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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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北上伐贼,留下的他们的命杀敌不是更好?” 方解冷冷地看了雷虎一眼问道:“你是在提醒我,少打了一个人?” 雷虎一惊,身子微微一颤被方解的目光逼退了一步。 “卑职只是觉着,将军这样施以重罚会让下面人心生抵触,是为将军着想。” “那我得谢谢你。” 方解淡淡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罚了他们却没有罚你?” “卑职……卑职不知。” “第一是因为你是正六品折冲都尉,按照大隋军律,我只比你高一级没有权利直接处死你,需要请示。第二是因为你这正六品的军职是靠自己积累战功得来的,那些实打实的功劳我看着心疼也心酸。” 他摆了摆手道:“你自己去见罗大将军吧,他怎么处置你我不会问一句。你犯了什么错自己去说,我才领兵二十天,不希望有人在背后骂我为了排除异己而大开杀戒。你用了十几年才坐到现在这个位子殊为不易,好自为之吧。” “你……” 雷虎一怔,忍不住抬起头大声道:“不要欺人太甚。” 方解冷笑:“你说我欺人太甚?到山字营第一天我便说过,我会试着让自己无条件的去信任你们每一个人,将心比心,我本来也以为你们会尝试着信任我。但这二十天你们在背后做了什么?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在樊固,我是斥候出身方圆几百里的马贼做任何事都休想瞒得住我。在京城,我奉旨彻查怡亲王谋逆之案抓了多少人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旁的话我不想多说了,只对你说一句。自己不作死……哪有那么容易死?” 雷虎的肩膀一阵颤抖,他看着方解想再说什么却找不到任何词汇。在火把的照耀下,这个清秀的少年将军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清秀的外表掩盖下,夜叉般冷硬残酷的心终于浮现了出来。 这一刻雷虎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不甘心? 自己的前程,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用无数的血汗换来的前程,就因为这一念之差就这样葬送了吗? 他想辩解,想挽回。 可是方解的眼神太冷,冷如刀锋。 远处传来的哀嚎声让他如坠冰窟,军棍打在那些他手下人身上发出的声音就好像也同时砸在他心上一样,痛如刀绞。就在昨夜,那几个人还和自己商议着下一步如何试探方解的底线,可是才过了一个多时辰,方解的底线就已经摆在他眼前,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尝试去触碰别人底线是多么不智的一件事。 他僵立在原地,汗如雨下。 方解将视线从雷虎的身上收回来,看着远处飞鱼袍按住那几个军官一下一下的行刑。昨日一早没来点卯的两个军官没挨过二十下就昏迷了过去,但没多久就又疼醒了过来。行刑的飞鱼袍哪里有一点同情,每一棍落下去都是力道十足。到了四十下的时候,其中一个就因为被棍子上的力度震坏了内脏而死去。另一个也没坚持到五十军棍,两眼往上一翻死了。 这两个人打死之后,飞鱼袍将其他几个校尉和旅率压着按在板凳上。这些人中谁是雷虎的亲信,谁在暗中诋毁方解飞鱼袍都查的一清二楚。只是因为今夜紧急集合而迟到的人那而十军棍打的并没有多狠,看着血rou横飞其实红伤休息一阵子就好了。而那些雷虎的亲信,飞鱼袍的人行刑中用了内劲,用不了二十军棍就能直接砸死。 十五分钟之后,平日里暗中和方解作对的三个校尉五个旅率被杖毙。其他迟到的人一个也没落下,全都严苛按照军律处置一棍子都没少打。 几十个人被打完之后,方解缓步走上高台,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山字营士兵们,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告诉过你们,如果士兵和将军之间没有信任,那么到了战场上就是死路一条。一盘散沙无法变成能杀死敌人的横刀,一阵风就能吹散。我跟你们还说过我怕死,所以要试着去信任你们。” “但你们让我很失望……我不想死在战场上,我想多杀敌多立功光耀门楣,所以为了不被敌人杀死我只能先把那些让这支队伍失去凝聚力的人杀了。如果你们觉着我心狠,不如摸着自己心口问问自己,你们这二十天都干了什么?!我对你们宽容是因为你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不需要我过多的去约束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们了。” “我是个很直接很现实的人,谁对我好我对谁好,好到掏心窝子也无怨无悔。但谁针对我谁想让我死,我必然先一步抽刀杀人。如果你们觉着我今天杀的人还少,可以继续试探,大隋的军律之内,我杀多少人谁也管不着,包括大将军!” “今天回去之后你们如果睡不着,就想想以后该怎么做。我的要求不高,就像你们原来那样做一个合格的军人就够了。我没想让你们衷心的拥护我,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但你们可以不拥护我,却不能质疑违抗我的军令。只要我在山字营一天,你们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停顿了一会儿宣布解散。 士兵们沉默着离开,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经过那些血rou模糊的尸体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去看。那军棍太狠,狠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生出惊惧。这位小方大人前后的反差太大,所以杀人的效果足够震撼。 前二十天他对山字营的事不闻不问,任由雷虎等人做事。就在士兵们都以为这个小方大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的时候,他露出了獠牙。一口气杖毙了三个校尉五个旅率,山字营的军官陨了一小半。 对于山字营的士兵来说,今晚许多人都要失眠了。 …… 方解带着人往回走,经过雷虎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雷虎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方解,嘴唇微微颤抖着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们?” 方解没回答,眼神平淡的看着他。 “你想要控制山字营,就必须杀了我们。