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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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看起来每个人都有些兴奋。这是不现实的事,因为天还没亮,吴一道不可能看清楚每个人的脸色,但他就是知道,每个人都兴奋着。 大家都知道吴一道的分量有多重,所以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过来见礼。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大学士牛慧伦,一个是独孤文秀。无论如何,按照品级来说现在他们两个最高。 “王爷有旨。” 就在这时候,宫门打开,太监木三从里面走出来,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请散金候吴一道,大学士牛慧伦,独孤大人,大将军崔中振,大将军陈定南,大将军陈搬山,大将军诸葛无垠,大将军刘恩静,大将军许孝恭,大将军陆封侯,大将军段争,大将军郑秋……进东暖阁议事。” 长长的一串人名,都是黑旗军中最重要的人。 “其他大人们。” 没想到木三还有话说:“请到太极殿里用早饭!” 这句话一出来,一片愕然。 用早饭? 大家当然都没吃早饭,因为大家都知道大朝会要开很久,所以莫说吃饭,大家连水都没敢喝。这要是在大朝会上憋不住,丢脸是小事,破坏了大朝会的气氛引起王爷的不快才是大事吧。 可是,方解居然为大家准备了早饭! 这特么又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 当政者,居然要在太极殿里请所有朝臣吃早饭? 规矩呢? 规矩哪儿去了? 最讲规矩的大学士牛慧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苦笑:“你们莫看我,这个时候就算是御史台那些铁嘴钢牙的也不敢乱说话。王爷要是让他打掉他们几颗牙,绝对不会少掉一颗。我老了,牙本来就不好……” 吴一道等人哈哈大笑,跟着木三进宫。 人群中,有两个人看起来稍稍有些异样。一个是独孤文秀,一个是崔中振。两个人故意落后几步走在后面,崔中振说了一句别人听不出来深意的普通话:“有点紧张吧?我也是。” 独孤文秀所答非所谓,似乎没什么深意:“没事,我演戏很好。” 崔中振点了点头,跟在众人后面进了太极宫。 他们穿过了花海。 所有人都震撼了。 漂亮,无与伦比的漂亮。太极宫本来的那种肃然冷酷,被这一片花海冲击的荡然无存。这就好像一个地位很高平日里也严肃成了习惯的大人物,忽然当着众人面说他的名字叫王小花乳名叫二蛋子一样……毁了。 “干的……还真是漂亮。” 牛慧伦的嘴角抽了抽,哑然道:“这种事如果是大隋的任何一个皇帝做出来,都会被朝臣死谏吧?且不说毁了肃穆威严,光是买花这一大笔银子就值得言官们大说特说了……” “主公……就是这么任性……” 吴一道讪讪的说了一句,憋不住笑。 “你们看我花海,可壮观?可漂亮?” 站在高台上的方解张开双臂问。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所以方解很高兴,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昨天夜里我召见了很多人,你们当中只有一个没有被我召见,他自己当然不知道。他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但是我想瞒住一些事还是可以做到的。到了现在自然也就不必再瞒着什么……如果你们现在狠狠地打他,我觉得我会更高兴……但是,不要碰坏了我的花。” 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吴一道突然回头一拳打在崔中振的下巴上。 直接把下颌骨打断了。 然后就是一群人围殴,拳打脚踢。 牛慧伦是个斯文人,所以只是软软的踹了一脚裆,然后擦着汗跑到方解身边:“这好像不是计划内的事吧?没道理啊?” 方解看着大学士那认真的表情认真的回答:“讲道理?那是什么东西?” 第1228章 真老真丑 方解慢悠悠的往回走,而场面却一点都不慢悠悠。 或许方解是故意为之,让木三带着散金候吴一道他们绕了一小圈才走到太极殿前面。而此时,大部分官员都在太极殿正门外面平台上摆满的小板凳上排排坐吃果果。每个人都是一碗粳米粥,两块杏仁酥。 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吃早饭,这场面可真是难得一见。 然后只是一转眼间,其中不少人的衣服就都脏了。 无他 被身后的人喷的。 突然之间,散金候忽然一拳将崔中振打飞了出去,紧跟着那些黑旗军中的大人物们卷起袖管上去,一顿暴揍。这场面太特么劲爆了,噗噗噗噗……也不知道多少嘴里嚼着杏仁酥的官员喷了前面的人一身。 方解走的很慢,而且似乎不打算解释什么。 他直接走进太极殿,然后坐在了最高处。面北朝南的那个位置,已经重新摆放商行龙椅。这或许是一个态度,一个方解要表达给众人的态度。 人们哪里还能吃的下去? 众人迅速的起身列队,鱼贯进入太极殿。每个人心里的震撼都无法用语言表述出来,因为这种事是他们绝对预想不到的。作为黑旗军中最被方解重视的大将之一,崔中振手握兵权,戍守长安,朝臣们甚至都可以肯定,崔中振的封赏一定不会小。 可是,怎么会这样? 四个骁骑校抬着满脸血的崔中振从外面进来,把他丢在地上。散金候出手用的是暗劲,直接废了崔中振的修为。此时他被打断了几根骨头不知道,但那个样子看起来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吴一道他们打完了人,装作没事人一样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你们很好奇?” 方解笑着问了一句。 所有人都很好奇,但是所有不明就里的人不敢问出来。 “打个比方,你们每个人都有朋友,很要好的朋友。以至于你有事必须出门,所以找来这个朋友到你家,帮你守着自己的家。但是当你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你的朋友趁你不在,已经收买了你不少家丁和仆从,打算把你赶出家门……” 方解往前压了压身子,看向崔中振:“你们会怎么做?” “你……” 崔中振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方解怒目相向:“你不要找借口!你无非是看我功高震主,你想除掉我罢了!要杀你就直接杀我,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你无需这样往我身上扣罪名!你不就是想收回我的兵权吗?!” 崔中振扫视了一遍那些黑旗军的将领:“我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方解忍不住拍了拍手:“算是个人物,到现在还想着扳回一城。” 