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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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万星辰觉得他可能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所以什么都没有说。万星辰可能是想等到再过几年方解的体质成熟起来之后,经历的事情也多了之后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但是,万星辰最后却没有说。如果这个秘密至关重要,那么万星辰觉得自己已经大限将至的时候,应该是先去找方解将秘密说出来而不是先下将那把通古书院的那些老家伙们几乎屠戮了一遍。 想到这里的时候,方解低着头仔细的看着图册上那些体质图上每一条经脉每一处气xue。以前他仔细看过,但因为和自己无关也就没有刻意去记住。上次与人教授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敌人的体质与图册上记载的相同,当时以为只是巧合。 恰巧遇到了一个图册上体质相同的人而已。 当然,图册上不止那九个体质。 这个时候方解忽然明白过来,万星辰让他看的不是这些体质各有什么特点,而是这九个体质之间有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又或是这九个体质的人聚齐之后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方解又想到,既然桑乱在很多年前就离开了草原开始在中原游历,那么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和万星辰没有一丝瓜葛? 必然是有的,但是到底有多深就无法得知了。 方解现在可以确定,桑乱和万星辰肯定是见过面的。而且,万星辰让厨子把这几个体质特殊的孩子带去十万大山,说不定就是因为桑乱。万星辰从来没有去过西域草原,就算知道桑乱,如果没有人告诉他的话,他又怎么可能那么清楚的知道八部将的体质?又怎么会知道大轮寺里有个那样的东西?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体质特殊的人藏起来? 也许,这就是桑乱亲口告诉他的。 方解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推测已经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在很久之前,桑乱必然是见过万星辰的,然后告诉他大很多事。根据周半川和厨子的回忆,万星辰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过长安城,一直就在演武院的藏书楼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那几个孩子是谁找到的? 桑乱! 方解深深的吸了口气,发现终于要理顺一些东西了。 当初这些体质特殊的孩子,一定都是桑乱找到的。方解记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桑乱的时候,桑乱曾经说过他一直都在天下游历,一直都在走走看看。当时方解并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方解才醒悟,桑乱绝对不是毫无目的的游历,而是在寻找这些和他八部将体质相同的人,找到之后…… 交给了万星辰! 然后万星辰又交给了厨子,让厨子把他们送去十万大山雪藏。这一切,应该都是出于桑乱的授意。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方解想不到了。 也许连桑乱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也许他只是觉得把这些人雪藏起来以后会有大用。就如同方解一样,他留下了盖赦留下了阔克台蒙血牙,也只是隐隐间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留下他们,将来会有大用处。 想到这里的时候,方解猜测,万星辰不但和桑乱见过,而且必然关系密切。不然桑乱不会信任万星辰,将什么事都告诉了他。 方解的眉头微微皱着,开始回忆自己见到万星辰和桑乱两个人的前前后后。 越是去回忆,有一件事就越发的清晰起来。 …… 因为武林大会善后的事还没有完结,所以项青牛没有随军去东疆。正在方解冥思苦想的时候,项青牛推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一如既往的拎着食物,一如既往的一边走一边往嘴巴里塞。 “就不能控制下?” 方解问。 项青牛摇了摇头,一屁股在方解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来:“就要离开长安城了,这城里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若是不赶紧多吃一些,谁知道还要几年才能吃到?” “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带着人家姑娘出去玩,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每日不停的换着花样的去吃,长安城里的小吃已经被你们吃了个遍。你自己胖无所谓,难道你就不怕把人家姑娘也吃成一个胖子?” 项青牛白了方解一眼:“这叫兴趣相同。” “到哪一步了?” 方解问。 项青牛愣了一下:“到什么哪一步?” “你和那个漂亮的烟织姑娘,到哪一步了?” 方解又问了一遍。 “流氓!” 项青牛义正词严的骂了一句:“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这天下最正人君子的莫过于我了,不然我为什么是德高望重的道尊?哪里有你想的那般龌龊,我们两个走路的时候都不会肩并肩走,保持着最起码的礼貌和尊敬。” 他看着方解认真地说道:“这种境界,你是不会懂的。” 方解摇了摇头:“我懂,这种境界叫做傻逼。” 项青牛张了张嘴,想骂又忍住:“你不要那么龌龊好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欢那姑娘啊。” “是你龌龊好不好?” 方解笑道:“我问你到了哪一步,是问你有没有去见过人家父亲,有没有找媒人提亲,如果没有而你们又两情相悦的话,我愿意去做这个媒人帮你提亲。是你自己想歪了的,怎么就是我龌龊了?” 项青牛一愣,讪讪的笑了笑:“对不起啊,你不是流氓惯了吗……” “又看这个东西呢?” 项青牛发现方解桌子上摆着的那本图册,指了指说道:“这个东西你已经看了这么多年,一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有时间就拿出来看看难道能看出什么花儿来?