如果我们不死,你终究很难做到让这支队伍完全属于你。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们,所以你一开始表现出来的纵容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等着我们犯错,然后找机会下手!你是个恶魔,你不是人!” 雷虎嗓音沙哑的质问,眼睛已经发红。 “如果你们不去犯错,我以什么借口杀你们?” 方解问。 雷虎身子猛地一震,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啊……就算方解一开始就存着杀心,可若不是自己和手下那些军官去试探他,去触及他的底线,而是规规矩矩的做事的话……方解就算想杀人有什么借口杀?方解从一开始就料到自己会不甘心会试图把权利夺回来,他只是等着……等着自己露出脖子撞向他手里的横刀刀锋。 “你是个魔鬼……” 他颤抖着说。 “为了控制这支队伍,你故意让我觉得你不会也不敢招惹我们,你故意纵容甚至诱惑我们去犯错……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毒!” 方解摇了摇头:“第一天到山字营我对你们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如果你们接受我,那我就会如待兄弟一样待你们。在樊固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做的,谁对我好我就加倍的对谁好这话同样是真的。你说我是魔鬼,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心里什么时候长了魔鬼?我没有去诱惑你们做什么,只是看着你们没有阻止罢了。” 雷虎脸色惨白,忽然心里猛的想到一件事:“你……你不杀我,是你不敢当着山字营士兵们的面杀我!” 方解回头扫视了一眼,见山字营的人马已经全都回到帐篷里后淡淡地说道:“你不应该问我这些,哪怕你想到了也不该说。如果你去哀求罗大将军,未必不能活下来,过阵子就要上战场,只要肯拼命很快就会官复原职甚至升迁。但你又犯傻了……何必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自己过不去?” 他摆了摆手:“帮帮雷都尉。”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离去。 陈孝儒身子往前一扑,瞬间制住了雷虎。伸手在雷虎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他的气xue,雷虎大惊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陈孝儒从一个飞鱼袍手里接过来一柄横刀塞进雷虎的右手里,然后拿着的他右手抬起来放在咽喉前一抹。 一股血从雷虎的脖子里喷出来,在火把下那血瀑的颜色显得格外的红。他的身躯依然站在那里,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脖子里的血喷出来。刀锋太快,切纸一样切开他的皮肤然后是动脉,非常精准。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只有悔恨。 陈孝儒在他身上再次点了几下解开封住的气xue,雷虎的身躯随即软软的到了下去。 方解带着人大步前行,没有再回头。 “不好了!” 一声呼喊将刚刚安静下来的夜空震碎,让还没有睡下的士兵们心里一阵惊恐。 “雷都尉畏罪自杀了!” 第0364章 吓你一跳 方解一夜之间将山字营的旅率以上军官杀了一小半,却没有从自己带来的人中选人补上,而是史无前例的让所有战兵投票选举,空缺出来的三个校尉五个旅率,从普通士兵中选拔,得票多者补缺。 而且方解没有先规定出人选,完全由士兵们自己在发下去的白纸上填上八个名字。 在发下白纸之前,方解只说了一番话。 “你们要选的这些人,可以是你们平日里关系极好的好友,当然也有可能是你们不喜欢的人。因为你们每个人心里的那些名字都不相同,我只要求你们遵从一点……你们要确信,你们选出来的人带着你们上战场的时候,可以让你们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哪怕多活一会儿。如果他能做到,那就是最正确的人选。” 然后方解让人将白纸发下去,收上来之后让飞鱼袍在一块大木板上将所有被提名的人写下来,然后按照得票多少选定。因为没有提前确定人选,所以一千二百名士兵提名的候选人多达一百多人,木板上写了一长串的名字。 方解坐在高台上,自始至终没有过问。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陈搬山,这个辅兵校尉自从被方解赏识之后,变了一个人似的,做事极有规矩且很认真负责。以前他是山字营五个校尉中最让人瞧不起的一个,在士兵们看来他武艺算不得出众,能力也一般,不然怎么可能去做辅兵校尉,整日无所事事? 但是这两天来,陈搬山让人刮目相看。 前天夜里方解杀人的时候,他带着人站在方解这边,态度坚决。 很多人都在揣摩他是不是得了方解什么好处,被方解收买了。但这种事他们已经不敢再议论,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过他们确实冤枉了陈搬山,陈搬山为方解做事没拿一个铜钱的好处,心甘情愿。 陈孝儒看着下面忙碌的着陈搬山,俯身问方解:“大人,您怎么会知道这个人肯定能为您所用?” 方解笑了笑:“千万别小看一个男人的志气和心中的不甘。雷虎因为不甘而送了命,陈搬山因为不甘而为我所用,道理一样。” 方解道:“第一天我就让你们查了查这五个校尉的情况,他是最被排挤的一个。他已经在山字营干了七八年,在雷虎还只是个旅率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山字营的辅兵校尉了。几年后,雷虎当上了山字营都尉,他还是个辅兵校尉……他眼睁睁的看着不少人升迁,难道心里会平静?” “当初他曾经也是战兵校尉,也是靠积累军功升上去的。但是后来受了伤,身体大不如前,所以才会调到山字营领着一群杂役。但越是这样的人心里的不甘就越强烈,在山字营这些年他看着自己的后辈一个一个的往上爬,要是心里会静如止水才是怪事。” “所以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花银子收买,只需要给他一个承诺。” 陈孝儒由衷赞道:“大人看人,太准了。” 方解摇了摇头:“陈搬山其实挺憋屈的,如果不是当年伤重身体再难恢复到原来的修为,他现在最不济也是个五品别将了。山字营的人一茬一茬的换,唯独他不换,了解他当初经历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现在的人都拿他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看。男人但凡还有血性,这种事绝对忍不了。” 陈孝儒点头,心里对方解越发的佩服。这个少年表现出来的智慧,让人大为震惊。