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书迷正在阅读:赠你一世薄凉、重拾青梅有点甜、[娱乐圈]经常来看我的小jiejie、爱卿总想以下犯上[重生]、好兄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快穿]、我的主人是个废宅、大佬穿成悲惨原配[快穿]、鬼王嗜宠逆天狂妃、玩坏主角[穿书]、本宫在上
别七八年,勤学苦练,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修为已经不俗。因为他家里很穷,最羡慕那些锦衣玉食的公子。于是他发誓,将来也要做这样的人。” “恰好军队选拔良家子弟参军,补充兵员。这个年轻人告别了他的师父,回到了家乡参军。一开始并没有受到重用,只是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直到两年后,朝廷对外用兵,他所在的军队开拔,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是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怎么才能出头呢?” 释源起身,为自己沏了一壶茶。 “他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知道有一天将军要巡营视察,于是他故意和一个队正起了冲突,惹急了那个队正,于是那队正用鞭子打他。他并没有还手,等到将军到了之后,他忽然跳起来,将鞭子夺过来然后一拳将那个队正击倒。队正大怒,吩咐手下人将他擒住,他三下五除二将十几个士兵打倒在地,恰好被将军看到。” “当然,这不是恰好,而是他计算好了的。他知道那个将军爱才,所以故意闹事展露自己的本事。果然,那将军看他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人,立刻眼前一亮。将他叫到近前来询问,知道他顶撞上司,所以让亲兵打了他十军棍。可是这十军棍没有白挨,他被将军调到了亲兵队里。” “等到对外战争开始之后,他一直冲在将军身边,为将军挡住了无数次敌人刺过来的长槊砍过来的刀子。第一次与敌人交战,将军率军大破敌军取得全胜。但他为了保护将军,身上受了十几处伤。” “将军感念他的勇敢和忠诚,于是将他提拔为亲兵队正。亲自为他敷药,还派人往他家送了一百两银子补贴家用。那一场战争打了几个月,朝廷的军队连战连胜,很快就占领了敌国一半的疆域。他因为立下了不少功劳,将军对他越来越重视。” 他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茶。 罗文听的入迷,竟是忘了身上的疼:“后来呢?” “后来,对外战争结束之后,将军带着军队凯旋而回。在向朝廷报上去的功劳簿上,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因为将军的极力举荐,这个年轻人被晋升,他对将军也感恩戴德,就好像儿子那样忠诚。将军也一样,拿他当做家人一样看待。”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他已经成为了将军的左膀右臂。将军已经老了,有意栽培他接替自己的职位。但是这个时候,有朝廷里的官员检举将军,之所以在几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没有攻破帝国的都城,是因为他暗中收了敌国皇帝送的厚礼。将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生气,让年轻人去查是谁告密。” “年轻人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到,但皇帝派来的钦差反而来了。将军确实收了敌国的重礼,所以被罢免了军职关入大牢。而这个年轻人却没有受到株连,直到将军被押赴刑场砍了脑袋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其实告密的人正是那个年轻人暗中安排的。” “年轻人没有暴露出自己,自始至终朝廷也不知道是他派人举报了那个将军。他向朝廷请辞,理由是将军已经死了,他不愿意再留在军营。可皇帝反而因为他这种态度而大为感动,升了他的军职,且将他叫到帝都皇宫里大大的赞许了一回。” 释源停顿,看了罗文一眼后说道:“在这之前,这个年轻人认识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也是寒门出身,但格外的美丽。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不可抑制的爱上了这个女人。于是他亲自登门求亲,而女子的父母只是老实巴交的百姓,年轻人提亲他们自然高兴,于是很快,他们就结为了夫妻。” “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或许是报应吧。” 释源抿着茶说道:“后来因为这个年轻人得罪了一个权贵,权贵压着他,让他的名字足足十几年没有出现在皇帝眼前,皇帝虽然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可他每天要做的事太多,如果没人提醒自然不会想起来这个年轻人。一直到皇帝筹备第二次战争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有个勇武的少年可以用。” “于是他问,这个年轻人现在在哪儿。就在皇帝准备重用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家里出了大事。