他侧耳听了听,号角声隐隐响起:“你们的人应该已经在畅春园发动攻势了是吧?按照道理我现在应该把手下人全都派出去,去救我的亲人。然后你们就能找到机会杀我,我死之后……你立刻就会带着你的人封锁宫城,然后调集人马封闭长安所有城门。这个时候还不会有人怀疑你,所以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兵把能阻碍你的人都杀死……” 方解笑了笑:“你们的计划特别的完美,没有一丝瑕疵。但是知道你们错在哪儿了吗?你们错在……你们以为我是个按规矩来的人,所有的设计都是在这个框架之内想出来的。可我什么时候按规矩做过事?你们觉得,大朝会上,我会先按照程序分封朝臣,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点出来有人想要杀我,因为你们觉得这是黑旗军的耻辱,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所以你才敢明目张胆的跟着其他人一起来,你觉得,你以为,我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是不敢胡乱动你的。” “而且,你必须出现在大朝会上。如果你不出现,难道我不怀疑?但是你出现了,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先拿下你?” 方解一口气说了很多,脸色逐渐阴寒下来:“你们在纸面上设计了完美的一个局,在纸面上找不到一点破绽。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已经多久没有真真正正的和人厮杀过了?” “你们没有,我有。” 方解看着崔中振:“我没有让人打烂你的嘴,就是留着你的嘴让你说。” 崔中振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却理智的闭嘴没有再说什么。 “木三,把这些事原原本本的给大人们说清楚。” 方解起身,大步走向太极殿外面。 “今儿这大殿里的人,看看谁吓尿了裤子。尿了裤子的,多半心里有鬼吧?” 他走出太极殿,看向外面。 “该动手的,为什么还不出来?” …… 畅春园 从大朝会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突然从四周涌出来数不清的刺客,他们开始疯狂的猛攻畅春园。畅春园里的护卫拼死抵抗,却还是被这些刺客逐渐压制住。然后有几个修为极强悍的人从外面突破进来,直奔三层木楼。 桑飒飒和吴隐玉肩并肩站着。 她们抱着方解的骨rou。 白狮子浑沌站在她们两个身后,目露凶光。 院墙外面,两个宫廷侍卫的尸体被人抛开,紧跟着几十个黑衣人从外面掠进来,他们看到了小木楼。为首的人修为极强,他是这次进攻的几支队伍的首领之一。他明确得到了指示,必须攻破小木楼,必须生擒方解的家眷。若是不能生擒,那就必须杀死。 畅春园的防卫确实很强,但是绝对没有他们预想之中的强。他们到现在为止没有遇到一个强有力的对手,那些宫廷侍卫加上禁军,再加上骁骑校,再加上一些不知道来路的江湖客,但是这些人的修为真的算不上强大。 所以,他有些疑虑。 而打消疑虑的最好办法,就是杀过去。 数不清的刺客从外面进来,朝着三层木楼冲过去。 然后…… 他们都死了。 ……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从远处急掠而来,他的速度远比身后跟着的帮手要快上不少。从大朝会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过去。这些人突破了太极宫的层层防御,一直杀到太极殿前边,显然实力强大。 老者落地,看了一眼方解身后,他透过太极殿的正门,能看到跌坐在地上一身血的崔中振。所以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一种上门来打人结果门一开就被人一个嘴巴扇在脸上的羞辱感从心里冒了出来。 “报个姓名。” 方解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到了这会儿,你们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吧?” “我姓白,不会白来一趟的白。” 老者回答。 方解笑起来:“这话很臭屁,很嘚瑟,得揍一顿才行。” 白老看了看太极殿里的人,摆了摆手:“去把崔家那小子抢回来,这个人不用你们对付,我自己来。” “你不行,你没时间。” 吴一道从大殿里飘出来,站在方解身边:“臣请旨……把这个人揍的白来一趟。” 方解点了点头:“揍吧。” 吴一道一声长啸,纵身过去直扑白老。白老脸色稍稍有些变化,却没有什么担心。他迎着吴一道过去,两个人立刻就在太极殿外面掀起一阵狂澜。方解微微皱眉,看着那些被打碎的花花草草,有些心疼。 “出来吧,这个说自己不会白来一趟的老人家肯定不是杀我的人。总得派个人来试探试探才行,大家时间都不是很充裕,索性直接到最后一步?” 这话说完之后,许久都没有回应。 但是方解却转身看向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棵花草上面站着一个老者,身形已经佝偻,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华美的锦衣,但是因为枯瘦,那锦衣显得有些滑稽。但是这个快要弯曲成了九十度的老者,一点儿都不滑稽。 很可怕。 因为他手里有剑。 “你真是个狠人!” 老者叹了口气:“我实在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不懂得欣赏美好的人,这么完美的计谋,应该一步一步的按照步骤走完才对的,就好像花瓣是一片一片的展开,然后才能看到花蕊。你却直接把花蕊拔了,太粗暴了些。” 他看着方解说道:“这个计划最大的破绽其实正是崔中振,我们都心知肚明。因为崔中振必须要到大朝会的时候才能脱身,按照道理,你也会让他脱身,因为只有他脱身了,接下来的计划才会进行,然后你才能看到所有你想看到的东西……但是,你为什么要突然硬生生的把计划都给掐断了?” 方解笑了笑:“你真老,真丑。” 老者的脸色不由自主的一变。 “确实够狠……” 他握着剑的手稍稍紧了紧:“我们能猜到,你手里有两张王牌,一个是萧一九一个是张易阳,我们猜测着你会把这两个人一个放在畅春园一个放在太极宫。没有想到,你把这两个人都放在了畅春园!” “真的狠,是对自己够狠。” 老者问:“我只想知道,你拼尽全力的护住你的女人和孩子,但是你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看起来你好像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莫不是你以为掐断了崔中振就摧毁了我们的计划?如果你真的这样想就太幼稚了……崔中振,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啊。” “你是徐羲吧?” 