在京城查怡亲王案子的时候他就觉得方解是个了不起的人,跟着方解的时间久了,他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早晚会成大器。 就在这个时候,陈搬山上来抱拳道:“禀将军,人选已经出来了。” 方解点了点头:“你把旅率和校尉的衣服发下去吧,按照道理校尉是绝不能这样选的,军功不够是他们这些士兵的软肋,我已经请示过罗大将军,也算是大将军格外通融……不过你要看着他们,不能因为一朝得志就忘了自己。整个山字营中你最老成,见过的事也最多,他们的心态当初想必你也都经历过,所以规劝起来也容易些。” 陈搬山垂首道:“属下必然不负将军嘱托。” 方解嗯了一声道:“还有件东西给你。” 他招了招手,一个飞鱼袍双手捧着一个木盘走了过来。方解将木盘接过来,然后伸手将盖在木盘上面的红布揭开。木盘里,是一身簇新的正六品折冲都尉武服。旁边是一方小印,是为都尉印。 陈搬山脸色一变,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说过真心为我者我以真心还之,这是我向大将军求来的。以后你就是山字营的都尉,等我离开折冲营之后这一千多人的队伍就交给你了。这身衣服多年之前本就该属于你,算是大将军稍微有些迟的赏赐。” 方解将木盘递给陈搬山,陈搬山的眼睛已经发红:“将军……” 他竟是有些难以发声,眼看着有泪自眼窝里溢了出来。 “你不必觉着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因为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东西。好好带着山字营,你这身衣服未必能穿多久……等到了战场上,只要咱们保证一条心难道还愁没有战功?用不了多久,或许你就能换一身五品将军的袍服。” “属下……属下多谢将军!” 陈搬山有些手足无措,接过来木盘手一直在发抖。 他多年前受伤之后就转作了辅兵校尉,本以为此生也就到此为止了。谁想到方解才来山字营二十几天,就为他换了一身官服。 “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我能给你们的都会给。人的能力无论是高还是低,有一件事必须一直做下去……那就是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好一些,我以真心待之,必能换真心以报。去吧,把那八个新选中的军官带过来见我。” 陈搬山肃立,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喏!” …… 大将军府。 三层高脚楼。 罗耀靠坐在铺了一整张白虎皮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小湖里的几只水鸟怔怔出神。他就这样坐着已经超过半个时辰,也不知道他眼睛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那几只水鸟在他眼前,却似乎根本就没在他眼中。 “小方大人这样乱搞,其他将军有些微词。” 叶近南看了罗耀一眼,说话的声音很轻。 “才到山字营二十天就杀了三个校尉五个旅率,确实有些过了。有人说被杀的那些人是因为自以为是的去试探小方大人的底线,所以被杀。而小方大人此举……未尝没有试探大将军您底线的意思。” “这话是谁说的?” 罗耀淡淡地问了一句。 叶近南摇了摇头:“只是有些风言……属下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你知道你也不会说。” 罗耀收回视线看了叶近南一眼,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这个人就是老好人一个,宁自己挨骂也不会拉上别人。所以你在军中人缘极好,他们有些什么事都愿意跟你说。而他们又知道你来我的书房次数最多,所以故意说些什么话让你传给我知道……不过你告诉他们,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跟我说就是了,背后议论再让我知道就军法处置。” “喏。” 叶近南应了一声。 “他最近练兵,你可看出什么名堂了?” 罗耀问。 叶近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说小方大人抽调了一百五十名精锐,亲自训练,训练什么还不许泄露,不过从他抽调的人数和山字营战马的数量来看,他应该是想让大队人马沿途阻拦我,然后他率领那一百五十人的精锐骑马夺竹林大旗。” “或许还有别的想法。” 罗耀笑了笑:“没准他打算直接突袭你的队伍。” 叶近南摇了摇头:“因为属下不熟悉小方大人的用兵之术,所以无从猜测。不过奇兵突袭也好,用作疑兵也好,地形时间的限制下也就那几种变化,属下应该还应付的来。” “哈哈。” 罗耀笑道:“你老成归老成,但从来不缺自信。” “下面人不管说什么,都不要去管。几天后的比试你该如何打就如何打,若是他赢了,下面人的议论也就该停了。一个折冲营而已,他想玩,就让他玩去吧。” 叶近南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罗耀一眼。 罗耀笑了笑,似乎不想再继续说这些:“京城里来的消息,说皇帝的旨意是想从左前卫抽调十万人马北上,而不是让我领兵去西北。这件事,你怎么看?” 叶近南脸色一变:“抽调?这……不好!” “是不好。” 罗耀语气平淡道:“所以我在想着,是不是抗旨不尊一次。先从左前卫调兵十万,我答应了的话,用不了多久皇帝就会以战事吃紧为由再次从左前卫调兵,一次十万,我的兵都调走也之不过四次而已。” “可是,一旦抗旨不尊就会授人把柄。” 叶近南皱眉道。 “无所谓。” 罗耀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怕过所谓的把柄被人知道?这些年来皇帝授意的也好,其他朝臣自己派来的也好,到雍州来查我的人加起来也有一个折冲营了。从陛下登基到现在尤为如此,一个我都懒得杀是为什么?因为只要左前卫还是我的兵,皇帝查来查去也只是让他自己填些烦闷罢了。” “大将军真的要抗旨?属下还是担心被人诟病。” 叶近南问。 “自然不能明着抗旨,面子还是要给皇帝留的。” 罗耀笑了笑道:“不过若是我接不到旨意,谁还能说什么?算计着日子,京城来宣旨的钦差还要走半个月,让沿途地方上的官员再拖一拖,二十天也未必到的了。你和方解的比试之后,我就要尽起人马北上了,宣旨的人到了雍州看不到我,难道还能追上来让我把人马带回去?” “可是……” 叶近南担心道:“真的要尽起大军和叛贼交战?那咱们左前卫的实力必然受损。” “黄阳道是个好地方啊。” 罗耀笑了笑:“紧挨着西北三道,隔着一条河,到了黄阳道之后粮草补给自然是地方上供应,只要我将人马放在那,打不打叛贼都会心惊胆颤。为什么非得要打?分散了叛贼的兵力就已经大功一件。” 叶近南眼神一亮:“属下明白了!” “你说,谁来留守雍州?” 罗耀问。 叶近南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试探着问道:“少将军?” 