他的儿子已经长大,去京城参加一个重要考试的半路上jian污了一个年轻女子……儿子知道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他怕自己的事被父亲知道,于是一错再错,带着人潜入那家将女子一家三十二口杀了个一干二净……” “你闭嘴!” 当释源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文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你不许胡说八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释源微笑着说道:“这个男人的师父,本来就和我有些渊源……当初带他离开家乡,去了一个叫大草原的地方。” “不可能!” 罗文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面容已经扭曲。 “这世间哪有绝对不可能的事?” 释源道:“就正如我此刻和你坐在一起,在你们隋人看来这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不是吗?” …… 南城的比试已经开始,城中都能隐隐听到战鼓的声音。可是青楼的这间屋子里,却异常的安静下来。释源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罗文。而罗文就好像一头即将爆发出兽性的野狼,目光阴狠的盯着面前这个老僧。 “他虽然对我冷淡,但我不许你诋毁他!” “诋毁?” 释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太单纯了,这个世界上但凡成功者,哪有一个是干净的?无需别人去诋毁,只要找出真相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这个故事到了这里只是才刚刚开始,你以为已经结束?你以为后来的事你都知道?” “你……不许再说了!” 罗文低声咆哮。 “你可知道你现在在维护的人,此刻正在培养另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将来极有可能从你手中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都夺走。我不会说谎,因为没有必要……” “为什么?!” 罗文愣了一下后问。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就听我把故事讲完。” 释源倒了一杯茶递给罗文:“其实你也想听完,不是吗?” 罗文的身子猛的颤抖了起来,他脸上的狰狞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和迷茫。他下意识的将那杯茶接过来,可他的手似乎没有力气,那个杯子就好像有千斤之重一样,他需要双手才能托住。 “你以为你知道你哥哥的事,其实你一无所知。你以为你了解你的父亲,你一样一无所知。就连你的母亲,你对她还是一无所知。” “你什么意思?” 罗文嗓音沙哑着问。 “罗耀为了保住你的娘亲,不得不杀了你的哥哥。在他心里,他的家人都加起来也不如你娘亲的分量重。但你哥哥毕竟是他的独子,他怎么可能心里会不疼?他杀了你的哥哥,然后将尸体用一口很珍贵的寒铁棺材运回家里。皇帝感念你父亲的忠诚,没有追责反而加官进爵。” “你娘亲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守着那寒铁棺材度日,不许人将你哥哥下葬。” “几年之后……” 释源淡淡道:“你的父亲带兵灭商的时候,俘虏了不少纥族的巫师。这些巫师有着很神秘的巫术,你父亲立刻就被吸引。然后他脑子里开始有一个想法,弥补他对娘亲亏欠的想法。意外的一次,他知道了纥族的巫师有一种将尸体变成武士的办法,于是他大喜过望,立刻抓了几个巫师回去,打算将你哥哥的尸体变成那样的东西,最起码看起来就好像活着似的。” “但巫师可以制作僵尸,却不能真正的复活一个人。你父亲抓了不少巫师,没有一个人能达到他的要求。他抓一批杀一批,但还是没有人做到。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怎么可能做到?” “你娘亲越发的厌恶你父亲,不愿意理会他。直到后来,一个纥族的巫师主动登门来找你父亲,说他有办法做到,但前提条件是你父亲不要屠掉巫师的部族。你父亲很兴奋,于是带着这个巫师去见你娘。” “这个巫师……就是博赤。” “啊!” 罗文惊呼了一声。 “就是现在藏在鹿猴洞里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博赤。” 释源平淡地说道。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罗文难掩惊恐地问道。 “很多,非常多。” 释源微笑道:“比如,你娘亲院子里那棵槐树上挂着的娃娃,她屋子里挂着的娃娃,你以为只是娃娃?那些都是真的孩子,你娘亲到了雍州这二十年来,每年都会派人出去偷来几个孩子,她会抱在怀里像是疼爱小时候的你一样疼爱那些孩子,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厌烦,因为那些不是她的孩子,然后她就会亲手杀掉那些孩子,制成娃娃。罗府里的人都知道那些娃娃栩栩如生,谁又知道竟然都是真的死孩子?” “不可能!” 罗文脸色惨白地说道:“娘亲怎么可能会那样邪恶阴狠的手段!” “她?” 释源忍不住冷笑起来:“如果你父亲不过是个野心家,是个为了自己可以放弃一切的人。那么他还不算是魔鬼,而你的娘亲,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她根本就是个疯子,一具已经没了本心的僵尸罢了……” “她这么多年,可曾衰老?” 