方解又岔开话题问。 老者点了点头。 方解笑了笑:“徐羲,你真老,真丑。” 第1229章 一剑半长安 崔中振觉得自己有些像个小丑。 真的像个小丑。 在过往差不多六七年的时间中,他都是以方解的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正因为如此,他在黑旗军中的地位一直很特殊。也正因为如此,方解当初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把军队甚至把长安城交给他,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过去的这些年中,他也一直在认真的扮演着方解的好朋友和忠心的手下这两个角色。而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年来,他入戏很深。甚至在那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都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忘记了背后的阴谋诡计,真的觉得自己就是方解的好朋友。 但是,当那张椅子摆在他面前而他有机会坐上去的时候。 一切都变了。 他此时面目全非。 他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然后他看到了刘恩静,他发现刘恩静的样子比自己还难看。 之前散金候吴一道开始动手打他的时候,只有刘恩静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站在那。等到大家都进了太极殿的时候,刘恩静还僵立在外面失魂落魄。因为他知道,自己也已经暴露出来了。 但是没有人打他。 甚至没有人理他。 就好像他是一个和这件事没有关联的人一样,被丢弃在一边。这一刻,刘恩静知道了什么叫心如死灰。到了这个时候,刘恩静其实很清楚一件事,他的任务还没有去做就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也就是说,他提前成为了一个弃子。他的任务就是在方解被杀之后,协助崔中振控制军队。但是这个环节显然不会出现了,因为崔中振的被发现,他也随之冒了出来。之后的事,将再也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控天会成功了,还是方解成功了。 他都成了一个没有存在价值的人。 他看向崔中振,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相对无言。 ……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你觉得你可以等到张易阳和萧一九在畅春园那边把事情都解决了,然后再来帮你对不对?” 徐羲有些动怒。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动过怒意了。 活了他这么久,而且是在一中巨大的压力下活了这么久,按照道理他已经什么事都看得很开。事实上,他也一直认为自己什么事都看得很开。哪怕他自己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你就是个胆小鬼…… 在万星辰的阴影下活了这么多年,整日在地下过活不敢见天日,这样的日子如果是三五日正常人还能坚持,若是三五个月正常人只怕早就疯掉了。可他呢,他不是三五个月,也不是三五年,而是二百多年。 哪怕,他后来探知万星辰的修为大减,但他还是不敢出去。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赢已经减少了差不多半数修为的万星辰。二百多年前的那一剑,到现在他都忘不了。正因为他也用剑,所以他才知道万星辰那一剑有多可怕。那是完全没有任何花哨的一剑,甚至算不上恢弘壮阔。但是他知道,即便是现在的他,两个他,也未必能挡得住那一剑。 方解看着他,没有什么压力的耸了耸肩膀。 这让徐羲的怒火更盛。 但是,徐羲总觉得方解背后有什么力量,使方解这样的肆无忌惮。他可不相信方解这样的人,会平白无故的冒险。已经到了现在这个高度这个位置,方解也没有必要去冒险。如果方解和张易阳还有萧一九在一起的话,徐羲知道自己出手也未必能直接击杀方解。 虽然徐羲不清楚张易阳和萧一九的修为到底如何。 对他来说,张易阳尚且是个晚辈,更何况萧一九? 在他名满天下的时候,还没有张易阳这个人。 但是,徐羲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因为在他名满天下的时候,万星辰也不过是个江湖新秀而已。那个时候,谁能想到万星辰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他这个天下第一? 正因为这样,所以徐羲开始给自己重新定为。 后来,他知道了桑乱这样的人存在。他无比的震惊和恐惧,因为他连万星辰都不如,而万星辰显然不是桑乱的对手。毕竟,桑乱有着千年修为。他开始正视自己,他不敢再去想自己曾经当过天下第一。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排在桑乱和万星辰之后的……天下第三。 “你多久没有行走江湖了?” 方解忽然问了一句:“二百年?二百五十年?二百八十年?” 方解的话,将徐羲的思绪拉了回来。 “万老爷子曾经说过,他曾经就是这个江湖。但是到了晚年他修为越发强大的时候,他说他出不去这个江湖。因为万老爷子知道,江湖不是一成不变的。在你的想法中,你的对手可能永远都只是一个万星辰。你这残生都只是以万在星辰的压力下苟活为目的,如此的卑微怯懦,你还能有什么成就?” “吃老本而已。” 方解的话,如刀子一样刺痛着徐羲的心。 “你当然可以觉得,你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杀的了我。” 方解笑着说道:“你是一个修行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而我从能开始修行到现在都不足十年。就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你照样没必要把我当做一个可以正视的对手。但你到了现在都迟迟不出手,为什么呢?” 方解问。 徐羲当然不会告诉他,因为徐羲在担心方解还藏着什么没拿出来的实力。如果徐羲这样说了,就是在对一个小辈示弱。以徐羲的身份辈分,他能够做出来这样的事? “因为你多疑。” 方解笑着说道:“你明明觉得我就是在拖延时间,你心里也始终有个声音告诉你尽快出手杀了我,但你还是不出手。你为什么多疑?因为你觉得我在隐藏着什么可能威胁到你的力量。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方解抬起手,指向徐羲的鼻子:“因为你不自信,自从二百多年前你被万老爷子一剑击败之后,你就再也没有了自信。