我觉得我师父当年只不过是看你这小伙子长得还算顺眼,一高兴就随便送了个礼物而已。” “一高兴就随便你一嘴狗屎。” 方解瞪了项青牛一眼:“我问你,当初在演武院后山上你们学艺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桑乱?” 项青牛摇了摇头:“肯定没有啊,如果见过我不可能不记得。莫说是我,便是上山时间最早的大师兄也未必见过,如果见过的话那个老牛鼻子断然不会没印象,难道老牛鼻子没告诉你,他在武当山三清观里和张易阳一块见了桑乱?” “告诉我了。” 方解点了点头:“我想也是,这般秘密的事,万星辰应该不会当着你们的面和桑乱相见才对。” “你是说我师父和桑乱见过?” 项青牛一怔,下意识之间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含含混混地说道:“你是怎么突然之间就想到了这个的?” 方解将厨子跟他说的事情都跟项青牛说了一遍,项青牛听的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师兄弟四个之外,我师父在外面还有几个弟子,而且个个都是牛逼哄哄的变态?也就是说你已经干掉了我两个师兄弟,我岂不是要跟你不共戴天?” 他使劲摇了摇头脑袋:“真特娘的有乐子啊……” “我现在有个怀疑,所以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方解想了想之后问道:“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过,当初他的师父是谁?” 项青牛一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师父的修为是桑乱传授的?不能吧……桑乱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师父又为什么要隐瞒?毕竟有桑乱这样一个人当做开派祖师,也是很有面子的啊。” 方解叹了口气:“你他娘的关注点能不能准确点?” “你这样说倒是有可能。” 项青牛收拾了一下心情后分析道:“既然桑乱在中原生活了那么多年,收个弟子也是情理之中。当年我师父突然在江湖中崛起,以一剑破万法的名号威震中原……” “等等。” 方解忽然抓住了什么:“你师父当年被人称为一剑破万法,这个名号是他自己最早说出来的还是别人想到的?大轮明王号称万法通,你师父号称一剑破万法……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项青牛也愣住,然后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我师父是桑乱教出来的,就是为了对付大轮明王?” “不一定是为了对付……” 方解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声音很轻地说道:“也许,桑乱是觉得中原需要一个能抵抗大轮明王的人,所以才传授了你师父修为。这个一剑破万法的名号,就是在告诉大轮明王,你在中原有个对手,让大轮明王不敢轻易过来。” “但是不对啊。” 项青牛问:“我师父成名于二百多年前,而大轮明王成名千年,就算是桑乱想有个对抗,为什么不早点弄出来一个对抗?” 第1121章 看那边有个女侠 项青牛问:“我师父成名于二百多年前,而大轮明王成名千年,就算是桑乱想有个对抗,为什么不早点弄出来一个对抗?” 这自然也是方解不解的。 刚才的思路,到了这算是有了一个分叉。 项青牛皱着眉头想问题,这种场面可是难得一见的。这个胖子宁愿把时间放在吃饭喝水睡大觉上面,也不愿意放在思考问题上。当初他自己也曾经说过,如果他哪怕在修行上再认真三分,修为说不得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 “现在按照之前说的继续推理。” 项青牛道:“当初桑乱离开了草原,然后在中原游历了很久之后认识了我师父,然后传授给我师父修为。目的就按照刚才的思路想,就是为了大轮明王。也就是说,二百多年前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大轮明王准备进入中原。桑乱为了中原能有一个人物和大轮明王想抗衡,扶植起来我师父。” 方解点了点头,等着项青牛继续说。 项青牛眨巴了几下眼睛,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啊,难道你指望着我继续往下想?” 方解忍不住笑了笑:“桑乱告诉你师父,把当初和他八部将体质相同的孩子藏起来,等着有一天会派上大用场。这个大用场……” 方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十之八九和我有关。” “为什么和你有关而不是和我有关?” 项青牛不服气的问。 方解指了指那图册:“你的体质是和桑乱一样的吗?” 项青牛张了张嘴:“好吧,这是你吹牛逼的本钱。” 方解继续说道:“桑乱也许认为,凑齐了这八个和他部将体质相同的人之后,再加上我就能做一件大事。这个大事十之八九和大轮寺里那个鬼东西有关,也就是说,我是救世主?” 方解叹了口气,有些无聊地说道:“可我现在就是救世主了啊,一点儿都不好玩。” “你能闭嘴吗?” 项青牛白了方解一眼:“你现在已经是中原这片天下最牛逼的那个人了,还犯的着这么吹嘘自己吗?要是我现在就应该装低调了,有实力低调才是真正的牛逼啊。” 方解不理会项青牛毫无杀伤力的调侃:“继续说刚才的事,你师父没有离开过长安城,那几个人是厨子送去十万大山的。既然你师父知道这么大一个秘密,为什么临死之前不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我都没有告诉?” “为什么?” 项青牛问。 方解用一种就知道指望不上你的眼神看了项青牛一眼后说道:“也许,桑乱和你师父之间有个什么约定,比如,由桑乱来告诉我或者暗示我这件事,而你师父去帮桑乱把通古书院铲平。” “为什么?” 项青牛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在想……” 方解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通古书院是桑乱一手创建的东西,因为他那些年一直在寻找人发展的正确方向,所以才会弄出来一个通古书院干涉人的发展。其实这就好像大轮寺里那个东西弄出来修行者,来干涉人的发展是一样的。所以桑乱在后来觉得通古书院是他一个错误的创造,所以请你师父把通古书院里那些老变态都杀了。” 项青牛想了想:“倒是有些道理,不过他们两个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始终是无法确定的。” “所以,现在我打算去一趟十万大山。” 方解道:“虽然那些藏在十万大山里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可我必须把他们几个带出来,我问厨子当时带去十万大山几个孩子,厨子说一共六个人……我总觉得这个家伙这话有些问题,这一共六个人是不是说一共有六个孩子?” 项青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既然你怀疑,为什么不问清楚?” 