释源问。 罗文的瞳孔骤然扩大,嘴巴张开……啪嗒一声,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第0369章 说真相(二) “我娘……为什么要那么做!” 罗文颤抖着问。 释源坐在椅子上微微眯着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之前对你说的那些,其实你自己已经有了判断,你应该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真相,那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只要你做到了,那么我就告诉你一切。你知道,这些真相绝对不会从你娘和罗耀嘴里说出来,永远不会。” “你先告诉我!” 罗文嘶吼道。 “你没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说不说在我。你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爹对你那么冷淡,想要阻止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最终落在别人手里,那么你只能照我说的去做。不过为了让你相信我,我可以先告诉你关于你娘的事。至于你爹做了什么,以后我会说的。” “你娘这么多年来模样一直没有多大改变,看起来如三十岁的少妇一般俊美,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因为她也是个巫师。” 释源语气平和地说道:“当年想出来办法帮你爹的那个人,也就是藏在沧蛮山鹿猴洞里的博赤,和你娘有私情……” “你放屁!” 罗文怒吼道:“不许你胡说八道!” “我有这个必要吗?” “博赤告诉你说他当年是被逐出大将军府的,其实他骗了你。罗耀当年隐隐察觉了博赤和你娘的事,但没有证据。可你应该了解罗耀的性子,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很在乎你娘,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所以他便杀了博赤,但博赤这个人很有些手段。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在得知罗耀要杀自己的时候,他先给自己种下了毒蛊。” “罗耀一拳崩碎了他的心脉,但他却靠着毒蛊复苏。如果你想验证我说的话,很简单,博赤没有心跳,他的身体之所以还如常人一样,靠的是他体内的蛊起到了心脏的作用。这种手段堪称逆天,便是你爹身边最重要的巫师阿莫萨也望尘莫及。而当初告诉你爹博赤和你娘私情的人,正是阿莫萨。” “博赤被你爹重用,阿莫萨心中不服。于是他向你爹告密……” “我不会信你说的这些!” 罗文挣扎着坐直了身子怒视着释源:“你想逼我做什么你就直接说,没必要去诋毁我娘。如果你再编造这样的话,我虽然不是你对手,但依然会跟你拼命!” 释源笑了笑道:“当年博赤第一眼看到你娘就被吸引,那个时候你娘已经和你爹很久没有在一起了。博赤为了取悦你娘,教给你娘巫术,然后用纥族不传的秘法巫术帮你娘在体内种下虫蛊,正是因为这虫蛊的作用,你娘才能二十年容颜不变。而因为你爹在十几年前那个决定,你娘更加的恨他,为了报复你爹,她和博赤有了私情……” 释源叹了口气道:“这是一个多让人伤感的故事,却是真是发生的。你娘自从学会了巫术之后性格大变,准确来说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魔。那小院里到处都是的娃娃,就足以说明这一切。” 罗文的身子似乎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床上。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小腹中的绞痛。 “怎么样?” 释源道:“我刚才说过,听个故事对你来说有好处。你听的如此入神,以至于连丹田中的剧痛都能遗忘。曾经有人说过,想要忘记身体上一处伤痛,有个简单的法子就是让其他地方比伤处更疼……这虽然是个很白痴的说法,但对你现在来说倒是有效果。你的心在疼,所以身体上的疼就可以忽略。” 释源起身,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我要走了,记住,你想要知道一切,就必须照我说的去做。而且你要做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有益处。只要你我联手,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然后我就会离开雍州返回大雪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这是个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你仔细想想。”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会告诉你的,等我下次找你。” 释源留下一粒丹药放在桌子上:“吃了它,你体内的痛楚就解了。这两粒丹药足以改变你的体质,从今天开始,你从头修炼罗耀的功法必将顺畅之极。我送了你一份大礼,希望你也还给我一份大礼。” 说完这句话,释源走出房间。 出去的时候,他的气息稍稍有些粗重起来。 …… 叶近南用千里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这条路昨天他亲自查探过,路上所有有可能被伏击的地方他都记了下来。