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成就,都在那一剑之下变得如此卑微。哪怕现在你面对的至少一个后学晚辈,你依然没有自信。” 方解摇了摇头:“你真可悲……真可怜。” …… 畅春园 三层木楼外几百米 张易阳和萧一九两个老道人并肩而立。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自己死掉的老太婆。这个老妇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分辨岁数的时候,就算是张易阳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从她脸上推测出什么。有人说人脸上的皱纹就是大树的年轮,代表着经历的沧桑岁月。 显然,当大树的年轮有了足够圈数,大树就足够粗壮才容得下。而这个老妇的脸不可能随着年月增长而变大,所以皱纹什么的……真的有些让人不适。 “小辈,让开。” 老妇手里拄着一根凤头拐杖,造型很别致精美,看起来像是纯金打造,分量应该很重。 “有点意思啊。” 张易阳看向萧一九:“小辈,她在说你。” 萧一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一副我确实还很年轻的表情:“如果修为能让我活到她这样的岁数,我不一定还有勇气活下去……不是我不尊重老人家啊,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真的有意思吗?” “难道你还觉得,到了这个年纪还在乎相貌?” 张易阳撇了撇嘴:“不过我挺在乎的……” 老妇脸上的皱纹更重了。 “多年不走江湖,原来小辈都变得这样没有规矩也没有敬畏。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修为已经不错了?你们现在的这个江湖凋零的真够让人寒心的。如你们两个这样才勉强窥测到一线天机的人,就已经如此自大。真不知道,若是你们两个死了之后江湖是不是更加的惨不忍睹。” “别逗了……婆婆。” 萧一九忍不住大笑起来:“惨不忍睹这几个字,你自己承受得住吗?” “找死!” 老妇暴怒,随即猛的一动。 萧一九身上的道袍立刻就鼓了起来,一股纯元的道宗真气弥漫出来。 可是下一秒,那老妇却如电一样朝着三层木楼方向冲了过去。 “不过如此!” 张易阳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而逝。 萧一九双手抱圆,然后向前一推! 一道狂博的真气自老妇背后卷了过去。 那真气之强大,已经到了这世间武学的一个很高很高的境界。所以,即便是这个老妇也不敢无视。她只能转身,双手退出内劲抵挡。而此时,张易阳已经到了三层木楼外面,脚下一踩,顿时大地裂开一条口子,裂缝围着木楼绕了一圈。这裂缝并不是极宽,只有一尺左右,看起来也不深。 但是这裂缝出现之后,木楼就似乎不在这个世界中了。 “且看看,你能不能破的开我这两仪大阵。” 他站在阵眼,脸色肃然。 …… “动手吧,连我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方解舒展了一下身体,看了看四周:“这地方破坏了实在可惜,我还得拨款重修。不如这样,你我换个地方一对一的决战?当然,这样干可能我占了些便宜。因为你是个老人家啊,跑来跑去你会累。” “今日若不把你挫骨扬灰,我就无脸重出江湖。” 徐羲抬手往前一指。 一道剑意沛然而出! 如此之快,快到超乎想象。 剑意直接将太极大殿穿破了一个大洞,然后剑意丝毫不减,一路上破开了无数的房屋,无数的围墙,所过之处不管是什么,都被刺穿。剑意如一道笔直的线,竟是从太极殿直接切到了长安城北边城墙上! 一剑,过了半个长安城! 一剑数十里! 砰地一声,高大巍峨的城墙上出现一道裂痕,很深很深。 第1230章 这样也杀不了 长安城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一剑。 或者说,长安城里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一剑。 万星辰坐镇长安二百年,这样的剑不敢出来。 剑气将太极殿前后刺了一个通透,然后那剑气就好像在试图想人们宣告着什么似的,势如破竹般直接又嚣张跋扈的切开了半座长安城,在北城城墙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痕迹。半座长安城,就有数十里。 这样的一剑,不管是谁都不能说不强大。 用出这一剑的人叫做徐羲,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整个江湖都以为他是天下第一。所以在那段时间只有击败他,才能算新的天下第一。这本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连徐羲自己都确定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但是万星辰的出现,让徐羲的噩梦开始了。 终于,他终于熬到了万星辰死去。 所以这一剑,放佛就是他的呐喊。他想向所有人宣告,曾经的天下第一又回来了。 他之所以不急着杀方解,是因为他确定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方解。他从不怀疑的一句话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个笑话。所以,他认为方解是个笑话。他知道方解有张易阳和萧一九帮忙,那两个后生晚辈的修为也确实到了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步。但是他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知道以那个老妇的修为,纵然赢不了那两人联手,拖住他们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羲最高兴的事,方解居然在阴差阳错中配合了他们的计划。 本来袭击畅春园,就是要引开方解身边的高手。谁想到方解在本应该识破这计谋的时候,居然按照他们的计谋行事。萧一九和张易阳这两个方解身边最强大的高手居然都去了,畅春园,对于徐羲来说这真的是最好的情况了。 他虽然怀疑,怀疑方解还有什么后手。 但他知道只要给他半个眨眼的时间,他就能杀死方解。 可惜的是,方解没死。 在他以为方解已经死了的时候,方解却不见了。 太极殿外面,在他出手的那一瞬方解身边出现了一个黑洞,然后方解就消失不见。徐羲怔住,竟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转身四顾,却发现自己视力可及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方解的影子。 