方解叹了口气:“你以为那个厨子说得清楚?” “可是你连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之后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这九个人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达到目的,你去十万大山有什么用?就算把人凑齐了,你却毫无目的可言。” “我杀了其中两个,一个是月影堂的九先生,一个是那个刘燕雀。但是我手里还有两个人,虽然盖赦不是当初那八部将之一,不过留着也未必没用处。算起来,如果把人都接出来的话,我手里也有六个人了。道尊啊,你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凑齐了人之后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凑齐之后……会不会得到一个大礼包?” 项青牛认真地说道:“买八送一,你就是送的那个。” …… 对于过往,永远也不可能有特别清楚的认知。我们知道的过去所发生的一切,也许都只是片面。没有人可以知道历史上任何一件事的细节,可是决定一段过往最重要的因素,往往只是一个细节。 方解虽然是一个思维很缜密的人,但他面对的事如此庞杂,要想不忽略每一个细节显然不可能。所以,他忘记了身边还有一本百年记密。如果他想起来的话,一定会想起来当初大自在本体故意想大轮明王泄露关于那个所谓神的事,那之后大轮明王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如果记起来这个,方解也许会推测出二百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其实正是大轮明王对所谓的神产生了怀疑的时候。其实大轮明王想分裂出来一个自己用以延续生命,又怎么可能是一念之间的事。阔克台蒙家族历代的大汗经受着什么样的苦楚,大轮明王也一样。 看起来,蒙哥家族是大轮明王的傀儡。可大轮明王,何尝不是那个所谓神的傀儡? 方解计算了一下日程,大军开赴东疆,几十万人马要走上很久很久。毕竟大隋的疆域太辽阔了,从东东西走上一躺的话普通人是没有那个勇气的。方解算过,他和项青牛赶去十万大山见那几个人的话,轻装简行,去一趟再回来,然后再赶往东疆和大队人马汇合也不会耽搁多久。 绝对之后,方解便和家人辞行。虽然这事关桑飒飒的先祖,但桑飒飒还要带着宁儿,所以肯定不能随行。完颜云殊对地形最是熟悉,但她不懂修为,此行谁也不能预料凶险如何,所以带上她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这次出行,只有六个人。 方解,项青牛,沐小腰,沉倾扇还有那个一直对方解若即若离的沫凝脂。当然,还有那个脱离不了关系的厨子。 他们选择在晚上出城,毕竟方解不想被人知道他不在军中也不在长安城的事。 “属下这段日子一直在查。” 陈孝儒压低声音向方解汇报:“城北的大山没有野兽的事,属下亲自去了几趟,让黑泽他们去了几趟,不过每天都没断了人寻找线索。北山除了寒潭那边有鱼之外,确实见不到有活物出现。越是往山深处走,越是这样。山脚下倒是有不少野兽,但没有任何一种愿意往山里走。” 方解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和烟织姑娘你侬我侬的项青牛,知道那俩正甜蜜着离出发还有一会儿。 “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他问。 “有。” 陈孝儒道:“就在昨天主公您在演武院里的时候,下面人来回报说在北山里发现了一处地方,极诡异。那是一个山体缝隙,缝隙外面寸草不生,连树木都没有一棵,因为在北山深处所以如此明显的地方,也不好找。下面的人说,那地方不靠近都觉得浑身的不舒服,就好像要被什么莫名的力量把体内的血液都榨干似的……他们到了裂缝近处,一个五品修为的骁骑校组率居然挡不住那种诡异的力量,以至于口鼻出血。” 方解皱眉:“那组率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 陈孝儒摇了摇头:“回来之后就昏迷了,然后就开始脱发,只一夜之间便掉光了头发,皮肤上开始出现灰黑色的斑点,眼睛里充血,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人还有气息,但极微弱。也不知道那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竟是这般的厉害,去北山回来的人现在都传说,那地方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妖怪……” 方解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妖怪,既然如此凶险告诉下面人不要再去了,我自十万大山回来之后若是有空暇时间,亲自去看看就是了。” “主公,那地方还是不去的好。” 陈孝儒连忙劝道。 “我知道。” 方解想了想之后吩咐道:“骁骑校负责长安城治安,比其他衙门的职权都要大,我不在长安城这段日子,你要好生看护着。还是如原来一样的打算,现在城里的人都以为你已经随军出征,你在暗处也好做事。” “主公放心。” 陈孝儒垂首道:“城里的事,属下必尽心尽力。” 方解嗯了一声:“你们回去吧,请一气观的那几位老道长搬去畅春园居住。你去演武院后山,请罗蔚然夫妻也去畅春园里居住。就告诉罗蔚然我不在长安城,他自然知道我的用意。” 方解吩咐完之后朝着项青牛那边看了看,见项青牛还在拉着烟织姑娘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这两个人算是一见钟情,而且感情极好。出发之前方解特意找过烟织姑娘的父亲,跟他提了这门亲事。烟织姑娘的父亲自然不会反对,方解见人家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后,又在城中选了一个宅子,算是送给烟织父亲的礼物。 “看,那边有个女侠。” 方解喊了一声。 远处,项青牛不为所动。眼睛依然只看着烟织姑娘,连回头都没有。 方解点了点头:“嗯……这就是真爱。” 第1122章 我们都是善人 “和人家姑娘都说什么了?” 方解骑着白狮子还要放慢速度,才不至于把其他人都落下。虽然其他人的坐骑都是一等一的好马,可是论速度和耐力都无法和白狮子相提并论。尤其是项青牛坐下这一匹马,显然比其他战马更加辛苦些。虽然这是一匹价值百金的博踏乌,可项青牛不止百斤…… “这是我的私事,麻烦你不要那么八婆好不好?” 项青牛道:“知道什么叫隐私吗?” 方解笑道:“我只不过很好奇,你临走的时候往人家姑娘手里塞的那个大包裹里都是什么东西,我本以为那是你自己收拾出来的行礼,还在诧异身边没了伺候你的小道童,你居然也会自己整理衣物了。” “那个……” 项青牛脸微微一红:“那里面都是吃的,是长安城里有名的九十九家最有名气的小吃的招牌货。” “我的天!” 方解被项青牛吓了一跳:“你在临走前居然一口气跑了九十九铺子?” 