一个领兵十几年的人,其经验之丰富不是方解可以能比的。他不是不会剑走偏锋,不是不会主动进攻,但他选择等待,带着人马一路向前。 因为他是罗门十杰之一,而方解只是个还没从演武院毕业的新人罢了。 如果他施展出所有手段然后将方解击败,那么他得到的肯定不是赞美。这就好像一个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和一个还没出师门的少年江湖客之间的比试,如同少年拼尽全力进攻,各种手段都用出来,人们会说这个少年用勇气有拼劲。最后他输了,人们的评价必然是虽败犹荣…… 而若是从一开始江湖前辈就用各种手段拼尽全力将少年江湖客击败,那这个前辈即便赢了,但距离身败名裂也不远了。人们会说他欺负人,会说他没涵养,会说他没有一点风度,虽然他尽全力赢得比试没有一点错处,但依然会被诟病。 叶近南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种局面。 如果他是被动的接招,那么他赢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就是差别,不需要别人说什么,他自己都是这样想的。所以要想赢的漂亮,他就必须被动的等着方解出招。然后一招一招的全都化解掉,让方解输的心服口服。 这几处地形他在地图上都标注了出来,一共五十里的路虽然不长,但五十里足够让一千二百人的兵力施展开了。一个合格的将军要是不可能不利用地形,有时候占据一个有利的地形,一千二百人就能发挥出相当于五千人的战斗力。 “报!” 斥候骑马飞速的追了上来,在马背上抱拳对叶近南说道:“将军,方解军中所有骑兵分了出去,大约一百骑,朝着青竹林加速加速前进。所有步兵也已经提速,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再探!” 叶近南摆了摆手吩咐道。 斥候应了一声,拨马离去。 “传我号令,以牛头阵向前进兵。” 他大声下令,传令兵立刻吹响了号角。牛头阵是大隋战兵二十几种阵型变化中最基本的一种,以牛头阵为基础,可以在临阵的时候做出很多变化。这个阵型向前,虽然有些太过稳妥以至于进兵速度必然下降不少,但叶近南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去夺旗,而是实打实的将方解的人马击溃。 他知道,方解也绝不会奔着那个旗子去。青竹林的大旗不过是个目标而已,在双方没有决出胜负之前,谁都不会先去拔那根旗子。 所以,从方解队伍里分出去的一百名骑兵,肯定不是奔着青竹林去的。方解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他出错觉然后分别去阻拦。一旦他分兵,才会上了方解的当。 五里外。 斥候纵马到了方解身前抱拳道:“将军,叶将军的人马并没有分兵!” 方解点了点头,心说叶近南果然是个人物。自己将那一百名骑兵派出去,目的确实是引叶近南分兵。如果双方的目标都是那根旗子,那只需一个劲的跑就是了,谁也不用去打,谁跑的快旗子就是谁的。 击败对手夺旗,这才是这场比试的意义。 “传令骑兵迂回到叶将军的左翼,等我号令。” “喏!” 斥候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再快一些!” 他大声喊道:“横着插过去,挡在叶将军的兵马前面。你们的对手是大名鼎鼎的叶近南将军,他的第六军是左前卫的精锐。但别忘了,山字营也是左前卫的精锐。如果你们因为惧怕叶近南这三个字而输了,那你们才会真的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坐在马背上,看着面前跑过的士兵们大声喊道:“不就是打一场嘛,叶近南的兵就比你们多一条胳膊多一柄刀?他们在城门外站了一个时辰,体力不如咱们,加速冲过去超过他们,在前面列阵。兵力相当,对方进攻咱们防御,胜算很大!” 方解说得没错,兵力相当,防守的一方必然大占优势。 叶近南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向前指了指:“方解的目标肯定前面的高坡,只要他带兵抢先占领那个高坡,居高临下的防御,咱们就处于劣势了。” 他手下一个校尉问道:“将军,那咱们是不是要加快行军速度?” “不必。” 叶近南摇了摇头,淡然却自信道:“就让他占了高地,难道我便攻不上去?告诉士兵们,脚步再放慢些恢复体力。” “喏!” 校尉出去传令,叶近南催马上了高坡用千里眼往前面看过去。七八里外,那是横陈在面前的一条高坡,理论上这属于沧蛮山的支脉。但因为太矮只有十几米高,根本算不上山。方解的目标就是那座高坡,拦在那里就好像砌了一堵墙一样,很难逾越。 “报!” 就在这个时候,斥候再次归来。 “报,将军,方将军那边的骑兵从左翼迂回过来,看样子是要冲击侧翼。” “拖住我?” 叶近南嘴角挑起一丝笑意:“战术不错,想的很周全。步兵加速向前强占高地,再派精锐骑兵sao扰我的后方和侧翼,拖住我,不让我加速。一百骑兵虽然不是主攻但威力不小,不理它,它就会狼一样追在屁股后面咬,靠骑兵的速度和骑射消耗兵力。如果理会它,方解的步兵就会抓住机会在前面布防。” “算计不错,可惜……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和你争高地。” 他摆了摆手吩咐道:“让骑兵兜一个大圈子出去,坠在方将军骑兵的后面。咬尾巴的事,谁都会干。对方的骑兵上来,咱们的骑兵就往上扑。他们不上来,骑兵就在他们后面跟着。” “变阵,让盾手到最前面去!” 叶近南吩咐了一声,如此自信。 第0370章 说真相(三) 方解的布置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叶近南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争高地。