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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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杀气。 “我体内没有气海!” 罗耀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敢放言,这天下间比我更懂得如何运用天地元气的人不超过四个。” 这句话,比他的拳法更霸气。 第0358章 真的要入战了? “世人公认最正统的修行方式,便是纳气于内。将天地元气吸收入丹田气海淬炼之后,再融入四肢百骸淬炼rou身。任何宗门乃至于军中都是这样做的,天地元气转化的内劲配合各种法门施展出来,达到人体所不能达到的威力。” 罗耀收回拳头语气平和地说道:“但,最正统的修行方式未必是最正确的,纳气于内的局限性太大。一个人的修为差距实则就是气海大小容纳内劲多少的差距。但即便是内劲最充足的人,也有耗尽的时候。越是威力强大的招式,内劲消耗就越大。一旦内劲耗尽,所谓的大修行者还不如一个孩童。” 他看了方解一眼赞赏道:“没有人教你,但你自己能悟到最正确的修炼方式这殊为不易。纳气于内的弊端太大,远不如……御气于外。将天地元气纳入身体再加以锤炼变成内劲,这个过程虽然并不是很难但极消耗时间,要想大成没有几十年的沉淀很难。而世上所谓的天才,无非就是体内的气海比一般的修行者大一些,这样修为的进境就会很快。比如……你身边那个叫沉倾扇的女子。” 方解点了点头,他从不否认沉倾扇是个天才。 “但,气海再大也终究有局限。” 罗耀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当年的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才,但在三十几岁的年纪达到八品以上的修为也足以自傲。多年前万星辰点评天下武学的时候说的话,其实被后人误解。后人太执着于品级之分,却刻意的去遗忘了天下武学繁杂浩瀚哪里是用品级可以划分的?” “比如剑客,到了能以气御剑的地步就被归纳为七品以上的修为,到了可以以剑化气就可以被归入九品行列。太笼统,完全没有意义。沉倾扇的剑意很强,她以气御剑的时候就能和以剑化气的人打一场。而以剑化气又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当年万星辰以气化万剑横行天下无人可敌,现在的人能以气化一剑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以九品自居……” 他语气平和道:“一个人的气海就算再大,想以气化万剑也是如天方夜谭一样让人可念而不可及。但万星辰做到了,所以他天下无敌,这是为何?” 方解回答:“御气于外?” “没错。” 罗耀道:“最正统的武学未必就是最正确的,御气于外的修行方式远比纳气于内要强的多。我没有气海,你也没有,所以你我对世人所说无气海不能修行的话体会的更深一些。最初我也以为自己气海被毁自此就是废人一个,侥幸不死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但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却忽然想到为什么别人说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所有人都说要纳气于内,前辈修行者立下的规矩留下的话就是正确的必须亘古不变?” “呸!” 罗耀笑了笑:“我偏不信。” 方解笑了笑:“我也不信。” 罗耀点了点头道:“这世间太多的奇迹发生,太多的改变发生,其实根源就在于这一句我不信。若是前人说的话后人一概相信那世界不会向前发展而是一成不变,一千年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万年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但一万年前如何?人们还穿着兽皮拿着木棒装腔作势的呼喊,试图吓走野兽来抢夺一具死尸果腹。如果没有我不信这样的想法,那么你我现在也一样拿着木棒对着野兽嗷嗷大叫。” 这话有道理。 很有道理。 方解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就是因为太多的我不信,这世界才会进步。” “没错!” 罗耀道:“古籍上记载,人第一次见到火的时候认为是不祥之物,是妖魔鬼怪所以要远离。有人说我不信,于是人开始了吃上熟食也能取暖的日子。有人说大海浩瀚无边没有人可以横渡,有人就说我不信于是造出大海船扬帆而去周游列国带回来无数珍宝。有人说过我不能再修行这辈子不过是个活死人般罢了,我说我不信。” 他微微昂着下颌道:“于是现在我站在武学之巅。” 方解深深的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懂了。” 罗耀道:“一定有人跟你说过,修行必须沉下心来心无旁骛。而你偏生是个心思太重的人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所以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难修行成功。但我要告诉你的事,这是一句屁话。这世间谁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西方的佛宗一直宣称他们可以,打坐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念头空灵一片,可他们打坐的时候脑子里其实想着女人难道他们会说?” “修行在于一刻之专注而不在一生之专注,所谓一刻专注,就是在你修行的这一刻必须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你不修行的时候该干嘛干嘛。而一生专注,要么变成个疯子要么变成个傻子。” 罗耀这话稍有偏激,但不无道理。 “你可知我从废人到晋入九品,有了多久?” “不知。” “两年。” 罗耀自豪的笑了笑:“天下间,再无一人。” …… “世人所说的气海在丹田,气海再大也是在身体以内。我当时气海尽毁难以容纳天地元气,于是我就想了个法子。气海为什么能容纳天地元气?为什么只有气海能容纳天地元气?” 他问。 但方解不知道答案,这个问题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所有的典籍上都说是气海容纳元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没有人去问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修行的人是这样做的。” 罗耀回答。 这句话让方解心里猛地一亮,立刻明白了罗耀的意思。 