当初哪怕再用心一点,也不至于让那个刘燕雀造下那么大的杀孽。这种愤怒,其实是一种自责。 对于厨子,方解其实没有多大的不满和怒意。毕竟厨子没有义务主动坦白这些,况且,看起来这个厨子只怕早就已经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事其实是万老爷子交待我做的。” 厨子小心翼翼的看了方解一眼,似乎是畏惧于方解眼神里的怒意。他以为方解是在生他的气,这个一辈子都没有主动和人打过一架的大修行者,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到底如何。 当年万老爷子收留了他的师父,一个在月影堂破败之后无家可归的人。当初他的师父就是这样的人,只躲在宗门后面一心一意的修行。从不过问江湖中的事,更不知道月影堂到底做过什么。所以后来被人追杀的时候,那个老实憨厚的大修行者明明可以击杀很多人,却只会逃走。 这何尝不是一种大善? 万老爷子找到厨子的师父,让厨子的师父在演武院里做了厨子。然后厨子的师父收了厨子为徒,在带了他那么多年的时间中,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教他如何做菜……实事求是的说,到了厨子成年之后已经看不上他师父的厨艺,经常鄙视之。 厨子的师父把厨子教成了一个厨子。 “为什么?” 方解问。 这是方解最想知道的事,万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想……容我想想。” 厨子使劲皱了皱眉,似乎想把答案从自己脑袋里挤出来似的。这个人一辈子与世无争,唯一出过的一次远门就是十万大山之行。而且当初那些孩子不是他找来的,都是老爷子交给他让他送到十万大山藏起来。 “对了。” 厨子眼神忽然一亮:“我记得当初老爷子曾经给我看过一个图册,都是画的特殊的体质。当时我就觉得好玩,所以多看了几眼。老爷子说,这些找到的人都是这图册上最特殊的人,要把他们藏起来,留到机会成熟的时候才有大用。” “图册?” 方解一怔,从袖口里把随身带着的那本图册拿出来递给厨子:“可是这本?” 厨子接过来翻开看了看随即点头:“就是就是,我记得很清楚,老爷子的画风真有些了不得,你看这男人的小鸡鸡都画的这般真切,当初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我才多看了几眼的……” 坐在稍远一点位置上的周半川讪讪的笑了笑,真替自己这个新朋友脸红。 “看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一些了。” 厨子使劲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当时老爷子找到我,让我看了这本图册。他说这图册上最前面的九页,画着的是图意义特别重大。他说这就张图,画的是一千多年前桑乱开创出修行一道的时候,最先开始修行的九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桑乱自己的体质,另外八个,则是当初桑乱的八部将。” 听到这句话,方解的心里骤然一紧! “老爷子当时说……” 似乎回忆起来那么遥远的事对于厨子来说实在有些困难,所以他的叙述也是断断续续的。让他这样一个能记住任何一道菜肴里应该放几粒葱花甚至几粒花椒的人记住别的事,真的有些为难他。所以他看起来很努力的在回忆,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什么,所以在弥补。 所以方解知道,厨子绝不是一个恶人。 “又想起来一些!” 厨子终于抓住了一丝重点:“当时老爷子说,一千多年前桑乱他们九个人,是世间最先开始修行的人,他们的体质之特殊,绝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不然,当初也不会是他们就个人。或者说,如果这八个人不是很重要的话,当初也桑乱也不会选择这八个人。老爷子说,这九种体质的人如果能凑齐,就能解决一个巨大的问题……” 厨子使劲晃了晃脑袋:“可是……这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他看向方解,一脸的无辜。 方解重重的叹了口气:“现在要解决的这个什么重要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如果这个问题只能是当初和桑乱以及八部将体质相同的人才能解决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无解了。因为……我已经杀了其中两个。” …… “对不起……我真的是记不起来当初老爷子都说过些什么了。那个时候我一门心思想在厨艺上超过我师父,因为我师父经常说我笨,做菜上永远也不可能超越他。我不服气,所以没心思干别的什么事……万老爷子找我的时候,我其实哪里有心思管那么多,只不过因为恩义在不能拒绝,只好领了这差事去办。” 厨子道:“可是,我一心想赶紧干完赶紧回来。带着那几个人去了十万大山之后随便丢在那儿我就赶紧回来了。至于老爷子到底交待了些什么,我忘了。不过我好像为了防止那几个人逃走,还给他们按照年纪排了师兄弟的顺序,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告诉他们,谁走就杀了谁。” “那个时候你师父还没死?” 周半川发现自己竟是想不起来,那个老厨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厨子的脸色一阵黯然,眼神里有一种无法掩饰的伤感:“我没回来之前他就死了,我到长安的时候他才死了四天……那个老家伙,明明已经不如我也就是不肯承认,我当时就想着让他彻彻底底的服气才行,却忘了……他已经那般的老,我何必要跟他争这个?就当是哄孩子一样哄哄他又能怎么样?” “可惜……” 厨子叹息道:“当时不懂这些。” “当时你也不是什么年少轻狂了吧?” 周半川插嘴道。 厨子白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懂……虽然当时我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甚至可以说老,但是我师父在的时候我自然就是个孩子,他处处看不上我但处处维护我,到他死之前我甚至还没有自己洗过袜子内裤……” “嗯,你比较特殊。” 