罗耀微微皱眉:“子续……不行!” “可是,毕竟少将军是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耀摆手打断:“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和方解比试的事。不要小看他,说不定会吓你老大一跳。” 第0365章 有点意思 方解从山字营回来之后因为实在有些累把自己仍在床上就不想动了,沐小腰哄孩子一样把他拉起来脱了衣服伺候着洗了澡。 “大犬他们联络上了吗。” 方解靠坐在木桶里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水温热,手温柔,纤纤玉指在他肌肤上轻柔游走的那种感觉,骨头都酥了。方解每次洗澡的时候都想拽上沉倾扇和沐小腰一起,但沉倾扇断然不肯。方解要是想强迫,她就亮出一根手指划出一道剑气。方解胯下那物最然彪悍,也未见得挡得住不被连根拔掉…… 以至于方解的那三人大被而眠的梦想一直都没有实现。 “联络上了,他们没进雍州城,在城外三十里堡。” 方解嗯了一声:“等过几天和叶近南比试之后让他们回来,但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来。那十个给事营精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总得留下点压箱底的资本。” “三十里堡可不止十二个人。” 这句话说完之后沐小腰就笑了起来,好像一只得道成精的狐狸。 “啊?” 方解笑道:“是春姑生了娃还是大犬找到了真爱。” “是找你的。” 沐小腰一边给他搓背一边说道。 “谁啊?” “你猜。” 方解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猛的在木桶里坐直了身子:“你千万别告诉我吴一道那宝贝闺女跟来了!” “答对了,不过没奖品。” 沐小腰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将毛巾递给方解:“小姑娘是不是看上你了,万里迢迢从清乐山跟着大犬他们,风尘仆仆的跑到雍州……” “她也有可能爱上大犬了。” 方解撇了撇嘴说道。 沐小腰忍不住大笑起来,胸前那一对挺拔随之上下浮动。方解看的眼发直,一把将沐小腰拉过来拽进木桶里。 “我的衣服……” 沐小腰低声惊呼,却哪里挡得住方解那双上下奇袭的大手。很快,那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就被泡透,紧紧的贴在她身上。天气已经转暖,雍州更是已经热的只穿单衣。红裙里面只有一件抹胸,被水打湿了之后连那对挺拔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你已经撕了一件了。” 沐小腰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等方解反应她自己先红了脸。 方解埋首在她胸前一阵乱拱,没多久就把她衣服扣子拱开了。里面的红色抹胸露出来,白皙的肌肤和红裙对比之下显得更加炫目。方解粗鲁的将抹胸拉开,在她胸前胡乱的吻着。下颌上已经冒出来的胡须刺的沐小腰很痒,而胸前那至高点上传来的感觉让她更痒。 方解将她的长裙提起来,手插进那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之间。 “大白天的……别。” 沐小腰微弱的反抗难以阻止某狼的继续探秘。 很快,密处便一片湿腻。 成熟女人的身体总是很敏感,而方解又是一个了解她身体到极致的人。他知道她最敏感的地方是哪儿,也知道怎么能让她瞬间失去反抗。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激烈的动作将木桶里的水撞的荡了出去,地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方解最喜欢从后面,那种征服感令人迷醉。 沐小腰一开始还能忍住,紧紧的闭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可没过多久防御就被攻破,第一声呻吟从她的鼻子里挤了出来更显旖旎。那声音如天籁,刺激着某狼更加卖力的运动起来。 等到风雨停歇的时候,木桶里的水连一半都没有剩下。 沐小腰扶着木桶喘息,若不是方解的手一直托着她的小腹,她已经失去力气的双腿双手根本就支撑不住身子,而在最后时刻哪怕只是弯腰站着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极难做到的事。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那是沐小腰特殊的体味。 方解将她从木桶里抱出来,用毛巾将她的身体擦干净。从头到脚,一点一点,极为仔细。沐小腰红着脸躲避方解挑逗的眼神,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沉沦在方解的怀抱里难以自拔。在樊固的时候,她从不曾想到过有一天她会这样和方解相处。 “再过几天就要和叶近南比试了,你有把握?” 她故意转移话题,因为她怕并没有尽兴的方解不放过自己。要想让他万箭齐发,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没有。” 方解摇了摇头,知道沐小腰的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风浪所以忍住自己心里的yuhuo:“我对他了解的并不多,就如他对我一点不了解一样。所以打起来之后只能各使各的手段,有时候运气也能左右一场战争。” “打输了怎么办?” 沐小腰为方解将头发理顺,柔声问道。 “打输了无所谓啊。” 方解笑得有些无赖:“打输了山字营我也不会还给罗耀,这一千五百人就是我在战场上保命的手段,我怎么可能还回去。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我能让山字营彻底承认我追随我对我的命令没有一丝质疑,那是奢求。我只是想让山字营成为我的一件护甲,想彻底让他们变成我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用罗耀的兵和罗耀的将来打,输了也不丢人。赢了可喜可贺得吃顿饺子喝杯酒,输了无所谓。山字营原来的军官我已经换了一茬,没想过让新起来的人对我感恩戴德,只想着用他们顺手一些罢了。等到了西北先要找到旭郡王他们,从他们手里要一支人马带在身边才踏实。罗耀的兵是杀人的好刀子,可惜刀柄没在我手里。” “嗯。” 军伍上的事沐小腰不懂,她只是喜欢听方解说话。 “那位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置?” “送回去!” 方解咬了咬牙道:“在吴一道发疯之前……” …… 吴一道虽然还没有疯,但距离疯已经差不多了。宝贝闺女吴隐玉跟着方解的人去了雍州,这消息传到京城之后吴一道恨不得肋生双翅飞过去。