他再转身回来的时候,那黑洞也消失不见。 鬼魅 妖邪 毫无征兆。 徐羲即便拥有着很少有人可以企及的阅历,但是他在一时之间真的难以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面对的这个年轻男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可是这个荒诞的念头立刻就被徐羲自己否定了,他确定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妖存在。 所以他立刻将修为之力往四周散了出去,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如果能被rou眼看到的话,就会惊讶于那种力量的强大。无形的修为之力好像水波一样以徐羲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出去,速度极快。 这探知之力迅速的覆盖了整个太极宫,没有发现方解的踪迹,然后这探知里覆盖的范围又一次扩大,将大片的民居笼罩在内。 “想走?” 徐羲嘴里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察觉到了方解的所在,身形稍稍一晃之际,人也消失不见。 菜市口 这里之所以出名绝不是因为这里卖菜的人多,而是因为这里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处斩人犯。说起来有些可笑,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死囚就能在这里被问斩的。能有资格在这里死去的,多是身份显赫的死囚。 大街上的人并不多,因为还早。 商贩们都已经就位,等待着一天的好生意到来。 徐羲的身形好像从虚空中穿过来一样,骤然出现在菜市口。他手里握着一柄剑,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剑。但是当他出现的时候,菜市口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脖子里一阵阵发冷。然后徐羲就看到了几十米外,有个正在消失的黑洞。 他眉头微皱,再次将探知力散了出去。 片刻之后,他再次察觉了方解的所在。 浩然亭 有从远方来的游客正看着那建立在一座假山上的亭子啧啧称奇的时候,忽然发现亭子上面多了一个看起来很丑的老人。那老人手里提着一柄剑,那剑上似乎附着一个死神一样让人觉得恐惧。 然后这个老人骤然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长安城外 演武场 徐羲一剑将演武场劈成了两半,剑气从演武场正中切过去,没有任何能阻碍一样将整个演武场分开。但是这一剑还是稍稍慢了一些,当他出剑的时候发现方解已经跳进了那个黑洞里。 畅春园 三个看起来年纪都不小的人正在激斗,可就在极艰难的时候他们三个忽然都停了下来。然后他们发现小湖旁边出现了一个黑洞,方解从里面跳了出来。老妇大惊失色,竟是吓得向后连着退了好几步。 而张易阳和萧一九却好像早就预料到方解要来似的,趁着老妇那一时失神,两个人同时出手一击。他们两个人这般的修为,同时出手是一种怎么样的势不可挡?老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些,先是中了萧一九的一式大周天,然后被张易阳挪过来的两仪大阵困在里面,口吐鲜血。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快的根本无法描述。 然后方解又消失了,就在他刚刚跳进黑洞的那一瞬,徐羲到了。徐羲看了一眼那吐血的老妇,眼睛立刻就红了。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对张易阳和萧一九出手的打算,散开探知,继续朝着方解追了出去。 …… 皇陵 这里已经封闭很久了,自从上次方解在这里和杨坚大战之后,这里就被重新封闭。虽然方解和项青牛在长安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来这里看看,但是他们两个期待着出现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再出现。 方解和项青牛都想知道,那个人还活着没有。 因为,他是朋友。 但是方解和项青牛同样知道,自己没有权利也不应该去打扰那个人的清净。他本就是一个爱清净的人,他喜欢守着一份美好的回忆生活。 方解出现在皇陵之中。 没有再次消失。 他看了看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嘴角上勾勒出一丝笑意。这个东西是他从月影堂那些人手里抢来的,但是显然徐羲这个曾经月影堂的大堂主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月影堂有这些东西,也不屑于再理会月影堂。因为徐羲已经到了另一个高度,他虽然生活在暗无天日中,却成为了控天会资历最老的人。 这个东西,方解当时觉得可能会有用处所以留了下来。他虽然对这个东西的安全性有所怀疑,但在关键时刻还是用了它。毫无疑问,很好用。 嘭的一声! 巨石封闭的皇陵大门被剑气劈开,随时纷飞。 一脸怒容的徐羲走了进来,手里的长剑上有令人畏惧的气势吞吐。虽然他已经老了,但他是徐羲,曾经整个中原江湖都认为的天下第一。而今天,他就好像一只老鼠一样,被方解这个看起来他能轻易杀死的人一次次的戏耍。 方解之前的几次躲避,只不过是为了去畅春园铺垫罢了。他和萧一九张易阳早就商议好了,只要他突然出现,不管当时对手是谁都会诧异一下。而这种级别的高手交战,一个恍惚就足够分出胜负了。 徐羲看到了吐血的老妇,才明白方解的图谋。 所以他的怒火,到了极盛。 他现在有一种将方解碎尸万段的冲动,而且他也决定就要这样做。这个年轻人让他心里充满了耻辱,包括方解给他的,也包括方解揭开伤疤一样将二百多年前和二百多年来的耻辱都挖了出来。 他大步走进来。 但! 就在他破开皇陵封闭石门的那一刻,至少有六个人对他出手。项青牛,叶竹寒,石湾,厨子,周半川,罗蔚然。 这六个人的修为都远不如他,但是这六个人的修为加在一起,绝对不容小觑!毫无疑问,如果这六个人联手在江湖上想做点什么,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六个人,几乎可以铲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宗门。哪怕是现在的佛宗,也没有什么人能得住这六个人联手了。 但徐羲无惧。 他的长剑一扫。 一道剑气沛然而出,剑气所过之处,将这六个人的联手一击化解。没有任何悬念的,六个人联手也不能伤及他分毫。可等他想再出一剑将那些人击杀的时候,那几个人居然也都跳进了一个黑洞,消失了。 方解还在。 所以徐羲的怒意,只能朝着方解一个人发泄。 “你不逃了?” 他狰狞着冷笑。 方解摇了摇头:“逃啊。” 