这就是惯性思维,第一个修行的人将内劲存于气海所以就将自己的修行方式记录下来传于后人,于是后人们便知道了气海之内可以存贮内劲。久而久之,气海就成了人体唯一可以存储内劲的地方。人们甚至懒得去尝试,其他的地方难道就不能存储了? 罗耀道:“幸好当时的我还能感知到天地元气,于是我便试着将我整个身体都变成气海。因为我去想,所以我做到了。” “别人还在吸纳元气送入气海的时候,我吸纳的元气从毛孔进入就已经到了气海,因为我的身体就是气海而不会局限于丹田。再后来,我又去想为什么气海一定要在体内?只要我身体之外能控制的范围都能为我存储内劲,那这也是气海。” 这席话,如为方解打开了一扇窗户。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人类一直以来的通病。大部分人都不会去考究为什么,只是人云亦云。 “你的思维有局限性,所以你的修为也有局限性。” 罗耀一边说一边平伸出手,然后指向远处一块大石。 依然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气势,远处的石头却轰然崩裂。碎尸纷飞,尘烟激荡而起。相比于鹤唳道人发招之前那壮阔的声势,罗耀的攻势显得太平静了些。可就是这平静,其威力远比鹤唳道人的斥力要大得多。 “御气于外。” 方解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心里似乎抓住了一些光明。 罗耀见他若有所思,笑了笑说道:“有句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其实不无道理。师父要做的只是告诉你一个方向,怎么走完全靠自己。为什么同样的修行方式有人大成有人一无所获?就看个人的悟性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另外,你再考虑一下留在我左前卫的事。过阵子大军出征你身为监军的事应该算是定了,从现在开始到北伐结束之后这段日子是你考虑的时间,足够长。北伐结束之后,你再告诉我你是要回长安做大官,还是留在我左前卫做个小将军。” “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想回去,我再给你一个理由。” 罗耀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方解淡淡道:“一个你或许不能再拒绝的理由,虽然……有些残酷。” …… 回到自己住所之后,方解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他能感觉到罗耀对自己确实有些不同,回来的时候叶近南送他出门的时候对他说,这些年私闯大将军书房的人全都被大将军一怒砍了脑袋。就算方解是钦差大臣但大将军竟然没有动怒,这是难以想象的事。 自从到了雍州之后,罗耀就一直在示好。 这让方解几次想起怀秋公临别时候给他的忠告,可他现在却发现这忠告似乎不适用了。罗耀让人看不透,一点儿都看不透,又岂是怀秋公一语可以定性的人?最一开始确定罗耀有反心,再到后来怀疑罗耀有反心,这其中微妙的差距,其实正是因为随着对这个人了解的增见而做出的改变。 罗耀要上书请战。 方解看了那份奏折,罗耀甚至没有向朝廷要任何东西。所有的粮草补给左前卫从平商道自己带着,不需要国库调度。所有的军械甲胄也不需要兵部的分派,甚至还请求皇帝允许自己留下来做监军。 这样一份奏折,已经足够让皇帝放心了吧? 躺在床上的方解又想到了叛军派人来和罗耀联络的事,叛军虽然现在占据了西北三道但显然最忌惮的就是罗耀的四十万大军。只要罗耀从西南出兵,朝廷再从正东用兵,两边碾压之下叛军没有什么胜算。 罗耀出兵之后,皇帝还会让他再回西南吗? 方解忽然心里一紧,他问自己如果自己是皇帝会怎么想? 然后他发现,罗耀如果真的要率军去西北的话,只怕再难回到雍州了。西北平叛,皇帝要是不借机削弱罗耀的实力那他就不是天佑皇帝杨易! 就在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卓布衣在外面敲了敲房门。 方解起身开门将他让进来,见他脸色有异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卓布衣压低声音道:“大内侍卫处飞鸽传书,又有钦差要来雍州了。陛下已经下决心让罗耀调兵北上……另外,萧一九西行了。” 第0359章 似曾相识 卓布衣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应该是叛军放出了消息,现在北方诸道包括京畿道都知道了西北战败的事,这就促使陛下不得不立刻下决定。大内侍卫处传过来的消息说,陛下已经下旨昭告天下西北兵败,将李远山谋逆的事公诸于众,同时宣布招募民勇。” “招募民勇?” 方解一惊,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有想不到不妥在什么地方。 “招募民勇是最快的方法了,大隋虽然兵精粮足但各卫战兵戍守一方难以全部调动,就算抽调,从全国各地开拔的人马赶到西北需要的时间太久……仅仅是兵部的事就够忙的,要统计调动的兵马人数,别小看这句话,为了统计一个数字需要多少人在各道之间来回奔波可想而知。等到汇总出来这个数字,最少也要一年。没有这个数字,就无法筹调物资补给。这不是第一次西征了,那时候国库充盈。现在怎么也的计较一些……” 方解揉了揉眉头:“以前没想过这么多,总觉得要打仗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这话没错,要打仗的确是陛下一句话的事。但从陛下说了这句话到能付诸行动,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招募民勇就不一样了,现在仅仅是京畿道报名参军的良家壮年百姓就已经超过三十万,按照这个速度,北方诸道招募百万民勇轻而易举。而且兵器甲胄被服马匹自备,国库的消耗也降到了最低。剩下来的钱全都当做军饷,对民勇的士气也有好处。” 方解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依稀记忆里有些不祥的事似乎正在逐渐和大隋现在的局面吻合。可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是什么不祥之事,所以干脆不再去想。 “战力上民勇是远不如战兵的,连郡兵都不如。” “这一点兵部的人比你想到的早。” 卓布衣道:“按照计划,所有民勇按一万人一营的编制,其中队正以上都抽调老兵担任,先组建的营先训练,等人马足数最起码也要两三个月,这时候先期组建的民勇已经训练了一段日子,基本的阵型差不多都能掌握。没有训练的也不妨事,先开赴西北,在大战之前肯定还要训练。” “而且初战肯定不是用民勇,还是要用到战兵打先锋。” 方解摇了摇头:“即便有训练,但最大的问题不在这个,而是在于士兵的情绪……百姓从军靠着的是满腔怒意,他们愤恨叛贼。可一旦到了战场上见了血,那一腔壮志被恐惧吓走了多少犹未可知。