说实话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喜忧参半,好的一面是吴隐玉不回长安,陛下那边放心一些。但她去的可是雍州,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吴一道都没那么担心。 谁也不敢保证罗耀不反,皇帝调兵的旨意已经发下去了,万一罗耀铤而走险将西南三道分裂出去的话,那他怎么可能放心女儿在敌占区呆着。而且吴隐玉是去找方解的,一旦罗耀谋反方解极有可能是被砍头祭旗的那个。 所以他得到消息的当天,就连夜挑选精锐手下赶赴雍州。若不是皇帝不准,他早就自己赶过去了。 他就这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 当初皇帝第一次看到吴隐玉的时候就眼前一亮,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睛都没有离开。那一瞬间吴一道心里就一紧,后来皇后特意将他召入皇宫谈了一次。不漏痕迹的提起吴隐玉和已故皇后,也就是皇帝的发妻模样很相似。 这可把吴一道吓了老大一跳,他知道女人入宫要面临着的是什么。如果吴隐玉入宫得宠,那么那些这么多年都没被皇帝宠幸过的嫔妃就会嫉妒的牙根都痒痒,说不得会生出什么龌龊的心思来。若是女儿不得宠,那么她这一辈子就算毁了。在皇宫里金丝雀一般被养着,却相当于困入囚笼不得自由。 所以他才会花大笔的银子将吴隐玉送到清乐山学艺,那个时候他还想不到萧一九竟然会跟怡亲王杨胤勾结。 现在女儿倒是躲出去了,可躲的地方实在太过危险。 京城里的官员乃至皇帝,都不确定罗耀是否会趁着西北之乱举旗造反。而一旦西南也乱了,大隋立刻就会陷入困局。如果那七十万精锐没有葬送在西北,皇帝不会担心罗耀谋逆,就算左前卫兵精粮足,可罗耀以一隅战全国根本就么有胜算。可现在大隋的兵力捉襟见肘,要想应付两地叛乱谈何容易。 将手下派出去之后吴一道还是不放心,又连写了三封信让手下送往江南给他的三个朋友,希望这三个人可以派人协助将吴隐玉接回来。 他才忙活完,小太监木三就到了散金候府。 木三前阵子去传旨调兵,才刚回来京城不久。这个小太监如今地位有所提高,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 吴一道随木三到了太极宫,直接进了东暖阁。 雍州那边已经很热了,但长安还没有入夏。所以皇帝还没有搬去畅春园,依然住在东暖阁里。 吴一道进门之后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垂首站在一边。 “朕找你来,是想问问货通天下行现在能调用的银子有多少。” 坐在土炕上的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批阅奏折:“你也知道国库现在有些不充裕,这段日子以来招募的民勇已经超过五十万,如果发下去的饷银都自国库调出来的话,有些困难……在不影响货通天下行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能提多少现银出来?” 吴一道听皇帝问的是这个,悄悄送了一口气:“现银有不少,在保证货通天下行依然平稳的情况下,调二百万两银子应该没有问题。只是……银子都存在各地商行和票号,如果调用的话需要不少时日。最重要的是,如果一次性调这么多银子出来,那些票号就有可能关门,票号若是被提空了银子,跟着就会有许多其他商行运转用的银子捉襟见肘,影响太大。说不定,会使很多票号关门商行倒闭……” “朕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 皇帝叹了口气:“这样吧,你自己拿捏,能动多少银子就动多少,若是因为西北之战而让整个大隋的商业陷入困顿,得不偿失。那样会有数不清的百姓遭殃,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陛下圣明……臣回去计算一下,看看能抽调多少银子出来。” “嗯。” 皇帝嗯了一声:“另外,民勇奔赴西北,还要用到商行的船队。北方水师现在封锁沂水,调不出多少船舰。南方水师封住长江,更不能轻动。” “臣明白,臣回去就派人集合船队。” “方解在雍州往外传递消息,用的是货通天下行的渠道,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传过来?” “还没有。” “朕听说你女儿也跑去雍州找他了?” 这句话让吴一道刚松下来的心立刻一紧,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皇帝,嘴角抖了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回……回陛下……是……” 皇帝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 可吴一道却听得出来,这一声哼里面竟然带着一股醋意。 “是啊……”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舒了一口气后叹道:“方解以前一直住在你家里,又和隐玉年纪相仿……年纪……真的那么重要?” 吴一道不敢插话,背后都是汗水。 他真怕皇帝一怒下旨让吴隐玉入宫,皇帝吃了醋发了酸这还了得?不过幸好,皇帝一叹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吴一道出去,连头都没有再抬。吴一道出了东暖阁的时候衣服都贴在后背上了,出门之后心里还在狂跳。 “不行……趁着陛下还没有时间理会这件事,得想个办法了……难道……要让那小子管我叫爹?” 吴一道一边走一边想,走出太极宫的时候忽然笑了起来:“也挺有意思……” 第0366章 姑爷 如果不去军营的话,罗耀整天都会在高脚楼里不出来,除了偶尔去后院转一圈之外,几乎看不到他走动。那楼子里就好像有什么珍宝吸引着他一样,这么多年依然没有让他失去兴趣。 其实这只是他性子使然,若不是熟知他的人谁都难以想到大将军罗耀安静下来的时候竟然像个书生,往往看书沉进去半天一动都不动。罗耀也喜欢去军营里感受那种热闹,跟手下将领们喝酒的时候也极为豪迈。所以即便是熟悉他的人也很难断定,大将军到底是喜欢安静还是喜欢热闹。 楚氏很少会到高脚楼,她和罗耀住在一个院子里却好像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两个人是夫妻,却少有交集。 从军营回来之后,离着很远罗耀就看到妻子楚氏站在高脚楼外面。她看着小湖怔怔出神,那模样就好像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如此熟悉。当年他第一次看见她,她也是在一座小湖边站着,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出神。那一眼,罗耀就知道这个女人将会成为自己的妻子。 她出身一个小户人家,家境一般。所以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毕竟那个时候罗耀已经是军中新贵。