然后方解身边又出现了一个黑洞。 徐羲一剑刺出,这次的目标不是方解而是那个黑洞。 但是他失算了,他本想摧毁那个他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的黑洞,阻止方解再次逃走。但方解根本就没有逃走,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方解早就猜到了他会朝着黑洞刺一剑似的。而令人动容的是,那无与伦比的一剑刺进黑洞之后,消失了。 没有对这个皇陵造成任何破坏,剑气进入黑洞之后就消失了。 几十里外。 长安城北山。 一道剑气忽然凭空出现,也不知道劈碎了多少山石。 就在徐羲诧异的那么一瞬间,方解猛的从手里丢出来一个东西,不是朝着徐羲丢出去的,而是貌似随意的丢在一边。然后方解在黑洞消失的那一瞬间,纵身跳了进去。 轰! 皇陵中猛的发出一声爆裂声响。 紧跟着 这种轰鸣声接二连三的出现,方解出现在北山上的时候回头去看,隔着几十里都能看到皇陵坍塌了下去。那不是一个小的坍塌,而是整座巨大的皇陵都坍塌了。方解派人从樊固城那个地宫里找来的东西,侥幸还能使用。 皇陵中 是徐羲的怒吼。 那不知道怎么就爆开的东西,威力虽然奇大,但还不能伤害到他。可是那些爆开的东西上面,放着很多指肚大小的子弹,那些子弹就是方解从奥普鲁皇帝莱曼的护卫身上弄来的,带有极强腐蚀力的子弹。从樊固城地宫里运来的炸弹不断的爆开,炸弹的碎片和那些陨石子弹激飞出来,密密麻麻。 徐羲的身上,被这种子弹击中的无数次。 方解身边掠过来一个黑小子,先是狠狠地瞪了方解一眼,然后看着远处那坍塌下去的皇陵叹了口气:“你又扰了我……还毁了皇陵。” 方解也叹了口气:“这样都杀不死他。” 黑小子朝着远处看去,只见一道剑气冲破云霄。 黑小子惊了一下,诧异地问:“你特么的又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1231章 看你怎么杀我 扑虎看着那光柱一般直刺云霄的剑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剑气之强盛是他有生以来所见到的,可以排在第二位了。因为他也是个活了不少年的老家伙,只不过面相能骗人而已……当年他见过比这更强的剑气。 “好厉害……似乎也就仅次于万星辰了。” 他喃喃了一句。 “你见过万老爷子出手?” 方解问。 扑虎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 “再不走就陪你一起死了……显然这次你的对手强的一塌糊涂,就算是你我联手也没有一分胜算。所以我决定先走了,总不能一起死吧。如果我活着,会在你的坟前为你烧一筐纸钱……” 方解看着他背影:“你还真是个好朋友……” 扑虎走出去七八步远,从地上抱起来一块大石头。这石头足有数百斤沉重,可被他抱起来竟是一点儿也不吃力。他将石头抱在怀里,高高的举过头顶,助跑了几步之后猛的将大石头向前抛了出去! 那石头迅疾如电,很快就飞上了天空。 一道剑气如虹而来,将石头斩为两半。 碎石中,那个佝偻老者踏着自己的剑气而来。这已经超出了一般修行者对于修行二字的理解,如此的境界足以震撼整个江湖。方解忍不住咧了咧嘴:“要想干掉一个曾经只败给过万星辰的老家伙,还真的很难啊。” 扑虎走到方解身边,哼了一声:“你选择在皇陵,是不是想让我重新出来?” 方解嘿嘿笑了笑:“打完了再说!” 他猛的将扑虎往后拉一下,然后展开了自己的青界。一道剑气字半空而来,笔直的刺向方解。只是那剑气在触碰到青界的时候显然慢了几分,然后竟是将青界切开一个小口子穿了进来。 要知道……还没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的破开方解的青界! 界是什么? 界是一个极有天赋的修行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他就好像是主宰一般的存在。同一境界,哪怕是稍稍高出一些境界,想要对付有自己界的修行者都比登天还难。换句话说,有自己界的修行者,只要开界,就等于在同境界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在面对比自己境界高的修行者的时候,他们也能获胜。 但是今天,方解的界便是如此轻易的被徐羲的剑气所破。青界似乎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剑气渐缓几分。 不过,这就足够了。 渐缓的这几分,已经让方解有足够的时间来判断剑气的路线。在剑气进入青界的那一瞬间,方解手里那个能使人穿越虚空的东西又启动了。一个黑洞出现在方解身前,剑气刺入黑洞之中。 下一秒,几里之外的山峰上,黑洞出现,然后一道剑气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将山峰最上面的那块巨石劈成两片。 碎石纷飞。 “这……这是什么?” 扑虎惊讶地问道。 方解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解释道:“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能让人任意穿梭虚空而行。暂时只能给你解释这么多,回头你要是喜欢拿去玩儿吧。” 扑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喜欢!” 方解哈哈大笑,看向外面那个面目全非的老者。此时的徐羲,落魄狼狈的不忍直视。他身上那件华美的锦衣早就已经被皇陵里的爆炸炸的破破烂烂,换句话说,是被那些可以穿破内劲的子弹打的破破烂烂。在那个瞬间,徐羲必然是没有察觉到那子弹竟然有如此的能力,所以初时必然是吃了大亏的。 此时他身体上有几个地方在冒血,显然被子弹伤到了。 不过,也由此可见这个人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种地步。就算是不被内劲影响的子弹,最终还是大部分被他挡了下来。他可没有方解这样特殊的体质,能挡住绝大部分子弹,靠的还是修为之力! 也就是说,这些子弹的能力,在修为达到一定地步之后还是会大打折扣。 不过,对一个已经这把年纪的人来说。这种伤害似乎也足够了。 徐羲太老了,老到每一滴血对于他来说都太珍贵。而此时,他显然不只流了一滴血。看起来,伤势对于他的影响还是很严重的。他脸色白的吓人,一半的缘故自然是因为被方解气的,另一半缘故是因为这伤势。 “你太老了。” 方解笑着说道:“就算如此的强大,但是实在是太老了。也许我跟你说这些你不太理解,但是我却很清楚你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了造血的能力,你需要靠绝强的修为之力来保护你的每一滴血液。而这种支撑,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还能坚持几年。” “虽然你的剑气看起来如此的不可一世,可你的人已经老了。” 