有多少信誓旦旦自己可以上阵杀敌,可到了战场上一看见残缺不全的尸体就吓得尿了裤子?” 卓布衣道:“所以一开始肯定是战兵开战,然后领兵的将领会带着民勇观战。让他们多感受几次大战的气氛……你太悲观,战兵第一次上战场难道就不害怕?当年大军南下灭商的时候,多少人在战场上吓得屎尿齐流?经历的多了之后,这些曾经被吓尿了裤子的士兵后来都是百战精锐!” “说白了,就是要让他们去杀人。杀的多了,就是合格的兵。兵者本来就是天下至凶之器,不杀人何以为凶?” 听到这里的时候,方解忽然愣了一下:“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说的这件事……新兵到了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多便宜仗让他们去打。到时候为了让新兵体会到大战的气氛,让他们适应战场厮杀,领兵者最直接的手段就是让他们去杀人,可新兵能杀什么人?” 方解叹道:“百姓,俘虏……” 卓布衣笑了笑:“你就是太悲观了些,凡事总是往坏处去看。朝廷里那些领兵多年的大将军,哪个不比你懂得带兵?” 方解想了想这倒也是,随即笑了笑:“还不是担心这次西征遇到什么难处,对了,陛下真的要亲征?” “好像是。” 卓布衣道:“京城那边来的消息说,陛下前阵子上朝的时候已经宣布了要亲征的事。不过满朝文武似乎都在极力劝阻,天子离京这不是小事。不过看样子陛下是很坚决,谁也拦不住了。” “陛下出京,天子六军岂不是都要随行?” 方解问。 “肯定是啊。” “那长安戍卫谁来?” “陛下的意思好像是让太子监国,点名几个人为辅政大臣。其实说白了,就是皇后要垂帘听政了。辅政大臣中有左祤卫大将军杨顺会,此人也是皇族出身。左祤卫的人马跟着陛下出京,但已经急调了京畿道,冀州,霸州,延州等地的兵马入长安,再加上禁军和长安城防军,戍卫长安的人马兵力还是不会少于二十万。杨顺会是兵法大家,平灭怡亲王谋逆的时候陛下就对他很倚重,想来那个时候陛下就有意让他留守长安了。” 方解摇头:“太子年幼,不管怎么说,皇帝都不该出京亲征。” “劝不住的。” 卓布衣叹了口气:“七十万大军陨在西北,陛下视为奇耻大辱,如果不亲自带兵将叛军剿灭,陛下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辅政大臣还有谁?” “还有三位,黄门侍郎裴衍,新任兵部尚书宗良虎,文渊阁大学士牛慧伦。” “只有杨顺会和皇族沾边……” 方解微微皱眉,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皇帝对自己的亲人不信任已经到了何等地步。长安城里还有几位郡王在,这些人正是该用的时候了。可皇帝宁愿用朝臣也不用亲人……宗良虎如此之快的爬起来,这样的官员真的好用? …… 长安城那边什么事方解无法cao心,他现在连自己的事都有些摸不清方向了。皇帝虽然偏执但并不昏聩,方解相信他要离京肯定会安排好一切。而自己这边,身世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暗处的那个释源天尊,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而以自己这边的实力,全加起来只怕也弄不死他。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个祸害弄死了。 方解和卓布衣等人连着商议了两日也没商议出个好办法,关键在于释源藏身暗处若是他自己不冒出来根本找不到。要想设局杀了他,可这个局设在哪儿都定不下来。就在罗耀指点方解修行之后的第三天,叶近南再次登门。 “大将军请小方大人一同阅兵。” “阅兵?” 方解皱着眉问:“为何阅兵?” 叶近南微微昂着下颌傲然道:“大将军已经向朝廷上书请战,连着两日来大将军将召见所有左前卫五品以上将领,将北伐的事已经宣布了下去。现在士兵们摩拳擦掌,只等着朝廷的号令一到就能开拔北上。大将军想请小方大人一同阅兵,钦差与大军同行,对提升士气也有好处。” 听到这番话,方解心里忽然醒悟。 自己还是太小看了罗耀,还是太幼稚了。 罗耀前几日的时候给自己看了他写的奏折,要主动请战。就在那一刻方解开始相信罗耀对朝廷没有反心,只是位高权重的太久了难免跋扈也难免被人妒忌。可是这一刻,方解才醒悟过来。 罗耀肯定是比自己还要早几天得到了皇帝要调左前卫出征的消息,这才假惺惺先写奏折主动请战。他让自己看了那份奏折几天之后,卓布衣也收到了大内侍卫处的消息。自己当时脑子里正乱着,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京城里有人为罗耀通消息,看来还是极重要的大人物。不然罗耀得到消息的速度,不可能比大内侍卫处的传递方式还要快。在大内侍卫处的人知道皇帝的决定之前,给罗耀传消息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一位拥兵四十万的大将军,雄霸一方。朝廷里还有大人物与他勾连……方解心里一阵发寒。 “那好,容我收拾一下立刻就去。” “好。” 叶近南抱拳道:“我就在门外等候。” 方解回房间换了一身正装,然后让沉倾扇和沐小腰出去逛街想办法和大犬他们接头。让他们做好准备,如果真要随军北上他们十二个人必须回到方解身边来。身处大军之中,十二个人在外面的作用就远不如在身边大了。 只带着燕狂和陈孝儒,方解骑马跟着叶近南直接朝着城中校场方向而去。南下的时候带着的赤红马这段日子又发福了不少,看起来颇为臃肿笨拙。好一阵子没骑,连方解都觉得有些生疏起来。 幸好赤红马的底子还在,跑起来不显吃力。 只是那些叶近南手下那些左前卫的人,一看到方解坐下那匹肥到令人惊叹的战马就忍不住偷笑。 方解上马的时候拍了拍赤红马的脖子,在它耳边低声说道:“让他们嫉妒你去吧,你就算肥的跟罗纳尔多似的也照样比他们的马跑的快。” 赤红马打了响鼻,就跟它知道谁是罗纳尔多似的。 不过连方解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赤红马现在确实太肥了。尤其是从后面看,走路的时候那巨大肥硕的马臀扭起来别有一番风情。但是方解一想到赤红马是北辽地的寒骑,在老家那疙瘩肯定也没什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到了帝都之后随着自己的身份水涨船高连着它的待遇也跟着往上涨。 可着劲的吃吃完了就跟母鸡似的趴窝,不胖才怪。 左前卫的校场在雍州城北,一侧就紧挨着城墙占地极大。城中的军队是左前卫中的精锐,就如同罗耀的亲兵一样。除了城中的人马之外,左前卫的大军分作两批。一批驻扎在雍州以南二百里,遥遥震慑着南燕。另一批十七八万人驻扎在南疆一线,不时对蛮人动刀。 雍州城内有兵三万六千,是一卫战兵的标准兵力配置。但这三万六千人,可是左前卫四十万大军中精选出来的! 一进门,方解就感受到了那肃穆庄严的气氛。 两面大旗随着风不住摆动,惹人眼球。 一侧是大隋的龙旗,红色战旗上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在金龙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隋字。