项青牛认真道:“烟织告诉我,我离开之后她就不会再出门了,要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等着我,她不出门可怎么吃到那些好吃的东西?饿着可怎么办?所以出发之前我就跑了一圈,不过跑了三十四家之后大部分店铺就已经都关门了。” “然后呢?” 方解问。 项青牛理所当然道:“然后当然是我自己进去拿啊,不过我留下银子了。” 方解叹了口气:“明儿长安府报案的人就得排队。” “我cao!” 项青牛道:“我认识你这么个大人物,长安城都是你的,难道你还不能帮我摆平这么小的事?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啊,你要是想说什么公事公办让人抓了我去长安府坐牢,我就死给你看。” 方解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就没有想过烟织姑娘自己背着那么一个大包裹回去,会不会累?” 项青牛一怔:“还真是忘了,你们先走我先回去一趟,把她送回家之后再回来追你们就是了。对了,你这白狮子脚程快,先借给我好不好?” “五百两银子就借。” 方解伸手。 项青牛眼睛瞬间瞪圆:“你真他娘的是个jian商!” 可他却没有犹豫,从袖口里摸索着掏出来一沓银票,还没容他数出来,方解笑着摇头道:“我已经吩咐陈孝儒把烟织姑娘送回去了,不过你这样贪财的人居然肯掏五百两银子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可见在贪财和好色面前,你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后者。” 项青牛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收回来:“吓我一跳,你知道拿我五百辆银子跟割我五百斤rou是一样一样的。” “这次去十万大山,你想好用什么借口把那几个变态骗出来了吗?” 项青牛不想在银子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一边往袖口里塞一边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家伙可都是能开出界的变态。你的青界属于原界,一对一来说你的青界在同一境界上基本上都能压制。但是一对好几个的话,就算你的青界是原界,只怕也不好取胜。” “可是我带着你是干嘛的呢?” 方解问项青牛。 “你不会是想让我当打手吧?” 项青牛往后缩了缩脖子:“我答应烟织了,以后少打架。” 方解认真地说道:“五百两银子。” 项青牛毫不犹豫地点头:“不就是打架吗,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气魄,若是什么事都听女人的,那还叫什么爷们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这样风一样飘逸的男子,又怎么会被女人羁绊?我就是这么大气,为了朋友别说打架了,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 方解挑了挑大拇指:“真爷们儿。” 项青牛摆出一副打架可以要钱是万万不可以的表情:“还枉你我是知己,我这么优良的品质你居然都不知道。” 方解转身问厨子:“这位前辈,如果给你两个选择,是花五百两银子还是打一架,你怎么选择?” 厨子想都没想就回答:“花银子。” 项青牛鄙视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低俗!没义气!” 厨子也从袖口里抹出几张银票,数了数之后递给方解:“这是六百两……” 方解一怔:“干嘛?” 厨子极认真地说道:“我不打架……剩下那一百两你给这个胖子,遇到非打不可的时候,让他替我打。” 项青牛一把将银票都拿过来:“费那么大的劲干嘛,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我这个人身上好的品质不多,连我自己都崇拜自己的就是义薄云天。” …… 众人一路疾行,也无心留恋路上的风景。出了长安城之后一路往西北走,走的是官路极为平坦,所以到天亮的时候已经出去差不多百里远。找了个地方洗漱吃了早饭,然后继续上路。 重新上路之后,方解将速度拉的慢了些和沫凝脂并驾而行。 “这个给你。” 方解从后背上将朝露刀摘下来递给沫凝脂。 沫凝脂微微一怔:“给我做什么?我自己有。” 方解道:“我从南边带回来一个人,叫做盖赦。这个人在刀上的修为之强,当世只怕也找不出几个人能超过他。虽然他的修为算不得超一流,不过对刀的理解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若是再过些年,他必能以刀入天之上境。” 方解道:“当时我与他一战,用的是这柄刀。这刀上还残存着盖赦那霸刀的刀意,你拿去看看,说不得对你有帮助。” 沫凝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刀接了过来。 朝露刀分量很重,入手极沉,且刀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沫凝脂拿起来之后便感觉到了刀的非凡。 “这刀能将修为之力发挥到极致。” 方解解释了一下。 沫凝脂将朝露刀从包裹着的棉布中拿出来,那刀上的特殊气息立刻让她爱不释手。虽然刀客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手里有刀与无刀的区别已经不大,但一柄好刀对于刀客来说还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谢谢……” 沫凝脂将朝露刀重新裹好,挂在战马一侧。 “没什么。” 方解笑了笑道:“我只是觉着,我欠你的。” 沫凝脂脸色微微变了下,将朝露刀摘下来又丢给方解。方解一把接住,诧异地看着沫凝脂不知道这女人又发了什么疯。沫凝脂却不再理会他,催马向前追上沐小腰她们,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给方解。 方解摇了摇头,叹息道:“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理解的。” 刚凑过来的项青牛听到之后使劲点头:“虽然你说了很多没道理的话,但是这句话无疑是最有道理的。” 厨子听到他自语之后很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女人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觉得女人难懂无非三种人。第一是情感白痴,第二是处男,第三是情感白痴的处男。” 他看了看方解:“你是第一种。” 然后看向项青牛,张了张嘴,没说话。 见他忍住,项青牛显然松了一口气。他之前用一种你敢说出来我就和你拼命的眼神看着厨子,幸好厨子理解了他的眼神……不过,厨子的眼神倒是变得有些凄凉起来,项青牛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样,于是问了一句:“你又是怎么了?” 