虽然职位不高,但拿着朝廷的俸禄足以让一般人家感到满意。 她嫁给罗耀之后做到了一个妻子应该做到的一切,唯独就是对自己的儿子罗武太过溺爱。 正因为如此,罗耀杀子成了他们之间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 “你怎么来了?” 罗耀走到楚氏身边柔声问道。 对于妻子,他心中一直有所愧疚。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妻子有了什么样的转变做了什么事,他从来都没有责问过,甚至没有干预过。他知道楚氏恨自己,所以他很少去那个小院。他知道楚氏这些年做了些过分的事,但他装作不知道。 “和你说说和子续有关的事。” 楚氏面无表情的回答,眼睛还盯着水面。 “进去吧。” 罗耀道。 “不用。” 楚氏摇了摇头:“子续是不是你的儿子?” “怎么会问这个?” “他前阵子和佛宗的人有过接触,你除了打他一顿之外可有再问过一句?这么多年来,他就好像是你从别处捡来的东西一样,丢在府里不闻不问。” “你知道……当年就是因为对贤长太过溺爱……” “我不想听这些。” 楚氏转过头看了罗耀一眼,眼神平淡中带着一股冷意:“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子续如果因为你的疏忽而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再原谅你。” “我……回头就去看看他,进屋去吧,好吗?” 楚氏没理会罗耀语气里的那一丝哀求,语气依然平淡生冷地说道:“另外,钦差大人已经有阵子没来府里了,我想见他。” “好,我回头就安排。” 楚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罗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苦笑一声,眼神里的伤感那么浓。当初他和她是那样的相亲相爱,每一次分别都好像经历一场煎熬。每次他出征,她都数着日子过。每次他回来,她都好像孩子一样缠着他不放。但是,自从那年那天在长安城他亲手杀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她就再也没有了笑容。从此她将自己封闭,他已经二十几年再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可罗耀是如此爱她,当年因为罗武犯下的大错,罗耀一口气杀了全家三十二口,包括他的老父他的亲弟弟还有两个小妾所生的女儿,唯独没有杀她。他进京负荆请罪之前,跪在她面前失声痛哭。而她却呆傻的坐在椅子上,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机。 想到那些过往,罗耀的心里就开始疼。 他当年杀了全家为罗耀恕罪,还不是只想保住她? 回到书房,罗耀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外面吩咐道:“去把仲伯叫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外面的甲士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小湖对面的三层高脚楼里,与罗耀的书房布置一模一样的书房中,罗文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面前桌子上那一粒红色的丹药。那是释源给他的,他当着仲伯的面将装丹药的锦囊丢进了炉火中,但这颗丹药在之前他就偷偷取了出来。 吃 还是不吃? 他已经枯坐了一个上午,就这样面对这粒丹药出神。 “光有狼面灵猿……还不够!” 他喃喃了一句,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我要靠自己,我不只是罗耀的儿子,我是罗文,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罗文!” 他抓起那粒丹药塞进嘴里,一仰脖子咽了下去。 片刻之后。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红芒! …… 第二天就是和叶近南比试的日子了,方解依然表现得很悠闲。他从山字营中早早的回到住所,就好像忘了第二天的比试一样。自从大前天他带着山字营全体人马出去拉练回来之后,他竟是再也没有带兵训练。 山字营的士兵们都很紧张,他却没事人一样格外的放松。 只是这放松,是做给别人看的。 方解知道自己越是紧张,山字营的士兵们也跟着紧张。而自己若是表现的云淡风轻,士兵们就会觉得他胜券在握。当然,他对明天的比试没有多少把握。回到住所之后他和沐小腰沉倾扇等人一起吃了午饭,然后整个下午都用来逛街。 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走在大街上,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会招人嫉妒。女人们看到沉倾扇和沐小腰的时候都会撇嘴表示自己的不屑,实则内心中想着的却是自己为什么没有那般美。男人们看向她们两个的目光中透着贪婪,而看向方解的眼神中则带着仇视。 方解根本就懒得理会,倒是看到有豆蔻少女或是青春少妇对自己眨眼微笑的时候,他也会还以很灿烂的笑容,惹得那些女子们一阵娇羞。男人们在大街上闲逛十之八九是去看女人的,天气已经足够热,走在大街上总会有收获。而女人们逛街的时候也不仅仅是为了采买什么东西,谁能否定她们上街不是为了看看英俊男人呢。 看起来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不时和沉倾扇沐小腰调笑一句。转了许多铺子之后,终于走进了聚宝斋的门。 聚宝斋的掌柜看到方解的时候连忙迎过来,招呼着到专门接待贵宾的屋子里坐下。 “东西做好了吗?” 方解问。 掌柜的点头:“前几日就做好了,想着给您送过去,知道您最近一直在大营里忙着,所以就没敢打扰。现在满城的百姓可都知道了,大人您和叶将军明日有一场比试。也不知道有多少赌场下了赌注,有多少人压了银子。” “哦?” 方解忍不住笑了起来:“压我赢的多还是压叶将军赢的多?” “压叶将军的多些,毕竟叶将军是罗门十杰之一,雍州百姓都知道叶将军的名号,不过压您的也不少。” “赔率多少?” “一比四。” 方解笑了笑,招手将守在门外的陈孝儒叫过来。然后从怀里逃出来一摞银票递给他说道:“这是三千两银子,找几个赌场分别下注,买我赢。” “啊?” 陈孝儒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方解。 “去吧,要是赢了那可是老大一笔银子,后天就给你们把例钱都涨点。” “呃……若是输了呢?不会扣我们的例钱吧?” 陈孝儒忍不住问。 方解白了他一眼:“输了就扣你自己的,扣三十年。” 陈孝儒讪讪的笑了笑,拿着银票出去。 掌柜的趁着这会,进到里面将做好的东西拿了出来。东西装在一个很精致的檀木盒里,外面还加了一把锁。打开之后,掌柜小心翼翼的将东西取出来递给方解问道:“您看看,和你画的图还算相仿吧?” 