另一侧的大旗没有图案只有简单的七个字,居中是一个罗字,旁边是竖着的六个小字,左前卫大将军。 走进这里的时候,方解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他总感觉校场上那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列队严阵以待的黑甲大军,还有那位站在点将台上迎风而立的金甲大将军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第0360章 没有因为 按照规矩,即便方解的身份是钦差大人也要在进辕门之前下马。方解是军伍出身不需要别人提醒,到了门口从赤红马上跃下来步行往大营里面走。门口当值的卫兵身上的服饰和普通士兵不同,身上的红色甲胄十分醒目。当值的人有权利格杀私闯大营的人,甚至无需请示。 方解进门的时候,两侧的卫兵整齐的行了大隋军礼。方解一怔,然后肃立,右臂横陈在胸前还礼。 这个标准的军礼让左前卫的士兵们有些意外,然后对方解多了几分好感。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少年的事迹,三年在边城立下二十一件战功然后赴帝都演武院参加考核,拿到了大隋立国一百多年来第二个九门优异,被皇帝赏识从而一跃成为军人的典范。 说实话,每个当兵的对他都会感到好奇。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惊采绝艳的小方大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当他们第一眼看到方解的时候略微有些失望,因为看起来方解比传说中还要清秀俊美一些。这和士兵们对合格军人的形象有些偏差,在他们看来小方大人要足够强壮足有高大。 但他们看到那个标准的军礼的时候,这些许的失望也随之而去。 这个军礼,代表着方解没有忘本。 方解还礼之后挺起胸膛,阔步往点将台的方向走了过去。身穿御赐金甲的大将军罗耀站在点将台上,并没有下来迎接。在这个时刻这个地方,他就是低位最高的人。在他的士兵们面前,他要保持自己绝对的威严。 叶近南带着方解登上点将台,罗耀让方解站在自己身边。 “你们面前的这个人,曾经也是一名普通的军人。他所在的樊固比雍州的环境还要严酷,从军三年他立下二十一件军功,斩首悍匪数十人!樊固中年寒冷,连横刀都能冻在刀鞘里。可他的刀子自始至终都是热的,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罗耀朗声对台下数万大军说话,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因为他的刀锋上时刻都有着敌人的血液!”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连方解的心里都忍不住一荡。 “小方大人为大隋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也获得了应得的东西。荣耀和地位,你们中大部分人和小方大人一样都是寒门出身,你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在心里羡慕甚至嫉妒则会他的际遇。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羡慕和嫉妒不会让你们得到什么,除非你们只会像个懦夫那样去看着别人的荣耀眼馋!” “告诉我,如果你们也有机会为国效力,成为小方大人这样的人,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 数万名士兵整齐的回答,声震云天。 “很好。” 罗耀大声道:“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西北的事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贼子乱我边疆,杀我百姓,占我领土,你们身为大隋的军人,是时候抽出你们的横刀举起你们的长槊,让贼人知道什么叫大隋军威!你们是我罗耀手下的兵,我罗耀的人从来不会畏缩不会退避,在大隋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向前!” “大将军威武!左前卫威武!” “大将军威武!左前卫威武!” 喊声整齐而壮阔,让人热血沸腾。 “我已经上书朝廷请旨北伐平灭叛贼,你们将随我一同出征。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知道你们一直以身为左前卫的人而得意骄傲。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们是大隋最精锐的士兵!没有之一!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不敢去面对国家的敌人,不敢去面对扰我江山的贼寇,那么你们现在可以退出去!” “不敢上战场的,自动出列!” 没有人动,所有人依然钉子一样站着,目光坚毅。 在这一刻,方解宁愿否定心里的怀疑。他不愿意相信一个能说出这番话的人会有反心,不愿意相信这样雄阔壮武的一支军队有反心。这样的一支军队,只要拉到战场上就能令敌人闻风丧胆! “我是皇帝陛下的臣子,也常以陛下身边一条忠犬自居!大隋的敌人陛下的敌人,就是我的仇人不共戴天!为了证明我的决心你们的决心,我已经请旨留下钦差大人在咱们左前卫,与咱们一同上阵杀敌。” 罗耀这句话一出口,下面顿时一静。 方解心里也一紧,他甚至不必看就能想象的出来士兵们的反应。自大隋立国以来,皇帝派遣大将出征就很少有委派监军的事。无论如何,这对士兵们都是一种伤害。他们会认为皇帝不信任自己,不信任自己的大将军。 所以就在这个时候,方解向前跨了一步。 “我不是来看着你们为大隋拼命的!”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全场,然后大声喊道:“我是留下来和你们一同去拼命的!如果有人看到我在战场上躲在别人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有人看到我拿着横刀却不敢朝着敌人的头颅砍下去,有人看到我转身就逃的话,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将我就地正法!” 方解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自己的赤红马前翻身而上。 “箭来!” 他大喊一声,然后看了罗耀一眼。 站在点将台上的罗耀,此时也正若有深意的看着他。 一个飞鱼袍将自己的硬弓和箭壶递给方解,方解将箭壶挂在腰畔擎了硬弓催马冲了出去。 …… 校场上,少年郎将自己身上的锦衣脱了随手丢在一边。里面那一身劲装将他修长健硕的身材勾勒出来,骑在赤红马上显得格外夺目。