方解的话,就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斩向徐羲:“你甚至连出剑都要计算,由此可见,你的修为之力耗费的极快。因为你老,所以你恢复的时间要远比年轻人长。你三十岁的时候全力出一剑,也许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这些消耗掉的内劲。但是现在的你,出一剑,或许几个月甚至半年都不能恢复过来。” “对不对?” 方解笑着说道:“我帮你算着呢,你已经出了六剑。这是不是你之前绝没有想到的事?你认为可以轻而易举的一剑杀我,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厉害,让你出了六剑还是活蹦乱跳的,真挚太气人了对不对?别说我说错了,之前在畅春园的时候,你甚至没有对张易阳和萧一九出剑,这足以证明你的修为之力很少。” 方解的话,连珠炮一样。 而此时,看起来徐羲似乎要被气炸了。 …… 方解好整以暇的看着徐羲,无论如何,最起码他现在让曾经名满天下的徐羲狼狈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是你三十岁的时候,哪怕是你一百岁的时候,我今天的一切计谋也许都不管用。在你巅峰的时期,我的这些小手段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我有一个可以带我穿破虚空的东西,依然没有用处。因为那个时候,你的剑绝对比我快。” 方解看起来格外真诚地说道:“但是现在,你只凭着一口气而已。” 徐羲就那么看着方解,青界之中的方解。方解说得没错,如果是在他一百岁以前,方解现在这个还不成熟的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破开这个界,然后狠狠的把方解教训一顿告诉方解你的修为真的太低了。 可是现在,他知道方解说得没错。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现在的身体情况,他确实已经太老了。诚如方解所说,他的血无比的珍贵。而现在,他流的血太多了。 就这么沉默了很久,徐羲忽然做了一件让方解出乎预料的事。 他扭头就走。 徐羲,要走! 在看到徐羲转身的那一刻,方解忽然明白过来! 徐羲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杀不了方解了。此时方解的青界虽然不成熟,但足以渐缓徐羲剑气的速度。而方解手里还有一个可以将徐羲剑气转移走的东西,徐羲无法杀死方解! 在这种情况下,徐羲必须尽快离开稳定自己的伤势。 方解的心顿时一沉。 他想到了如何对付一个绝顶高手的办法,但是却没有想到如何杀死一个绝顶高手。他的准备,都是为了保证自己不死而准备的。可此时,他怎么才能把徐羲留下来? “你是想一个人独自离开,不只是离开这里,而且还是离开所有人?你放弃了在畅春园里那个老妇,她可能和你有着很不一般的关系吧?就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样,你放弃了自己的权势地位,像一只老鼠一样钻进了地下,不敢在面对一切?当初万星辰的那一剑,非但击败了你,也灭掉了你的尊严吧?” 方解的话,一句一句传进了徐羲的耳朵里。 他往前走的脚步,骤然一顿。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杀我了,所以选择在此逃避?” 方解继续说道:“但是你不要忘了,如果你今天走了,以后你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你在不断的衰弱,而我在不断的成长。当我的修为已经足够杀死你的时候,我会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杀死你。我不会允许一个威胁存在,绝不会!” 方解看到,徐羲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着。 这个老人最后的一丝尊严,正在被方解无情的剥掉。这样做确实有些残忍,但在生死成败面前,任何残忍都不必谴责。更何况,如果允许的话,徐羲早已经把方解杀死很多遍了。 “你不该说这些话。” 徐羲转过身,看向方解:“我刚才已经做出了决定,今天是我们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死在了畅春园里。那两个小辈的修为虽然不是很强,可她受了伤。她受伤,是因为你的算计。这些我本来都可以不在乎,我走就是了。我败了,我走还不行?控天会完了,完了就完了吧,和我没有关系就是了。” 他看着方解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为什么要逼我杀你?” 方解笑了起来:“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是一个威胁,如果不在今天把你这个威胁除掉,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在找到返老还童的法子?万一你机缘巧合之下恢复了修为,我怎么杀你?” “你凭什么杀我?” 徐羲问。 方解摇头:“没有凭什么,只有必须杀你。” 徐羲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吧,那今天我就不理智一回,看看你到底怎么杀我。” 第1232章 我的朋友 方解示意扑虎往后退:“我把你炸出来,只是不想你一个在那般暗无天日的地方活着。现在你出来了,那就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了一起喝酒。从今后,你该正常活着正常活着,该正常死去正常死去,那才是人生。” 扑虎愣了一下,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正常活着,正常死去?” 方解往前跨了一步,直视徐羲。 “咱们一起就是了。” 扑虎点了点头,心里一股温热。 “还是我来帮你吧。” 扑虎站在方解身边。 方解摇头:“我现在身边牛逼的一塌糊涂的高手有几个,之所以我选择自己来打,不是我傻,而是因为我不想徒增伤亡。这个老人家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可是当过天下第一的……我不是说我比你们强,而是说我比你们知道怎么对付他。” 方解笑道:“他的剑气早已经没有了巅峰时期的威力,而我的界勉强可以减缓他剑气的速度。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他……杀不了我。” “可你靠什么杀我?” 徐羲冷声说道:“没错,你是我见过最精于算计的后生,这种算计甚至已经可以弥补修为上的巨大差距。当然,这和你本身有着特殊能力有很大的关系。可是,你可以靠算计保命,你不能靠算计杀我。” “谁说我不能靠算计杀你?” 方解看着徐羲说道:“其实你正在死亡,我不说你心里也很清楚。