方解接过来看了看,忍不住赞了一句:“完美。” 这是一副用水晶打磨之后制作出来的眼镜,镜框用的是用最好最坚硬的木材制作出来的,分量不重,外面还缠了一层金丝,看着挺耀眼。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把这眼镜做出来,可想而知其做工有多精致。 “您给的水晶足够用,所以做了两个。” 掌柜笑着说道:“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带上试了试……心动了好几天,若不是打死我也买不起,真想留下一个自己用。” 他的视力也不怎好,难怪如此艳羡。 方解笑了笑道:“手里还有两块水晶,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自己找工匠再做就是了。不过这东西需要知道你眼睛到底不好到什么程度,所以打磨的时候你要不断的去试一试。距离京城万里之遥,我打算送给的人估摸着戴起来不会太合适。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若是没用处白糟蹋了几块水晶。” “管用的管用的。” 掌柜连忙说道:“我带上试了试,看东西清楚了不少呢。” 方解哈哈大笑,将眼镜装好之后递给掌柜:“找稳妥的伙计送到帝都去,一个送到黄门侍郎裴大人府里,一个交给散金候,让他代为献给陛下。” “我回头就挑选合适的伙计。” “嗯。” 方解嗯了一声:“另外,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们家大小姐跑到雍州来了,你应该知道散金候会是个什么反应。所以你想个办法,将她送回帝都去。如果这件事办不好,估摸着你这掌柜也就做到头了。” “这个……” 掌柜讪讪的笑了笑:“其实我知道了……”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递给方解:“侯爷的亲笔信,昨天晚上飞鸽传书送过来的。” 方解一怔,拿过书信展开看了看随即愣住:“吴一道……你大爷的!” 掌柜嘿嘿笑了笑,站起来施礼:“侯爷说……以后让我们把您当姑爷看待……” 第0367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 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叶近南带着从自己军中挑出来的一个折冲营浩浩荡荡的出了军营。也许有人会觉得一千二百战兵这个数字并不壮观,何来浩浩荡荡之说。但只要见过行军的,就应该知道一千二百人的队列已经能拉出去挺长了。 按照约定,两支队伍在雍州南城正中的厚物门外集合,然后走两条路线直扑青竹林。半路上双方可以互相攻击,士兵们所用的羽箭都拆掉了箭头,用布裹住,最起码已经不能杀人。双方的兵器改用木刀,中箭中刀者自发退出。 叶近南带着人马到了南门外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他下令士兵列阵以待,等着大将军罗耀和自己今天的对手方解。 先到地方然后等着大将军罗耀,这在叶近南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当罗耀带着左前卫几十个将领到了南门外的时候方解还没有来,对于这种失礼的举动不只是叶近南其他将领也都有些不满。 就算方解有个钦差的身份,可难道不应该比罗耀早到吗?让大将军在门外等着他,太狂妄了些。 有人气不过,请罗耀派人去催促。罗耀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让人搬了椅子在城外坐下,似乎心情不错。这让他手下的将领们更加摸不着头脑,大将军是最讲规矩的,往日里若是有人迟到,早就怒了。可今天显然有些反常,他不但不怒反而嘴角上一直挂着笑! 比约定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方解才带着山字营的人马慢悠悠的从城里出来。看他那一脸悠闲自得的样子,哪里像是带兵比试倒像是带着一千二百战兵出巡。 “我快忍不住了!” 罗门十杰排行第五的段边熊忍不住啐了一口:“一个小小的从五品虚职游骑将军,不过是一朝得宠就这副嘴脸,我看着就来气。大将军治下的兵哪个敢迟到?他带了山字营之后杀了雷虎他们几个,军法之内我虽然生气但也说不上什么。可今天他自己也迟到,难不成一会儿他先把自己脑袋砍了?” 罗门十杰排行第四的是段边豹,段边熊的弟弟。他白了段边熊一眼低声道:“你就不能闭嘴?没几个人当你是白痴!” 段边熊从小打不过这个弟弟,张了张嘴把要骂出来的话又憋了回去:“你不白痴,你刚才不是也骂来着吗!” 段边豹瞪着他说道:“刚才骂是因为我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我骂你白痴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你还没想明白。” “什么明白不明白?” 段边熊问。 段边豹看了看站在大将军身边的那两个人,压低声音道:“你看詹耀和文小刀,一直也在抿着嘴笑。我刚才顺着他们两个的视线看过去,他们两个一直在看叶近南的那个折冲营!” 段边熊下意识的看向叶近南那边,仔细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那小子是故意迟来的!” 段边豹笑了笑:“你这白痴才明白……叶近南的人已经到了将近一个时辰,而且这一个时辰士兵们都是拔着身子站着,得多累?挺胸抬头的唯恐在大将军面前表现的不堪而被骂,这样站了这么久是个人就会疲劳。方解是故意迟来的,他就是想让叶近南带兵等着。第一,可以消耗叶近南手下士兵的体力。第二,这必然会影响到叶近南的心态。” “方解知道自己是个才领兵的人,在经验上在阵法上在两军直面的对决上他都不会占到便宜。所以他才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哪怕只是占一点便宜的事他也不放过。” “太……太他娘的狡猾了,阴险!这小子阴险!” 段边熊低声骂道。 “阴险?” 段边豹撇了撇嘴:“你以为是个人就和你一样运气好,靠着一身蛮力和不怕死就能做到四品将军!他知道自己不如叶近南,而且也没有什么百战百胜的过去成绩桎梏着,他无所顾忌。能用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才可怕。” “你咋替外人说话?” 段边熊诧异道。 “呸!” 段边豹啐了他一口:“你看看大将军脸上的笑,哪里把方解当外人了?大将军的事咱们不知情,但你难道看不出来大将军起了爱才之心?前阵子方解就在大将军书房里,一刀剁了叛军派来的使者。若换做是别人,就算是钦差大将军也早就翻脸了。大将军私底下见了叛军的人,这事要是传到朝廷就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可看样子方解并没有把这件事报上去,谁知道他和大将军是不是早就有了什么约定?” “啊?” 