先是派出骑兵摆出抢夺大旗的姿态,叶近南视而不见。然后命令骑兵尾随用sao扰战术拖住叶近南军的行军速度,叶近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骑兵绕到方解军骑兵的后面尾随。最后这场sao扰战,变成了骑兵和骑兵之间猫捉老鼠来回换姿势的游戏。 方解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和一个领兵十几年且百战百胜的将军比试果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占到便宜的。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之前的小手段未必管用。叶近南只摆出了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看起来就将他的布置全都破掉。 所以到了现在,似乎一切都必须直面解决了。 在观战的人看来,方解已经坠入下风了,他设定好的路叶近南没有走上来,而他却不得不走上叶近南设定的路,虽然其结果正是方解想要的。他占据高坡布防而叶近南率军进攻,可这种被人家让着的感觉怎么都不会舒服吧。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可自己争取来的和别人让过来的绝对不会让人有一样的心情。 带着人马冲到高地之上,方解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后将心里的算计再次从头至尾想了一遍。 这并不是一个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高坡虽然横陈在叶近南军的面前,可若不是为了比试而是真正到了战场上的话,叶近南完全没有必要强攻,随随便便就能绕过去。 到了正面交手的时候了,叶近南表现出来的自信给了方解巨大的压力。 别人主动将优势让出来,这证明叶近南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攻克高坡。虽然双方兵力一致,但叶近南显然没觉得自己处于劣势。 “弓箭手不要到最前面去!” 看到山字营的弓箭手自发的站到了最前面,方解大声喊着阻止他们布阵:“全都到高坡后面去,盾牌手和长槊手在前面列阵。弓箭手全都站在高坡后面,横列多排,听我号令放箭!” 这样的布置让士兵们都诧异起来,这完全不符合惯例。按照以往的经验,弓箭手在战阵最前面,发箭阻止进攻,等到敌人快冲到阵前的时候再迅速后撤完成变阵。可方解却命令弓箭手退到高坡后面,这样一来山字营的弓箭手就要盲射。在看不到敌人的情况下,完全凭借指挥官的命令将羽箭送到指定的地方。 这样做,难道不是将弓箭手的威力大打折扣了吗? 陈搬山看了看士兵们在迟疑,大声下令士兵们按照将军的指令行事。他对方解充满了尊敬,可不仅仅是因为方解给了他一身六品都尉的袍服,而是因为方解对他的认可。他是从军多年的人,明白方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占据了高坡,但是一个大缓坡,对于进攻的一方来说,跑起来并不会很艰难,速度上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在这样的距离内,弓箭手在高坡前还是高坡后盲射区别不大。最主要的是,方解知道叶近南的人马带了许多巨盾。所以能预料到叶近南的进攻方式,当对方以巨盾结盾阵向前顶的时候,弓箭手的威胁并不大。 巨盾将队伍保护起来,就好像一条巨大的甲壳虫一样。这样往前碾压,弓箭手的作用微乎其微,还不如让弓箭手后撤保存体力,在防线不支的时候当做预备队使用。 列阵完毕之后,方解回头吩咐陈搬山道:“去,带着人砍竹子,保证一丈以上长短,越多越好。” 陈搬山一怔,不明白方解此举的用意,但还是照做,带着一队人到高坡后面砍伐青竹。 山字营布阵半个时辰之后,叶近南的人马才缓缓地压了上来。 看到高坡上的阵型,放下手里的千里眼叶近南忍不住笑了笑:“从一开始就放弃用弓箭手阻止我进攻,是看出我的打算了吗?” “盾手,结阵!” 他大声吩咐,号角声随即呜呜的响了起来。 横排六个人并列,将巨盾竖在身前。后面的盾手将巨盾举起来连在一起,侧面的也是盾牌挨着盾牌,只留出观察的缝隙。盾牌手之间是长枪兵,此时手里拿着的都是木棍。 两个盾阵成型,每队五百人。叶近南留下了二百人精锐作为预备队,然后下令两个巨盾组成的超级甲虫向高坡上进攻。 一里外的高坡上,罗耀举着千里眼看向这边。 “近南用兵还是这样稳妥,高坡太矮了,坡势又很缓,最适合盾阵向前挤,防守一方的弓箭手就起不到作用。而这是比试,不允许真正伤人性命,所以方解不可能也来不及准备滚木,更没有弩车,对付盾阵的办法不多。” 他微笑着说道:“两个人都放弃了使用骑兵,这样的比试让骑兵加入确实太没意思了。一百人的骑兵队伍速度提起来,完全可以冲开一千步兵布置的防线。我感兴趣的,是方解那一百五十人到底在哪儿。” 站在他身边的詹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高坡后面的青竹林。 文小刀看了詹耀一眼,若有所思。 …… 雍州城内。 青楼中。 罗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他将释源留下来的丹药捏起来拿在眼前看了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吃了第一颗,这第二颗还有什么可顾忌的?他将这粒碧绿色的丹药塞进嘴里,然后倒了一杯水冲进肚子里。 不同于第一颗丹药吃下去肚子里火烧一般的疼,这颗丹药下肚之后有一种很清凉的感觉。