厨子叹道:“我觉得我也是个傻子,我就不该说刚才的话。” “为什么?” 方解问。 厨子道:“因为我觉得我刚才那六百两银子白花了……” 他看着方解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个丫头显然对你是有意思的啊。不然他为什么要跟着你?你刚才说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送她一件礼物想弥补,这对于喜欢你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方解愣住:“她……喜欢我?” 项青牛同情的看着方解:“难道不知道?” “可她说一定会杀了我。” 方解摇了摇头:“而且当初她替我挡了三年的追杀,且是在她不自愿的情况下。” 项青牛微怒道:“你这个情感白痴!如果她真的要杀你,会是这样?你也说过,当初是沉倾扇把她抓来当你的替身,她连沉倾扇都不恨了岂会恨你?我觉得不理解女人的男人,情感白痴比处男还可恶!” “是的!” 厨子特别严肃的点了点头。 方解心里很不平静,他和沫凝脂之间的关系一直处在一个特别尴尬的地方,这个女人时而冷酷时而又显得很温柔,他一直将这个归结于女人的喜怒无常。当初沉倾扇便是这样,沐小腰也是这样,吴隐玉还是这样。 一如既往温婉如水的,只有桑飒飒。 “想听听我对女人的看法吗?” 厨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我一直隐世不出,但我活的终究比你年纪要大一些,见过的听过的故事也比你要多得多。有多少本是般配的男女,就因为其中一个不明白另一个的心意而错失一段美好的姻缘。我在演武院里这么多年,见过多少痴男怨女?我觉得,我可以给你最中肯的建议。” “当然,我的建议未必对你有用。可身为一个过来人,我真心不愿意看到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错失什么。我这个人就是心善,就是容不得别人难受。犹记得当年演武院里,也是有这样一对男女,女的总是用一副仇视的眼神看那个男人,其实不过是想让那个男人更加深刻的记住自己。而那个男人很喜欢那个女子,就因为她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男人一次次退缩。当时也是我看不过去,所以指点了一二。” “好。” 方解点了点头:“谢谢前辈解惑。” 厨子伸出手:“八百两,不议价。” 第1123章 王八蛋你爷爷来了 狼乳山在西北有一个九十度的折弯,从南北走向转为东西走向,如此壮阔的山峰陡然二转,让人看了不得不赞叹大自然造物之神奇。东西走向的这一段狼乳山,又被人称之为天隔山,因为在当地人看来,天隔山南北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翻过天隔山之后,就是一条狭长的草原。东西有上千里,南北不过二百里。这一片草原,就是当初北辽族最早生活的地方。那个时候的北辽族还是纯粹的草原民族,依山而居,牧马草原。 当蒙元帝国崛起之后,只用了短短十几年便完成了对草原的控制,然后强大的狼骑兵征战到了此处。初时,悍勇的北辽部族并没有屈服,而是一次次将入侵的狼骑兵打出去。第一次东征到了此处的一个狼骑万人队,被北辽人整整齐齐的砍翻。 当时如日中天的黄金家族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立刻调派十万狼骑东征。当时指挥的王庭将军其实还是没有将北辽人放在眼里,大军从王庭出发走了差不多有四个月的时间才到此处,本以为可以一战而平,结果第一战又败了。 悍勇的北辽人在那个时候还不懂得什么叫退让,有敌人来侵犯,自然要反抗到底。那是一段血腥惨烈的历史,整整半年的时候狼骑兵一次次的发动对北辽人的进攻,自始至终北辽人也没有在正面战场上吃过亏,虽然他们面对着至少三倍于己的敌人。 后来,之所以北辽人战败。 是因为暴怒的蒙元大汗亲自提兵三十万从王庭来,北辽的勇士们接连战死,到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北辽部族中能提刀上马的汉子已经剩下不足三千人。北辽大汗这个时候才痛苦的发现,如果不屈服,那么最终部族还是难逃灭亡的下场。 所以,他决定向蒙元称臣。 其实这真的不是一片丰美的草场,也只够养活北辽部族几十万人口罢了。可蒙元要的也本就不是这片草场,而是屈服。 只要是草原上的部族,北辽人是最后一个被征服的。之所以当时蒙元大汗没有把北辽灭族,是因为他看中北辽部族两样最让人动心的宝贝。一个是北辽族美女,几乎美的不像人间女子。另一个则是北辽部族饲养的战马,虽然当时还不是寒骑,但因为气候的寒冷,当时的北辽族战马已经足够令人心动。 为了以后能长久的获取这两样宝贝,蒙元大汗决定接受北辽族的臣服。并且规定,每年要向蒙元提供两千匹好马,五十个美女。以当时北辽部族的规模,每年敬献两千匹好马已经是极限,基本上已经别指望再扩展军队了。而五十个美女,对于北辽部族来说更加难以接受,谁愿意自家的女儿送去别族为奴? 但是,当时北辽大汗同意了。 并且决定,第一批送往蒙元王庭的美女,从大汗部族中选出来,而且其中还包括她的两个女儿。 也许是因为终于完成了对草原的大一统,所以蒙元大汗格外的高兴,带着战利品离开了北辽部族,然后在距离北辽部族六百里的地方留下了一支三个万人队的狼骑兵长期驻守。从这一天开始,几乎每年狼骑兵都会到北辽部族肆虐一回。 蒙元人记住了北辽人的悍勇,是绝不会允许北辽人的骑兵恢复元气的。所以,每年他们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征调北辽族的男人出来,却没有一个人回去。为了自保,北辽部族开始不断的向北迁徙,最终进入了十万大山深处。 不曾想因祸得福,北辽族逐渐恢复了生机之后,也培育出了举世闻名的寒骑。 完颜云殊曾经和方解说过这段往事,所以到了这里之后方解自然而然的想了起来。这片草原确实比不得西边丰美的草场,这里的牧草一年也不过才长过脚踝处,所以根本不可能大规模的牧马。 “穿过这片草原就是了。” 到了这里,厨子似乎也回忆起来不少:“我记得当年我来的时候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老头,带着几个孩子从这里穿过的时候,还曾经一怒之下杀了一队欺压百姓的蒙元狼骑。当时我没有出手,那几个孩子也还没有什么修为,不过杀人这种事似乎对他们来说是天生就会的东西。除了那个石湾的老实孩子之外,其他人都是出了手的。” “人心里都藏着一头妖兽。” 厨子叹息道:“那场杀戮是他们隔绝于人世之前的最后一次见过那么多人,我没有想到他们真的会在那样苦寒的地方生活下来。其实把他们送到这里之后我就忘了这件事,毕竟回去之后正巧我师父故去,然后我就整日只想着怎么让自己舒服的做菜。” “也许正是这一场杀戮,让他们其中有人的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吧。” 厨子确实有些内疚:“现在想想,把他们丢在这里就不闻不问,确实过分了。” “万老爷子就没问过你?” 方解问。 厨子想了想,摇头:“老爷子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及这件事。