段边熊愣了一下后惊诧道:“怪不得……依着大将军的脾气,怎么可能看着他杖毙了雷虎那几个人,居然一句话都没问过。” “知道就好!” 段边豹压低声音道:“以后在大将军面前不要胡说八道,你看着吧,这次比试若是胜了,大将军必然重用这个方解。到时候大将军扣下他不让他回长安,皇帝也只能答应。说不得用不了几年,他的身份就能和你我相提并论。” “我cao!” 段边熊骂道:“凭什么?” “闭嘴!” 段边豹看了一眼罗耀那边,偷偷踹了段边熊一脚:“老实看着!” …… 罗耀坐在门外空地上,只有两个人有资格贴身站在他身边。右边那个看起来三十几岁年纪,身材修长白面无须颇为英俊的将军,名叫文小刀。他不是左前卫资历最老的人,但绝对是升迁最快的人。从他进入左前卫到升为四品将军,用了不到七年。这个速度,已经极为惊人了。 站在罗耀右边的那个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健硕,虎背猿腰,国字脸,浓眉大眼,下颌上的胡子修剪的很整齐。脸色有些发红,身穿一件绿色战袍,颇有关二爷的风范。看他眉宇间的那股子坚毅,就知道这个人的心肠必然很冷很硬。他就是罗门十杰排名第一的人,名为詹耀。 “看出点名堂没有?” 罗耀微笑着问道。 白面小生一样的文小刀抿着嘴笑了笑,看着竟然有几分腼腆:“叶将军这次怕是要吃亏,小方大人可不像个新手。先让叶将军的人马在这站差不多一个时辰,一会儿跑起来肯定吃亏。” 他说话的声音很干净透亮,不带一点沙哑的感觉。战甲外面罩了一件白袍,更显得人英俊帅气。 “方解的山字营人数不对。” 詹耀语气平淡地说道。 “还是詹耀看的毒。” 罗耀笑了笑道。 文一刀微微皱眉,再看向方解的队伍:“果然……”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詹耀只是看了方解那边一眼,看到的却比自己还要多些。詹耀这个人是罗耀身边第一心腹,这么多年来无人可以撼动其地位。他虽然七年来进步神速,罗门十杰位列第二,但还是没办法取代詹耀的地位。而他自己也知道,詹耀的能力之强自己还不是对手。 但他确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超越詹耀,因为他的心更冷更硬。 “你们两个猜猜,方解队伍里少了的人去哪儿了?” 罗耀问。 文一刀看了詹耀一眼,没回答。 詹耀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半路,埋伏。” “一百五十人埋伏一千二百人的队伍?” 罗耀又问:“有几分胜算?” 詹耀回答:“若我,十分。” 罗耀看向文小刀,文小刀犹豫了一会儿回答:“九分半。” “方解呢?” 他再问。 詹耀摇头:“不知道。” 文小刀想了想回答:“六分。” 罗耀似乎有些兴趣:“你觉得没有方解亲自指挥的那一百五十人的队伍突袭,胜算在六分?为什么你对方解有这样的信心?” “属下对他没信心。” 文小刀如实回答:“但属下感觉出来,既然方解敢这么干,就肯定有一定的把握。而叶将军自持身份,当然会以堂堂正正的战术来应对。方解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人物,所以他占了优势。” “说得不错。” 罗耀笑了笑:“近南多年未尝一败,他从骨子里看不起方解啊……若是他今日败了,也算给他提个醒。战场上,哪有怎么打都赢的将军?” “大将军认为叶将军会输?” 文小刀问。 “五五之数。” 罗耀淡淡地说了一句:“叶近南不了解方解,还是因为他自持身份。但方解了解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了解他。以不了解打了解,败了三分但近南的经验可以弥补这三分,两个人勉强持平。方解不在乎用诡计,近南不屑用诡计,方解胜一分,但近南勇武且指挥手下的士兵如臂使指,非但搬回这一分还又胜了三分,毕竟方解的兵他指挥起来还没那么顺畅。但……那一百五十人是变数,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这变数会让近南吃个大亏。” “变数在哪儿?” 文小刀问。 罗耀摇头不语,嘴角上的笑却那般释然。 …… 就在罗耀在南城外观战的时候,罗文正痛苦的躺在一座青楼最红的姑娘闺房里翻滚着。他吞下了那粒丹药之后身体就开始出现不适,他不敢留在府里唯恐被人发现。所以他立刻出了大将军府,也不让仲伯跟着想出城去,走到半路身体里的反应就已经让他坚持不住,他只好随便钻进了路边的一座青楼。 在这楼子里已经藏了几天,幸好他本就是这个性子否则也会令人生疑。这几天,他度日如年。 将那给他送来饭菜的红姑娘赶了出去,罗文狠狠地说了一句泄露一个字灭你满门之后就栽倒在地上。他挣扎了很久才爬到床上去,小腹里的疼让他难以忍受。就在他以为自己扛不住就要死去的时候,给他丹药的释源不知道何时站在他床边。 “你……你要害我!” 罗文红着眼睛嘶吼了一声,脸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我在帮你。” 释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出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现在你承受写痛苦,而得到的将会让你大吃一惊。如果你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痛苦,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听着故事,或许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你骗我!那药吃了会毒死我对不对!” 罗文疯狂的伸出手想去抓住释源,可被释源点了几下之后他忽然发现痛苦减轻了几分。 “我若想杀你,何须骗你吃药那么麻烦?” 释源淡淡道:“听故事吧,可以止痛……很久远的一个故事。” “和我有关?” 罗文问。 “本来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但是现在看来非但和你有关,且关系很大很大。” 第0368章 说真相(一) 罗文的脸因为痛楚而变得扭曲,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释源,似乎是在等待着故事的开始,他隐隐觉着,这个故事和自己的关系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方面,虽然释源说的云淡风轻但他能从释源的眼神里看出一些。 释源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之后,他的痛楚稍微减轻了一些,不然他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来听释源说什么。 “很久以前。” 释源微笑着说道:“有一个老家在大隋西北的人出身贫苦,但自幼好学,遇到了一个云游的江湖客看中他的资质,于是把他从家里带走,他与家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