这清凉让他感觉很舒服,体内的燥热和疼痛竟然很快就减轻了不少。这让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不少。 但是才过了一会儿,小腹里被压下去的疼痛忽然又猛烈的冒了出来。这次的疼远比第一颗丹药带来的疼要剧烈的多,一瞬间就让他的身体抽搐起来。他抱着小腹在床上翻滚,很快汗水就将衣服泡透。 下一秒,坚持不住的罗文还是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感觉额头上有些冰凉。艰难的睁开眼看了看,发现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仲伯……你怎么在这里。” 仲伯见他醒了,连忙搀扶着他坐起来:“少爷……你不该骗我,更不该听了那僧人的话……佛宗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去触碰啊!” 说这话的时候,罗文感觉的到仲伯的痛苦。 “是我自愿的……” 罗文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人总得拼一次,为了自己。” “少爷你太糊涂了!” 仲伯的眼睛红红的,眼神里的意味十分复杂,有心疼有气愤有惋惜还有担忧。 “要是让大将军知道了,这还得了?” “不过一死罢了。” 罗文自嘲的笑了笑:“他除了打死我之外,也没别的什么本事了。他本来就没打算将他的东西给我,说不得早就想着打死我呢。打死了我,他也好名正言顺的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外人。” 听到这句话仲伯的脸色一变:“少爷何出此言?大将军虽然严厉可毕竟是你的父亲。” “呸!” 罗文啐了一口:“我现在都怀疑,我是不是他儿子!” “少爷!” 仲伯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他看着罗文急切地说道:“少爷怎么会这么想?我是看少爷您长大的,难道您连我都不信?” “我信你。” 罗文勉强笑了笑:“整个府里,我也就能信你了。仲伯……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必须跟我说实话。这关系到了我以后该怎么走,如果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少爷你问。” “我……我爹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 “啊?!” 仲伯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但是很快,他就使劲摇了摇头:“少爷您是大将军的独子,您是大将军唯一的孩子。” “我不信!” 罗文挣扎的伸出手抓着仲伯的衣服:“当年父亲抓了不少巫师,到底做了什么?仲伯,你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从你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我知道父亲相信你,所以有许多事你都知道!现在你必须告诉我,当年父亲到底让那些巫师做了什么?” “少爷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大将军只是……只是对那些巫师的巫术有些好奇罢了。” “你别骗我了……我娘亲也是巫师对不对?她还和博赤有私情对不对?所以她才会让我上沧蛮山,去找博赤!所以她才会帮我瞒着父亲,她二十年容颜不变,就因为她也学会了巫术!” 仲伯的身子猛地一震摇晃,险些站立不住:“那个僧人……他都对你说了什么……可恨,可恨啊!” “仲伯!” 罗文拉着他的手急切道:“释源天尊说,父亲打算把家业都送给一个外人而不是我,这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现在,难道你还要提他瞒着我吗?我求求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什么,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这种日子我过够了,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少爷……你要相信,大将军对你没有偏见。” 仲伯的嗓音沙哑着说道,这一瞬间他就好像老了十岁似的,身子不住的摇晃,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 “夫人……夫人当年……当年确实做了一些错事,但大将军并没有追究什么。” 他看着罗文,眼神里都是心疼:“没错,夫人是学会了巫术,所以才能二十年容颜不变。这是当年博赤为了取悦你娘亲苦心钻研了很久发明的巫术……当年夫人因为大少爷的事和大将军有了隔阂,两个人之间很少有来往。但大将军心疼夫人,变着法的找稀奇的东西想逗她开心。大将军知道博赤能驱使豺狼虎豹飞鸟毒虫,于是就把博赤派到夫人身边,想让夫人高兴,谁知道那博赤是个畜生,竟然对夫人起了龌龊的心思……” “后来大将军隐约察觉,于是亲手震碎了博赤的心脉。但博赤提前就有防备,给自己种下了虫蛊保命。大将军以为他死了,派人将他丢出城外。夫人知道博赤不会死,暗中派人将博赤救了送到了沧蛮山上……” 罗文的脸色惨白无比,声音颤抖着喃喃道:“释源……没有骗我……”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 “仲伯……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 仲伯脸孔一阵扭曲,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的挤出来:“当然……当然是大将军和夫人的孩子……” 第0371章 说真相(四) 叶近南的盾阵一直向前挤,弓箭手的打击果然没有什么作用。