就好像,比我忘的还要彻底。” 项青牛哼了一声道:“我师父才不会这么健忘。” 厨子道:“也许他是故意遗忘的。” “为什么?” 项青牛问。 “谁知道呢?” 厨子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只是胡言乱语。 方解听到这句话之后却眉头皱了皱,喃喃自语了一句:“故意遗忘?” …… 从长安城到十万大山的过程除了漫长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没有紧张刺激,没有意外发生,什么都没有。 方解第一次看到十万大山的时候,也被这里所震撼。这还只是看到的最外面的山峦,已经让人觉得这个地方绝对无法生存。当初的北辽人,却硬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入更深远的地方。 可见人的韧性,真的不可估量。 “一点儿都没变啊。” 厨子感慨道:“我记得曾经再往里走有一个叫一品山庄的宗门,隐居于此。据说宗门里出了不少天才,曾经有过几个一片山庄的弟子南下进入中原,每一个几乎都在江湖上争出一片天地。” “你不是醉心厨艺,什么都不闻不问的吗?” 项青牛道。 厨子笑了笑:“我就算再不问世事,可还是个厨子。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消息最灵通的是哪两种人吗?” 不等项青牛回答,厨子继续说道:“酒楼里跑堂的小二,他们每日里见过的客人加起来,一年的数量说出来都很吓人。而酒桌上则是人们交换信息的好地方,所以小二能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不过,我要说的这第一种不是酒楼里的小二,而是厨子。每一个酒楼里都有很多跑堂的小二,而他们的消息都最终会汇总到厨子那里。因为小二们都需要巴结讨好厨子,因为厨子能给他们好处。” “还有就是青楼的女子,那些来青楼消遣的多半是江湖客,而且还多是天南地北行走的那种浪客,这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博闻,总是会将知道的事一股脑倒给青楼女子。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果花了银子不一会儿就从女人房间里出来了,那岂不是显得很无能?所以聊天,也是逛青楼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当然,我要说的第二种人也不是青楼女子,而是龟公……” 厨子道:“那些青楼女子得来的消息,又都会汇总到龟公那里。因为她们需要讨好龟公,县官不如现管,这些青楼女子要想住的好一些吃的好一些穿的好一些,接客的价钱高一些,还需要龟公在青楼主人面前美言。” 项青牛讥讽道:“所以,厨子和龟公是一路人?” “啐。” 厨子忍不住啐了一口:“你这后生真不会聊天。” “我是后生?” 项青牛忍不住微怒道:“大家都是实诚人,所以有什么话都掏心掏肺的算清楚。你师父当年投奔了我师父,这没错吧?当时论辈分,你师父是不是最起码比我师父低一辈?如果是,那么你就比我师父最起码低两辈,那么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师叔。我师父收留了你师父,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你师父肯定也要管我师父尊称一声师父,对不对师侄?” 厨子张了张嘴,无可辩驳。 项青牛笑道:“你这后生,就是不乖巧!” 方解忍不住笑起来,厨子在这方面和项青牛真的毫无对抗能力。 项青牛凑到方解身前压低声音问:“这个厨子是真的不会打架对吧?” 方解点了点头:“真的不会。” 项青牛嗯了一声表示这就放心了,然后转头对厨子说道:“师侄啊,以后见了我要守规矩知道吗?不能没大没小的。” 厨子:“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以来第一次特别想打一架。” 项青牛连忙摇头:“这样是不对的!” “有人。” 这个时候,在一侧的沐小腰忽然说了一句:“从十万大山里面出来,速度极快。气息很怪,似乎……很生硬,就好像一个初入修行门道的人似的,奔跑起来气息的运用一点儿也不流畅。不过,这个人的修为偏偏又高的离谱。” “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了。” 方解说道。 就在这时候,忽然从远处飞过来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远处来的时候不过一个小黑点,但很快就到了众人头顶上,竟是一块直径差不多能有两米左右的山石,带着呼啸的风声急速飞来。 项青牛从马背上跃起来,双手托着那块巨石往一旁掠出去,稳稳的落在地上之后转身朝着山里面扯着嗓子喊:“哪个王八蛋这么不懂事?不知道讲文明懂礼貌?就这么欢迎你家爷爷的?!” 他一个人举着一块大石站在那,竟是有一种极霸道的气势。可这句话说完之后众人却都笑了,那气势也就荡然无存。 “王八蛋来迎接他爷爷……你?” 厨子问了一句。 项青牛脸一红,把石头随手抛在一边:“我是你师叔!来的是小王八蛋,你就是……” 厨子挽起袖口往前走,被方解一把拉住:“别计较……别计较……” 他们正说话间,从远处有个人跳了过来。没错,不是正常修行者奔行时候的那种疾掠,而是跳。那人起跳一次就能跳出去至少百米,然后再起跳落下,再起跳。每一次起跳都还要往后甩甩胳膊,每一次落地都把雪地踩下去两个深坑。所以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但,一跳百米,又怎么可能只是滑稽? 第1124章 都是我杀的 “又来了人!又来了人!” 那个从远处一跳一跳过来的是个看起来很雄壮的汉子,不过面相极忠厚老实,肤色有些发黑,所以和这满世界的雪白对比格外的鲜明。他跳过来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笨拙,可是这般的距离尤其是一般的修行者可以做到的? “你们这些外来的人,来一次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第一次的时候一品山庄有人来,说外面的世界有多美有多繁华,老小就离开了,然后死了。上一次来了几个莫名其妙的人,燕雀就离开了!” “也死了。” 项青牛回答。 那黑脸汉子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变得暴怒起来:“就是你们这些外人!你们赶紧走,如果再不走我就要……师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陡然一转。 因为他看到了厨子。 厨子尴尬的笑了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没有想到的是,那黑脸汉子打不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嘭嘭嘭的极实在的磕了三个响头。他每一下都那么认真肃穆,绝没有一点偷jian耍滑的东西在里面。