他催马向前,赤红马虽然肥硕但速度依然快的离谱,就在这样的纵马狂奔中,方解连发十二箭。校场一侧一排摆着的箭靶一共十二个,方解骑马风一样在距离箭靶四十步左右的距离疾掠而过,连珠十二箭箭箭命中靶心。 十二箭之后,方解从疾驰的赤红马上跃了下来,落地之稳令人震撼,他向后退出去很远,在一百步外朝着箭靶再射十二箭,百步外,十二箭依然命中靶心! 二十四箭射完,方解气息没有一丝混乱。他大步走回去将硬弓抛给飞鱼袍,然后再次登上点将台。 “我可还有资格,与你们并肩作战?!” 这句话问完,场间一片寂静。大约过了十几秒,有人开始高呼:“有!” 紧跟着,数万名左前卫的精兵同时高喊:“有!” 方解笑了笑,转身看向罗耀:“大将军,你看我是否有资格在您帐下听令?实不相瞒,昨日我也已经上书朝廷,我位卑职浅难以胜任监军之职。但我愿意留在左前卫,向大将军您借一支人马,无需多,只三五百人便可,愿为先锋!” 这话完全出乎了罗耀的预料,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变。 方解这样的应对策略,让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小瞧了这个少年。这样以退为进的办法,就把难题丢还给了他。方解若是答应身为监军,那北上一战无论成败都与他脱不了关系。若是胜了,监军最多得到皇帝的几句勉励。若是败了,监军难辞其咎! 而若是罗耀真的存了心思趁着北上之际造反,监军也一样的罪名! 方解却写折子派人连夜送往长安,将自己的担忧如实说出来,然后对皇帝表示愿意留在左前卫,但却不能身为监军。这样一来,他既能看着左前卫这仗如何打,也能撇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然,左前卫输赢胜负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只不过是个自愿留下来的一等乡子从五品游骑将军,不是皇帝委派的监军更不是什么钦差大人了。 自愿和皇帝委派,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这样一来最大的危险,也就只是罗耀看他不顺眼在上战场的时候故意把他派出去送死。但方解心里总觉着,罗耀不会这样做。 “小方大人实为军人之表率,罗某钦佩!” 罗耀对方解报了抱拳,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笑了笑说道:“既然小方大人有此意,那我怎么能不成人之美?我先调一个折冲营一千二百名精兵拨在小方大人麾下,趁着朝廷的旨意没有下来之前,小方大人可以住在军中和你的部下们熟悉一下。这一个折冲营的人马交给你,但不是没有条件。” “大将军请说。” 方解道。 罗耀道:“小方大人也知道,我左前卫的士兵即便不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也是我最信任的部将调教出来的。随随便便从谁的营盘里拨人马出来,他们不敢不尊但必然心里会不舒服。” 方解笑问:“大将军的意思是,怕我将你的兵带烂了?” “自然不是。” 罗耀微笑道:“我知道小方大人是演武院的头名,兵法韬略也是大家。但拨给你的那些士兵们未必知道,小方大人的骑射足以令人信服,但你毕竟没有带过兵。” “反正离着朝廷旨意下来还有阵子,不如让小方大人带兵训练一个月,然后与卑职带着的一个折冲营比试一场,若是小方大人赢了,那士兵们自然心服口服。” 叶近南往前上了一步垂首说道。 “噢?” 罗耀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好,可以服众。小方大人……意下如何?” “好啊。” “那就请大将军明示,比什么?” 罗耀微笑道:“行军布阵。这两样是看不出来高低的。所以比什么,都不如直接打一场。一个月后我在城南一百里外竹林插一杆大旗,到时候小方大人和叶近南各带一个折冲营的人马抢夺大旗,得旗者为胜。当然,你们在半路上如何阻止对手,除去不可真的伤了性命之外我一概不管。” “一言为定!” 方解抱了抱拳,转身下了点将台。 等方解走后,叶近南忍不住问:“大将军,属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比试这一场。” 罗耀看着方解背影,笑了笑道:“他心高气傲,而我的人同样的心高气傲。我猜到他不肯留下做监军,所以本就打算拨一队人马给他。但平白给他他必然怀疑,士兵们也不服气。这样也好,让他先带一阵子,即便输给你那些士兵们也没什么怨言了。” “大将军,何故如此看重小方大人?” 叶近南实在没按捺住好奇,问完了才觉得不妥立刻垂下头。 “因为……没有因为……” 罗耀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 叶近南看着罗耀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特别复杂的感觉却就是找不到头绪。大将军对小方大人是不是太好了点?好到这么多年来叶近南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步。所以他疑惑乃至于惊讶,却找不到答案也不敢去询问答案。 第0361章 信得过 方解发现自己很喜欢校场上的气氛,喜欢感受士兵们爆发出来的那种壮阔斗志。离开樊固之后已经超过两年,那种本已经有些陌生的感觉再次从心里溢了出来。长槊如林,横刀似海。这种场面,每一次看到他的心里都会很兴奋。 罗耀分配给方解的折冲营名为山字营,不同于其他战兵是按甲乙丙丁来命名番号,罗耀的左前卫拥超过三百个营,十个营为一军,一军一万两千人的战兵,两千人的辅兵,再加上马夫兽医杂役,一军人马差不多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每个军的番号是按数字排列,而每个军的十个营,都是按照崩,大,山,移,阔,海,兵,威,浩,荡这十个字排列的。 分给方解的是左前卫第十三军山字营,战兵一千二百,辅兵二百,杂役马夫等人一百。其中还包括一百名轻骑兵,其余人马皆是步兵。当初商国和蒙元有来往,国境互通,所以商国当时拥有一定数量的骑兵。但南人不喜战马偏爱舟船,商国的骑兵形同虚设。不过商国各地的马场,倒是为左前卫提供了不少战马。 虽然这些战马的质量无法和蒙元的精骑相比,但可以用之于战。可以说,左前卫不但是大隋兵力最多的战兵,还是大隋最富有的战兵。要知道李远山为了凑齐一支骑兵,劫掠了多少商队甚至包括西域小国出访大隋的使团。 而罗耀则不需要这么干,他从商国人手里继承来的东西已经勉强够用。虽然无法打造出强大的骑兵队伍,但每营骑兵的标配还是可以满足。 因为罗耀的军队太过于庞大,而又不能逾越了朝廷规定的每一卫战兵的将军数量。所以本应该由从五品别将指挥的折冲营,在左前卫是由折冲都尉指挥的。折冲都尉的品级为正六品,比雄武校尉高一级,比最低级的果毅校尉高三级。 队正和旅率都不算是军官建制,校尉以上才有朝廷每个月按时发放的俸禄,有勋田,家人免交钱粮赋税。 按照大隋的规矩,罗耀是正三品大将军,有权任命正五品以下的将领。