这种比试,包住的羽箭毫无作用。雨点一样落在盾阵上,出了敲打出来啪啪啪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作用。双方从一开始就不约而同的放弃了骑兵,现在又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弓箭手。这场比试,似乎早就注定了是短兵相接的一场对决。 “将军,怎么办!”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盾阵,陈搬山的脸色有些难看:“本来对付这种盾阵,可以用弩车,可以用滚木,可以用骑兵冲撞,可以放火箭有不少办法能用。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能用的办法咱们都不能用,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厮杀。现在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盾阵挤上来,只要他们不撤开盾牌,咱们现在手里的木刀还不够给他们挠痒痒的。” “是啊,能用的办法都用不出来。” 一个校尉道:“弩车不可能,杀伤力那么大的东西,再说也根本就没准备。弓箭手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难道现在真的就只能比速度了?看谁先跑到大旗那儿……那这比试还有什么意义。怪不得叶将军一点儿也不在意咱们抢了高坡,他的人马出大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巨盾,是早就料到了咱们会抢占这高坡。” “为将者,战前若是连地形都不清楚就太失败了。” 陈搬山叹了一句,然后看向方解:“将军,怎么办?” “用这样的比试里用盾阵也算耍无赖了吧。” 方解笑了笑,似乎一点都没在意。 “啊?” 众人诧异了一下,没敢答话。 “本来我觉着应该是我耍无赖才对的,但叶将军这种方式说好听点叫以不变应万变,说不好听点还是耍无赖。自古以来对付耍无赖的就一个办法,那就是狠揍……我没办法去做那个耍无赖的了,只好去做那个狠揍耍无聊的。” “狠揍?” 陈搬山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自己之前带兵砍的那么多青竹。 “让那二百名弓箭手把之前砍的青竹分发下去,不用去管什么阵法什么战术,他们不是缩在巨盾里不出来么,那咱们就胡乱去打。盾阵里面的人手里的木棍没咱们的青竹长,现在轮到他们没有还手的余力了。” “哈哈!” 陈搬山立刻明白了方解的意图,怪不得之前他让砍青竹的时候最起码要保证一丈长了。 “快,把青竹发下去!” 陈搬山大声命令道。 高坡后面那当做预备队的二百名弓箭手立刻每个人抱起几根青竹竿,快速的分发了下去。山字营的士兵们把手里的木刀一丢,每人持一根一丈多长的青竹将盾阵团团围住。随着方解一声令下,一片青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要么捅,要么拍……一千来人的队伍围着两个大“甲虫”打的不亦乐乎。 士兵们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荒唐,可打起来立刻就上了瘾。躲在盾阵里面的叶近南军士兵一开始占尽优势,他们只要保持阵型,山字营就拿他们没办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青竹很坚韧,抡起来力度十足,打在巨盾上震的盾兵的手臂一阵阵发麻。而山字营的士兵离着远,又是戳又是砸的就好像在赶猪一样,让叶近南手下的士兵心里充满了憋屈。 很快,盾阵就被青竹戳的摇晃起来。盾兵本来就够累的,哪里扛得住这样胡乱拍打。很快,就有盾兵坚持不住盾牌松手,一块盾牌露出破绽,半边盾阵都为之停顿了一下,然后阵型就开始变得松散起来。 “打啊!” 陈搬山看的兴起,挽起袖子抢了一根青竹竿冲上去,离着一丈远对着盾阵一顿乱戳,被他戳中的盾兵站立不稳坐在了地上,盾阵立刻露出一个窟窿。陈搬山将青竹竿戳进窟窿里,捣蒜一样乱戳,一脸的兴奋。 山字营的士兵们都疯了,哪里像是在比试,简直像是在一群大孩子玩过家家。 一里外。 段边熊放下手里的千里眼,嘴角抽搐着说道:“这……这算什么?” 文一刀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哪里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根本就是一群街头上的混混在打架!好好的一支山字营……怎么被他带成了一群痞子。要阵法没有阵法,要战术没有战术……如果这样也行,那上战场拉一群泼皮就能打胜仗了!” 罗耀的嘴角上却一直挂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一里外。 “能打赢就行。” 詹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法子虽然不怎么拿得出手,看起来确实好像一群泼皮无赖打群架。但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下方将军想出来对付盾阵的法子不错……叶将军想以不变应万变,这下麻烦了。” 双方的人数差不多,方解调了一百五十人离开还不知道哪儿。叶近南进攻用了一千人,身边还剩下二百人的预备队。 