叩首的时候自然不会用什么修为之力,而十万大山的积雪其实很硬。 三下,黑脸汉子的额头便红了一片。 “快起来。” 厨子连忙过去,伸手把黑脸汉子扶起来。此时他脸上的尴尬歉然之色更浓,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面前这个憨厚汉子是谁。当初他带着那几个人来的时候,他们的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五六岁上下,具体厨子已经记不清楚了。 “师父,徒儿不孝,竟然敢对师父动粗,请师父责罚!” 黑脸汉子那一脸的挚诚,令人心里发酸。项青牛狠狠地瞪了厨子一眼,过去帮黑脸汉子把身上沾着的雪沫子拍打掉:“这样的师父你敬他做什么?当初把你们领来便不闻不问,他有什么脸责罚你?” “不许说我师父坏话!” 黑脸汉子往后退了一步,怒视着项青牛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大师兄告诉我的话。虽然师父这么多年来没有照顾过我们,但他留下了功法指点我们修行,若非是师父,我们怎么可能有现在这般的修为?大师兄还说,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授业恩师的再造之恩?” “一个死心眼的好人。” 项青牛低低的自语了一声,然后指着厨子说道:“我说师侄啊,你就看看你做的孽!” 厨子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如何辩解。 黑脸汉子听到项青牛这句话吓了一跳,伸出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后大惊失色,又向后退了一步跪倒下来,朝着项青牛开始磕头:“师公在上,徒孙石湾大逆不道,刚才竟然敢顶撞了师公,请师公责罚!” 项青牛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再次把石湾搀扶起来。他想解释,可是面对如此诚实憨厚的汉子,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来解释。如果说这只是一句玩笑话,那么显然是对人家的不尊敬。 这样的人,项青牛实在不知道怎么来面对。 “本门倒是没有那么多规矩,以后不用这么大礼相见了,千万不要……” 他再次为石湾把身上的残雪拍打掉:“其实我们对你们几个心里都充满了愧疚,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对你们有什么照顾,放任你们在这自生自灭。想起来,我就替我这个不争气的师侄觉得愧疚。” “可不能这么说。” 石湾认真道:“大师兄说,师父当年离开必然是有其原因的,我问大师兄什么原因,大师兄说,师父把咱们带到这儿来,定是因为这里气候苦寒,为的就是锻炼咱们的意志。留下功法之后师父就离开,是因为师父想让我们在逆境中自行向上。” “是这样的吧?师父?” 石湾看向厨子问道。 厨子嘴巴张开着,可是连点头都不敢。看着石湾那脸上的忠厚和尊敬,厨子发现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在继续犯罪。 “是!” 方解走过去,替厨子回答:“当时的情况有些特殊,你师父把你们带到这里之后,你们师父的师父便过世了,所以他就一直没能得空回来。不过正如你说的,当初把你们带到这儿,就是想锻炼你们的意志。” “我就说!” 石湾笑了起来:“师父不来肯定不是不要我们,而是有什么不能来的理由。” 他笑了一会儿后察觉有些不对,因为之前说到了他师父的师父死了,自己这么笑肯定不和规矩,所以这个憨厚汉子立刻变得惶恐起来:“师父恕罪,我不该笑的。” 项青牛这会儿恨不得把厨子按住暴揍一顿,这么好的徒弟上哪儿去找?见到了石湾,项青牛早就把之前的月影堂九先生和那个大闹中原武林的刘燕雀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安慰了石湾好一会儿,才让这个汉子变得平静下来。 “师父,这位是?” 石湾看向方解问道。 “这位……” 项青牛替厨子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师侄,和你师父同辈。那边那位女子是他的夫人,那边那位女子是他的夫人,那边那位也是他的夫人。” 他最后指了指沫凝脂,后者别过头不理会,也不否认。 石湾大惊失色,看方解的眼神立刻就变了。非但有尊敬,那种眼神简直就是看神仙一样…… “师叔好,师叔母好,师叔母好,师叔母好……” 石湾也不知道自己叫的对不对,反正红着脸乱叫了一气,然后转头看向厨子,特别严肃地问:“师父,这是咱们师门搬家了?” …… “石湾憨厚耿直,有些什么事你不要跟他说,他本来就已经在怀疑这世间有没有真挚的情感,我好不容易才让他相信你这个师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若是你毁了他最后这一点美好,你才是罪人。” 大师兄坐在那里,脸色平静的看着厨子说话。 他真的很平静,平静到眼神里都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恨意,就好像看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 厨子依然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他无法解释。 “我这些年这年最痛苦的,不是因为没有希望,而是因为自己辛苦的去尝试让他们相信你是个好人,最终却只有石湾信了,那还是因为他本性纯良。曾经想过,如果再见你时,我会如何?” 大师兄道:“我叫叶竹寒,你可还记得?” 厨子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当年进十万大山之前,恰好遇到草原上蒙元人欺压牧民,师父说修行者自然要行侠仗义,做天下百姓不敢反抗之反抗,行天下百姓不敢挣扎之挣扎。师父说,杀恶人,便是行大善事。所以那日,我们几个除了石湾之外都出了手,便是才三四岁的老小,也蹒跚过去踩了一个死尸一脚。” 叶竹寒道:“那时候,我相信师弟们和我心中是一模一样的,都觉得修行理当如此,管天下不平事。所以那个时候杀人虽然害怕,但理直气壮。我也相信,那个时候他们几个也如我一样,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将要改变。” 他看了一眼厨子:“但却没有想到,这改变如此的让人心寒。” 他问:“燕雀是否死了?” 厨子点头:“死了。” 叶竹寒起身,单手从寒冰冻住的石壁上掰下来一块坚冰,手起如刀,将一块坚冰切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然后以手指做笔,在坚冰上写下师弟刘燕雀之灵位几个字,走到远处放在一块平台上,那里还摆着一个灵位。 “想必是作恶而死。” 叶竹寒重新在厨子面前坐下来缓缓道:“他那个性子已经入了魔,在此地憋闷了这许多年,心性越发的暴戾。