你还在流血,而且你的身体已经老化到无法抵抗那些子弹带给你的侵蚀伤害。其实我还真的很想劝你一句,你刚才的决定错了。你应该走的……我可以耗死你。” 方解看起来神态越来越轻松:“你的剑气无法伤到我,而你的身体正在逐渐恶化。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子弹上的侵蚀力正在损伤你的内脏。至少有五六颗子弹卡在你的身体里,若是你没有强运修为想控制那几颗子弹的话,你的伤势不会这么重。若是贯穿伤,可能比现在好一些。但你运功的时候,这些子弹打不出去只能留在身体里。” 徐羲的脸色变幻不停,却没有再说话。 “你刚才说就不理智一回,看我如何杀你。其实你是在虚张声势吧?” 方解笑了起来:“你怕我看出来你其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所以才强撑着没有走。因为你知道,如果你运气离开的话你的伤势就会加重。刚才你要走,也只是做一个姿态而已。你已经到了……连走都不能的地步。” 徐羲冷声道:“你可以试试。” 方解摇头:“白痴才会去试试,我就这么看着你已经是最好的进攻。” 扑虎忍不住说道:“很阴险,但是很棒。” 方解笑着对徐羲说道:“你刚才要走,是想试探我的反应。如果我阻拦你,你就借机吓我走。然后你尽快找个地方想办法把子弹取出来,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我不走,你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徐羲沉默下来,气势好像一下子就xiele。 “年轻人,我想知道……你这么拼到底是为什么?” 徐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刚才的话,其实也在虚张声势……我不了解你这个界的能力,但我对自己的剑气很了解。你现在只不过是在强撑着而已,你何尝不是伤的不轻?界与主,想通相成,一般的修行者确实不能靠攻击界而伤到本体,但是我能。我的剑气已经伤了你,没错吧?” 轮到方解沉默。 “是。” 方解点头:“你的剑气确实太强大了些,我受伤了。” 看起来,他并没有什么忧虑。 他伸出手,手上有一层淡绿色的光彩闪烁:“知道我为什么说可以耗死你吗?你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比你年轻?可能这样说出来你会很生气……我能自己疗伤你信吗?我体内有生之力生生不息,你的剑气所伤我早早晚晚都会自愈。而你呢?” 扑虎这次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我是他……这次就该真生气了……” “年轻,还能自愈……你说气人不?” 扑虎笑着说道。 方解点了点头认真道:“听起来,还真是挺气人的。” …… 张易阳和萧一九等人赶到北山的时候,对自己看到的场面都有些不能相信。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本应不死不休的人居然坐在地上聊天,只不过表情都有些痛苦。 “你是个骗子,你还是被我的剑气伤的很重。” 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的徐羲忍不住笑起来,笑的时候嘴里有黑血往外流。而方解盘膝坐在他十几米外,青界已经忽明忽暗。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徐羲那无可匹敌的剑气其实对他的伤害没有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轻。 “你只是不敢让我转身走而已。” 徐羲笑得那么大声,一边笑一边咳血:“而我居然真的被你骗到了……没错,我一开始没有想到那些你说的什么子弹有这样强的侵蚀力,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意。强行用剑气冲开废墟,追过来的时候我才察觉,那些东西在我体内竟是不断的腐蚀我的内脏。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杀不了你……” “我转身想走,确实是想试探你的反应。如果你没有被我的剑气伤了,我真的不敢走。因为我已经不可能再那么快了,只要我转身就会有破绽,只要我出手我的伤就会更重。你是个出色的骗子,你让我相信了你的伤并不重。所以我不敢走,我怕我转身你就会出手……” 方解也在笑,看到张易阳,萧一九,吴一道他们赶来的时候,笑得更加轻松起来:“你知道你败在什么地方了吗?你不是败给了我啊……你是败给了你自己。二百多年前万星辰那一剑彻底摧毁了你的自信,以至于到了今天你都对自己还持有怀疑。如果你相信自己的剑气,就不会被我骗了。” 徐羲嗯了一声:“已经到了这一刻,我也不怕承认什么了。没错,万星辰确实摧毁了我的自信。这二百多年来,自信就再也没有回到我身体里。如果我之前坚信你已经受了重伤,我会立刻就走。” 方解道:“现在,你才是真正的败了。” 他指了指张易阳他们:“既然我的朋友们来了,就说明此时长安城里大局已定。你们这些人的所有算计都已经完了,而那个看起来你很在意的老妇估计也已经死去。” “她是我的朋友。” 徐羲缓缓道:“她用了二百多年的时间,一直试图让我恢复自信,但是……没成功。” “他是谁?” 方解问。 徐羲摇了摇头:“你不用知道她是谁,因为这和你无关。她已经死了,她的名字也就没必要再一次被提及。就好像我死之后,你也没必要再提及这次试图杀你的人之中有我。不得不说,我们没有想到过会这样输……” 方解道:“我却想到了,我会这样赢。” “是不是你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都想到了?” 徐羲问:“在我死之前,我越发的对你这个小家伙感兴趣了。” “我只是想的足够多。” 方解喘息着,撤掉了青界。他的修为之力已经难以继续支撑青界,现在张易阳萧一九他们来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苦撑青界。 “你有个好手下……独孤文秀也骗了我们所有人。” “是的。” 方解笑起来:“但骗你们骗的最深的……是崔中振。” 徐羲的脸色猛地一变:“你说什么!” 方解缓缓道:“其实你们早就应该想到,我为什么准备的这么充分?那是因为崔中振早就把你们的事告诉了我。我为什么手下那么多可以用的将领不用非要把崔中振留下戍守长安?那是因为我必须让你们觉得有机可乘。” “可你在太极殿前打了他!” 徐羲惊讶道:“难道这也是在做戏?” “是。” 方解点头:“其实最痛苦的就是崔中振,如果我不是让散金候他们动手打了崔中振一顿,你们的计划不会突然改变。有变故,才会把你们所有的布置都逼出来。只有让你们相信崔中振已经暴露了,你们才会用别的方法来弥补。这个时候,你们就要出全力。正因为如此,你们在我黑旗军中安插的所有人都暴露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