但从四品以上的军职,必须奏请朝廷,兵部复核之后才能生效。 方解是从五品游骑将军,虽然是虚职,但比折冲都尉要高一级。 山字营的都尉名叫雷虎,三十几岁年纪,血气方刚。此人是累计军功升为都尉的,从军十二年才有现在的地位,晋升的速度并不快。从这对比也可以看得出来,方解的升迁速度其实已经超乎寻常了。 雷虎是个典型的军人,身材魁梧健硕,表情冷峻,不苟言笑。看得出来他并不满意大将军将山字营划给方解的军令,但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所以没有说什么。见到方解的时候也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可从山字营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方解就能看得出来,自己想要带好这一千五百人不是容易事。 方解到了山字营,从雷虎手里将指挥权抢了去。方解可以理解雷虎的心情,即便是换了自己心里也绝不会舒服。山字营就是雷虎的双拳双脚,他想往哪儿动就往哪儿动。想怎么迈腿怎么出拳,都是他说了算。但现在方解来了,也就意味着他的东西离开了他的手心攥在了别人手心里。 从校场出来之后方解就直接到了山字营,带着陈孝儒燕狂和四十八名飞鱼袍。走到现在属于他的那座军帐门前,方解提前召集的五个校尉十二个旅率还有雷虎都站在门口等他了。虽然他们心中多有不满,但左前卫军规如山他们不敢违抗。罗耀治军之严,堪称十六卫战兵之首。 “卑职雷虎及山字营旅率以上军官拜见小方大人!” 雷虎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方解听到他自称卑职而不是属下,就能感觉的出来这个人心中的愤懑。 他还了一个军礼,然后迈步走进军帐。 在桌案后面坐下来,方解看了看桌子上摆在正中间的都尉印微微一怔,随即拿起来抛给雷虎:“你的东西,收好。” 雷虎一怔,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都尉印,小方大人如何带兵下令?” “你认识我这张脸吗?” 方解指着自己问道。 “认识!” “那就好。” 方解淡然道:“从今天开始到我离开山字营,规矩稍微改一改。我知道你以前调兵随身要带着都尉印,但从我坐在这里开始这个规矩没了。我说的话就是军令,没有都尉印一样是军令。而我在山字营到底要待上多久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们,如果你们表现的足够好,那么我很快就会离开山字营因为大将军不会让我长期把持着一支精锐。如果你们是一群垃圾表现的比渣还要渣那么我估计一直到你们退役我也不会离开山字营了,你们放心我脸皮足够厚所以不要想什么你们故意输掉一个月后的比试我就会离开,千万别有这个念头。” “你们也不用拿那种愤恨不满的眼神来看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让我离开山字营的最直接的办法,不用耗时间,很快。” 方解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昂着下颌说道:“允许你们现在挑战我,现在军帐里的十二个人都算在内,谁能放翻我,我就滚蛋。如果你们干不倒我却还娘们一样纠结矫情,就别怪我挨着个的干倒你们。我不自大也不狂妄,实事求是的说你们十二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但是……” 方解没理会那些旅率校尉们异样的眼神,继续云淡风轻地说道:“一个人能打架不代表能带兵,能放翻你们十二个的在江湖上不在少数但没几个会领兵的。我在演武院那一年多来只有一门功课没有旷过那就是兵法推演,且一年多来从来没有输过。所以在一个你们十二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且兵法推演比你们要强的人面前,你们除了服从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方解说话的语气平淡,但很伤人。 “我是一个很直接现实的人,你们比我强我就听你们的,你们不如我就听我的。刚才说的话一直算数,哪天山字营中任何一个人击倒我,我就让位。都是当兵的,别跟青楼的女人似的只会叫唤,我有本事让你们看得起,你们也得有本事让我看得起。是个男人就昂着头用你们的实力宣告我配不上当你们的首领然后骄傲的踹了我,要是你们都是软蛋怂货我倒是乐意每天都嘲笑嘲笑你们,当乐子!” 他站起来,眼神扫过那些军官:“现在出去集合山字营所有士兵,包括辅兵和杂役在内,战鼓三响之后没到场的,一律军法处置。要求每一个士兵带上自己的所有装备,被服除外,只要是能杀人的兵器,一件不许落下。集合之后我来检查,谁没带齐,差一样领十军棍,打死勿论。” “燕狂!” “在!” “门外击鼓!” “喏!” 黑小子燕狂应了一声,阔步走出军帐。雷虎和手下十一个军官对视一眼,然后抱拳喊了一声喏后快步走了出去。 …… 陈孝儒跟着方解走出军帐,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这样跟那些人说,他们真的不会被激怒从而针对您?” 方解笑了笑道:“我就是想让他们恨我从心里骂我,这样他们才会拿出真本事。你不了解军人,你哄着他们,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大爷你拿他们没办法。相反,你要是看不起他们,他们就会憋足了一口劲让你刮目相看。左前卫的兵一个比一个骄傲,对这样的人顺着没法管。” “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故意懈怠,想逼您离开呢?” “我不介意杀人。” 方解一边走一边说道:“整个左前卫的人都有一种谁也看不起的骄傲感,这种骄傲感的来源是谁?是罗耀。因为罗耀的骄傲,所以他们每个人都也是骄傲的。罗耀既然将山字营交给我,就不会后悔。就算我用军法处置几个人,他碍于颜面也不会说什么。你应该知道,越骄傲的人越要面子。” “真不听话就真杀人?” 陈孝儒张大了嘴巴问。 “真不听话就真杀人。” 方解语气平淡的回答。 门外,燕狂已经擂响了第二通战鼓,山字营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大部分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方解相信,到第三通战鼓擂罢,一千五百名士兵哪怕是杂役也不会少一个人站在校场上。 没有出乎方解的预料,第三通战鼓之后,一千五百名士兵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好,无论从哪个方向去看,队列都像比着尺子画出来的线一样笔直。非但所有士兵列队完毕,而且按照方解的要求,每个人都将所有能带的兵器都带上了。 “觉得自己射艺好的,出列站到左边。觉得自己武艺好的,出列站到右边。