周半川点了点头,不在继续说什么。 “也就是说,你把这几个孩子丢在那儿之后就跑回来了,并没有指点他们修行?” 方解问。 “没有。” 厨子摇了摇头:“当时万老爷子给了几本书,是针对那几个孩子的体质,老爷子想出来的修行之法。我把书丢给他们之后就离开了,根本就没有问过,甚至那几本书里写的是什么我都没有看过。” “如果当时老爷子给你的是几本菜谱呢?” 方解问。 厨子肯定道:“那我自然是要看的!” 方解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对于厨子这样的人来说倒是自然而然的事。如果换作别人知道那是万星辰所写的修行功法,只怕立刻会打破头来抢,甚至有可能一起一场武林纷争。有多少人会为了争夺这样的功法而去拼命?可是在厨子看来,那样的东西居然价值还不如一本菜谱。 “一共几个孩子?” 方解问。 “好像也不都是孩子,其中最大的那个当时好像也有十四五岁了吧,依稀记得已经束发……我之所以记得这个,是因为那个孩子当时身上带着一个粉红色的香包,说是他娘留给他的东西,那味道很特别。”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身上带一个粉红色的香包确实让人记忆深刻。 “一共是六个人。” 厨子道:“我按照年纪,把他们的师兄弟顺序排好了。当时最小的那个,好像才不过三四岁而已,尚且不懂事。还有一个病秧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当时那个年纪最大的问我他为什么总是昏迷不醒,我说他不听话被我打的,所以那几个孩子都比较怕我……” 厨子这样的人真是奇葩,重要的事记不住,这些琐碎的小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六个?” 方解皱了皱眉。 “最小的那个应该就是月影堂的九先生了,说起来这世间难道真的有因果轮回?你这个月影堂的人把他带去了十万大山,到最后他又回到了月影堂。” 方解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感慨。 “我记不清了,那个孩子当时最粘我,也不怕我,总是让我抱着。当时我想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肯定吓唬是不管用的,因为他还不懂事。所以让我抱着就抱着吧,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对我没有什么恐惧之心,所以他是最先逃离十万大山的那个。” 厨子居然很认真的推理出来这些。 方解想想,厨子的话也确实有道理。当时的九先生不过是个那么小的孩子,能记住什么?那些大孩子知道害怕,他连害怕都不知道。所以到了后来,别的人不敢走出十万大山,倒是他第一个走了出来。 然后,九先生有了樊固城的那段奇遇。 方解这才想到,那个九先生那么小就离开了十万大山,居然懂得找两个大人依靠,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孩子。当初死在去樊固城半路上的那对夫妻自然不是九先生的亲生父母,他只不过是离开十万大山后恰好需要一对父母来照顾自己罢了。而因为他是修行者,所以后来那对夫妻死于疾病,而他却没什么事。 “我不知道现在十万大山还剩下几个。” 厨子道:“也许这个刘燕雀并不是第二个走出来的,所以……即便你没有杀他们其中两个,这九种体质也不一定能凑齐。当时只有六个,剩下的两个一直没有找到。” 方解摇头:“不是一直没有找到,而是不好带走。” 因为方解已经知道……另外的那两个,一个是当初大自在的本体,一个是阔克台蒙家族的先人。想到这方解忽然眼神亮了一下:“我杀了两个,不过抓了两个,其中一个正是当年八部将的后人。” 厨子一愣:“可是……我根本就忘了,当初老爷子说凑齐之后会发生什么啊?” 方解想了很久,喃喃自语:“难道是召唤神龙?” 厨子这下更愣了……连周半川也愣了。 第1120章 那些往事中藏着的玄机 和厨子的谈话让方解想到了很多,可是这些事似乎和他都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如果他愿意置之不理,不管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似乎都可以抽身事外。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发现一个秘密之后不管这秘密和自己有没有关系,都不可能轻易放弃好奇。 方解在演武院里静坐了很久,想把脑海里的那些事那些人顺清楚。然后方解发现自己脑海里有两条线已经差不多变得清晰,似乎没有什么关联但隐隐之间又有些什么东西若有若无的粘着。 第一条线,就是大轮寺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上也许没人比方解更清楚,虽然他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但他已经能确定。上一个文明留下来的一个产物而已,只不过已经有了些人的意识而已。 第二条线,就是关于当初桑乱和他八部将的。当初桑乱开创修行一道,现在已知就是大轮寺里那个东西想改变人类发展方向而刻意引导的结果。所以说这条线和第一条线是紧密联系的,但这两条线和方解都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关系在于……方解和桑乱的体质相同。 方解再一次把万星辰送给他的那本图册拿出来,翻开看了看。其实这本图册他早已经熟记于心,第几页画的是什么体质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但也正是到了现在,方解才知道自己有些地方没有去仔细看。 当初万星辰给他这本图册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 方解想了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