当初他跑出去灭了一品山庄,我没有阻止,也阻止不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早晚是要走的,早晚是要被人所杀。” “不过……就算他是十恶不赦之人,但他始终还是我师弟。你可以不是我师父,但他终究是我师弟。所以人死,总是要有个牌位。” 说完这句话,默然无语。 厨子沉默了好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当年虽然是受人之托将你们几个带到了这里,从始至终也没想过做你们的师父,但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弟子,虽然他日日都在我身边,可我对他何尝不是如对你们一样?我不曾教过他什么,所以他才会我行我素,他也死了……你的师弟死了,我那个弟子死了,皆是我的过错。” 他抬起右手抓住左手,然后猛的一拽,竟是硬生生把左臂从肩膀上拽了下来!这变故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坐在他对面的叶竹寒也被惊得脸上变色,却哪里能够阻止。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立刻就将一地的坚冰染的猩红一片。 “欠的,能还的不多。” 厨子拎着断臂放在那两个灵位面前,然后摆手阻止冲过来的方解和项青牛。 “算是……上个祭品吧。” 他说话不多,血如泉涌,却如此的平静,想必……早有打算。 …… “其实,和石湾也没什么区别。” 方解看了一眼叶竹寒,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儒生一眼的男子坐在那儿,脸色却还没有恢复平静。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厨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本来他对厨子满是恨意,这一刻,那些恨都被那一地的血和灵位前面的断臂震碎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断臂吗?” 方解问。 叶竹寒沉默了好久,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他心怀愧疚,所以想要补偿些什么。但我知道他断臂绝不仅仅于此,应该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不善言辞,所以我来替他说。” 方解道:“他断臂,确实是因为愧疚,但更多的是想劝阻……你们师兄弟几个,已经死了两个。这两个人的死说起来和他没有关系,却又脱不开关系。他知道你们这些年心中苦楚,所以出去之后一旦发泄便难以控制。这断臂就是为了让你们警醒,不能再步你那两个师弟的后尘。” 叶竹寒点了点头。 “我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爆发出来心中戾气,便如燕雀那样出去,杀很多人来发泄。一旦那样,我想……我不再是我。” “但愿他那一条胳膊,能除你心中戾气。” 方解看着叶竹寒道:“若不能,你可以找我试试。” “你?” 叶竹寒一怔,然后问:“为何找你?” 方解淡淡回答:“你那两个师弟,都是我杀的。” 第1125章 刺穿一切的光 是什么能让两个不共戴天之人化解仇恨?又是什么能让两个至亲好友反目成仇? 毫无疑问正是人心。 而语言,则是做到这一切的工具。 直接有效。 所以当方解说出你师父那一条胳膊若是不能化解了你心中戾气便找我试试,因为你的两个师弟都是我杀的之后,叶竹寒的脸色显然变了。人的眼睛是最先反应出情绪变化的地方,只不过有些细微的变化别人难以察觉。但是叶竹寒眼神里的变化,比他脸色的变化还要让人心里生出一种寒意来。 方解转身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叶竹寒站起来,拳头已经攥紧。 第一个感受到了叶竹寒情绪变化的是沐小腰,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劲所以叫了沉倾扇和沫凝脂,却看到方解对她们三个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动。然后便是看起来憨傻的石湾,他立刻跑到叶竹寒面前,一脸的关切。 看得出来,他对叶竹寒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怎么了大师兄?” 他问。 叶竹寒看了石湾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后对他极认真地说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 石湾还要追问,叶竹寒却已经一掠之间便到了冰洞外面。 “要打的话,便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你心中有恨意,若是不发泄出来早晚都是祸根。你知道你那两个师弟的做法是错的,但你心中同样有那样一头凶兽,若是你尽全力之后杀了我,也算是为你那两个师弟报了仇。” 方解站在石洞外面的空旷处,负手而立:“你知道你们师兄弟几个当初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来吗?是因为你们体质特殊,因为你们是都能开出自己界的人。你的小师弟有黑暗之界,怕是连你都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黑暗。刘燕雀有血界,便是你只怕也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血腥。” 方解缓缓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界是什么,但既然他们两个都那般的阴暗,料来你也不会光明多少。你之所以还没有发疯,想来是因为你心性远比他们两个要坚定的多,但这么多年来刻意的压制,料来那份阴暗只会更加的浓烈。” 叶竹寒的拳头已经攥的极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们两个做了什么恶事?” 他问。 “别问。” 方解摇了摇头:“你心地本善,若是你知道了他们两个因何而死,说不定这份恨意淡了也就不想再对我出手。若不出手,你又觉得对不起你那两个师弟。长此以往,你心中的凶兽便会越发的可怕。” 叶竹寒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方解说得没错。 “既然是他们的师兄,总得试着做点什么。” 方解道:“我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帮亲不帮理。不管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始终是你师弟。若是至亲之人死了却还要找出什么大道理来安慰自己说,报仇是不对的,那样也是一件很扯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