觉得自己什么都好的留在原地别动,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的就滚蛋!” 方解这番话,让所有士兵面面相觑。 “没有听到我的话?” 方解大声问。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谁也不知道方解要搞什么名堂。但出于习惯,这些士兵还是按照方解的要求开始分开站队。等他们站好之后,方解看了看左边大概有二百人左右,大部分都在右边,中间只有不足五十人留下。 “你们!” 方解指着中间剩下的那几十个人朗声道:“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亲兵,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们了。如果到了战场上轮到咱们山字营出战,你们发现我没有在前面而是躲在你们身后,你们就一刀剁了我。” “大人……” 雷虎诧异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道:“不用比试?” 方解摇了摇头大声道:“你们都是军人,军人不会对自己的首领说谎。一句话,从今天开始我试着去信得过你们,你们也可以试着信得过我!如果将军和自己的兵谁也信不过谁,那么到了战场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死!” “你们怕死吗!” 方解问。 士兵们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不怕!” “我怕!” 方解大声说道:“所以我必须信得过你们!而你们不管怕不怕死,到了战场上想活下来就必须信得过我。” 第0362章 打到死 方解将山字营建制打乱,这让雷虎等人越发不满起来。一千二百名战兵,方解挑出来五十个亲兵,又挑出二十名射艺不俗的弓箭手和八十名朴刀手单独组成一个旅,由他亲自训练率领,挑出一名校尉为副手,这就相当于把山字营中最精锐的人马都拨了出来,最直接的不良反应就是原来的旅率手下的兵都不再满员。 方解也不理会那些校尉和旅率私下里的不满议论,连解释都没有。本对他就有抵触之心的军官们更加的愤慨,只是碍于左前卫的军律严苛谁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山字营的日常训练方解还交给雷虎负责,他自己每日都将那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单独拉出去训练。 雷虎私底下询问那些士兵,士兵们告诉他方解的训练和以往大不相同。 除去训练这一百五十名士兵之外,方解每日都会抽出时间监督雷虎带兵。但他不置一词,绝不干涉。这样一来,到了十天之后包括雷虎在内的军官们对方解越发的不理解。再有二十天就要和叶近南亲自率领的一营兵马比试,可看起来方解似乎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似的。 要知道叶近南是左前卫中极受罗耀赏识的人,在三十个军中领着的第六军是战力极强大的一支。论兵法韬略,叶近南在所有郎将中是佼佼者。论个人修为,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士兵们私底下议论的时候,将罗耀麾下最厉害的十个人被称为罗门十杰,而在罗门十杰中,叶近南位列第三。 因为方解对其他士兵训练不加干涉,雷虎反而觉得这个小方大人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如果他有真才实学,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而被抽调了人数最多的几个旅率,在私底下议论起来就越发的肆无忌惮。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方解升帐甚至有人借口身体不适没来点卯,方解只是微微一笑依然没有追究。这就让那些军官们更加的放肆起来,一开始他们因为惧怕军律所以没有人敢直接反对方解。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觉得方解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人所以开始试探方解的底线。 军官们私下和雷虎议论的时候,都说让雷虎将方解的权利架空。反正他对士兵cao练也不闻不问,不如索性让他就什么都管不了。这些军官虽然平日里和雷虎也未见得是一条心,但到了有共同对立面的时候反而齐心协力。 雷虎却不敢这么干,虽然他很想。 抛开方解的钦差身份不说,他还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如果把这个人得罪的惨了,到时候极有可能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点生物,他们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去碰但还是忍不住。雷虎不敢说排挤走方解,但他想试探方解的底线在哪儿。他嘴上说不想架空方解,但又盼着能将山字营的指挥权抓回自己手里。 不甘心,导致了他的态度慢慢发生转变。 第二十天的时候方解升帐有两个旅率托病未到,方解非但没有责罚反而特意说了几句关怀的话,还特意吩咐军医去治疗,也没仔细询问。等到了晚上,雷虎和手下几个军官凑在一起,一致认为方解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罢了。 有了这第一次,雷虎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找机会都尉大可再试探一下。” 一个旅率压低声音道:“第一天看他表现还像是有些本事的,可这二十天来每日他只盯着那一百五十名士兵,根本不理会咱们,可见此人也有些自知之明。他虽然得陛下赏识,虽然是演武院头名,但他根本就没有带过兵!他为什么选了一百五十人自己带着?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带不了一千五百人的队伍!他在樊固的时候不过是个斥候队副,手下没几个人……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所以一开始故意装作很严苛其实根本不敢得罪了咱们。” 雷虎想了想道:“等过几日,若是他调兵……你们几个故意顶撞一次试试,若是他还是没有什么制裁,咱们也就不必担心什么了。不过是个挂着将军名号的废物罢了,以后这营里还是我说了算。” “都尉说得没错。” 一个旅率说道:“方解就是虚张声势,你们想,一个斥候队副忽然之间手里有一千五百人,他难道不惶恐?正因为惶恐,所以他才会对咱们听之任之。” “离着比试就有十天了。” 雷虎冷笑一声道:“想和叶将军交手获胜,开什么玩笑。二十天他对训练不闻不问,只领着那一百五十人管屁用。” “对了都尉,这段日子您又问过没有,那一百五十人到底训练些什么东西?我去问老陈,他一开始还对我说,到了后来居然说什么方解的军令不许任何人泄露,他居然还跟我装……妈的,也不知道方解给了他什么好处,看起来他跟咱们已经不是一条心了。提到方解的时候,一脸的敬佩。” “老陈说不得是被方解收买了。” 老陈就是方解挑出来带队的那个校尉,名为陈搬山,是山字营五个校尉中身份最低的一个。山字营四个战兵校尉,一个辅兵校尉。陈搬山就是统管二百辅兵一百马夫杂役的辅兵校尉,本来地位就比其他校尉要低。平日里,其他人对他也不怎么瞧得起。 可谁知道方解反而将他挑了出来担任那一百名精锐的首领,这让其他四个校尉心里很不服气。那可是最精锐的一百名士兵,居然交给一个辅兵校尉去带,简直就是糟蹋了那些兵。 “不去管他。” 雷虎摆了摆手:“老陈就算被他收买了又怎么样,一个辅兵校尉能有什么用!” “这样……” 他压低声音对几个手下道:“明儿一早就集合士兵出营拉练,不告诉方解。看看他什么反应,如果他还是不管的话,那咱们以后就没有顾忌了。” “好!” 众人应了一声,又聊了一会儿随即各自回去睡觉。 …… 雷虎等众人走了之后又自己坐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将方解来了这二十天的所作所为回忆了一遍,于是越发的确定这个名满天下的小方大人不过是个徒有虚名之辈,因为方解没有带过兵所以不敢带兵,第一天表现的强势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实在困了,他才钻进被窝里休息。可是感觉才睡着没多久,他就被一阵响亮的铜锣声惊醒。这么多年来的训练让他下意识的翻身坐起来,立刻去摸身边的兵器:“怎么回事?!” 帐篷外面当值的亲兵连忙回答:“回都尉,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传令兵敲响铜锣说是方将军下令紧急集合。” “什么时辰了?” 他揉了揉眼睛问。 “才过丑时。” “丑时?” 雷虎一怔,随即低低的骂了一句。 他不情愿的爬起来,让亲兵帮着自己将甲胄穿好。看了一眼兵器架上的长槊,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带了。他走出帐篷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大部分都穿戴整齐集结起来。倒是带队的旅率和校尉有几个还没有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火把通明的地方,一袭黑衫的方解在一群飞鱼袍的护卫下站在那里。看到那些杀气腾腾的飞鱼袍,他心里打了个寒颤,隐隐间冒出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雷虎加快脚步,到了方解身前行礼:“将军,连夜集结发生了什么事?” 方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稍后你便知道。” 雷虎心里一紧,退后几步站在一侧不时偷眼看看方解的表情。火把的照耀下,那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将军负手而立,脸色肃然。在他身后,那个黑小子手里捧着一柄宝刀,而那个身材魁梧叫聂小菊的人则擎着将军令旗。四十八名飞鱼袍分开两列,手按腰畔的横刀刀柄。 他心里不断的揣摩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个时候第二遍铜锣响过,方解语气平淡的吩咐道:“陈孝儒,带人清点人数。陈搬山,带你的人巡视,所有来晚了的人一律在阵列外面等着!” 辅兵校尉陈搬山喏了一声,带着那一百名士兵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远处就有骂声传来,那几个迟到的校尉旅率被陈搬山的人挡住起了冲突,骂骂咧咧的要闯进来。 “报。” 过了一会儿,陈孝儒带着人回来禀报:“禀将军,一千二百名战兵,实到一千一百六十八人,辅兵杂役三百,实到二百九十七人。旅率十二,实到七人,校尉五,实到两人。” 虽然半夜仓促集合,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到齐了。 “陈搬山,将迟到的人都带过来。” 方解语气发寒的吩咐道。 陈搬山大声答应了一声,带着手下士兵将那些迟到的军官和士兵全都带了过来,几十个人一开始还在闹腾,等看见方解脸色不善之后谁也不敢再大声喧哗。 “大隋军律,铜锣两响而不到者,当何以论处?” 方解问。 陈孝儒大声回答:“杖责二十,军官加倍。” “飞鱼袍!” “在!” 四十八名飞鱼袍大声答应。 “按军法处置,士兵杖责二十,队副以上,一律杖责四十!不可容情,打死勿论!” 方解冷冷的吩咐了一句,立刻让那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迟到的校尉和旅率立刻吓的软了腿,他们都很清楚四十军棍意味着什么。那可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如果行刑的人不手下留情的话四十军棍打死一个人完全没有悬念。而行刑的又不是山字营的人,是方解身边的飞鱼袍,那些家伙动起手来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将军……我身体不适,昨日点卯的时候就已经请过假了。请将军恕罪啊……” 一个校尉大声呼喊,不时看向雷虎。 雷虎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没敢说什么。方解的眼神太冷,冷到他如坠冰窟身心都冻住了一样。他想为手下求情,可却不敢再去看那如刀的眼神。 “我记得我说过。” 方解微微昂着下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到了山字营就会开始信任你们,无条件的信任你们。但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说你身体不适,但你昨夜在谁的帐里待到子时才回去?喝了多少酒?身体不适,能把酒言欢直到半夜?不要怪我,是你们自己让我把信任丢开的。” “欺瞒主将,点卯不到,夜间饮酒,结党营私按大隋军律,当何以处置?” “欺瞒主将,撤军职杖责二十。点卯不到,撤军职杖责二十!夜间饮酒,撤军职杖责十五,结党营私……杖杀!” 陈孝儒大声回答。 “那就打到死。” 方解摆了摆手:“求情者,同罪!” “喏!” 那些飞鱼袍立刻扑了上去,如狼似虎! 第0363章 畏罪自杀 “将军……” 见方解真的下了杀手,雷虎硬着头皮抱拳道:“将军明鉴,昨日他们几个确实在我的帐篷里喝了些酒,只是一时心痒没有忍住诱惑,罪不至死……大将军治下,怎么可能有人结党营私,还望将军网开一面,留他们一条命为国效力。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