此刻看到自己的盾阵竟然被这样毫无道理的无赖打法破掉了,叶近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小方大人用兵……还真是不拘一格……” 盾阵散乱下来,里面的士兵们不堪受辱冲出来要决一死战。但他们手里的兵器短,很快就有不少人脑袋上被敲出了包。最后盾兵和枪兵们发了狠,嗷嗷叫着冲上去和山字营的士兵抱在一起开始乱揍,真的越来越像是一群没品的黑帮斗殴了…… 方解看了看差不多,笑了笑道:“让他们就在这打吧,咱们走!” 他上马招了招手,带着陈搬山等十几个人朝着青竹林方向冲了出去。高坡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竹林,而大旗具体插在什么地方只有观战的罗耀他们知道,方解和叶近南只是被告知了大致区域,还需要自己去寻找。 转身冲下高坡,方解嘴角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了起来。 这样你还能保持心态波澜不惊? …… 叶近南确实有些郁闷,盾阵被这种手段破掉怎么都有些别扭。见方解那边的将旗朝着高坡后面移动,他立刻伸手指了指:“亲兵和我追上去,其他人去告诉那些兵不要再打了,抱在一起摔跤……成何体统!” “喏!” 一个校尉应了一声,带着一百多名士兵冲过去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山字营的人要不要脸!” “我cao!方将军说了,对你们这也耍无赖的就得狠揍!” “你们才耍无赖!” “放屁!你们用盾阵就是耍无赖!” “我去他娘的……揍他揍他!” 噼里啪啦,不亦乐乎。 两千余人越骂越激动,扭打在一起的场面蔚为壮观。打歪了衣甲也打歪鼻子,两千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这样你骂我我揍你。高坡上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抱在一起顺着高坡往下滚,一点战兵的样子也没了。 远处观战的段边熊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激烈啊……” 段边豹嘴角抽了抽:“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罗耀身边的将军们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场比试算是让他们长了见识,打仗变成了打架,而且打的毫无章法,把战兵变成了地痞无赖……这个小方大人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按照道理,看到这种场面罗耀早就应该怒了,可他居然也笑眯眯的看着,哪里能在他脸上找到一点儿不快。 “我明白了。” 唯一没笑的詹耀忽然叹了口气,极认真地说道:“方将军这是故意为之,他知道对山字营的指挥不可能和叶将军指挥部下相提并论。他才到山字营一个月对山字营还不熟悉,而叶将军指挥手下人马如臂使指。方将军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无法比拟,所以索性就以乱打乱,反正这只是场比试……他故意让山字营的兵激怒了叶将军的兵,然后比试就变成了斗殴。” “既然明知道打不过,那就把对方的兵力都拖住。叶将军的经验是方将军不能比的,于是他就让叶将军的经验用不出来……有点意思了。” 文小刀脸色一变,忍不住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现在我知道他队伍里少的那些人干嘛去了。” 段边豹嘿嘿笑了笑:“叶近南这次要吃瘪了。” 叶近南带着亲兵骑马追了出去,眼看着方解的将旗进了竹林。对于战争,他无比熟悉,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应付敌人兵法之内的出招,他游刃有余。可应付这种无赖的打法,他毫无经验…… 方解就是故意让他的经验都作废,完全用不到。 叶近南此时却是有些郁闷,心里也有些恼火。这样打简直太儿戏了,所以一开始他确信方解不会直接去夺旗,现在不得不怀疑方解做得出来。连这样的无赖是都能干出来,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的? 于是他招呼亲兵,追着方解进入了竹林。 …… “仲伯你告诉我,我哥当年是怎么回事?” 罗文紧紧的抓着仲伯的手哀求道:“我记忆里没有见过什么寒铁棺材,他的尸体最后怎么处理的?埋了?还是真的被博赤做成了僵尸?如果是这样……那僵尸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仲伯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也是初到大将军府,这些事我都不清楚。少爷不要相信那个僧人胡说八道,他说的十之七八没有真的。” “你肯定知道!” 罗文眼睛红红的直视着仲伯的脸:“我求求你,告诉我吧。” “少爷……” 仲伯长长的叹了口气:“少爷你只需谨记,只要你听大将军的话,听夫人的话,就不会有事。大将军的产业早晚都是你的,外人永远也抢不走。” “外人……” 罗文抱着头痛哭:“我现在不知道,这个外人……是别人……还是我?” 第0372章 说真相(五) 方解带着十几个亲兵纵马冲进竹林,叶近南带着亲兵紧随其后追了进去。高坡那边依然打的热火朝天,这些士兵就跟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完全把自己是个职业军人这事丢在脑后。打架打到这个地步,倒像是他们在发泄着什么。 青竹林很大,那杆大旗在哪儿方解并不知道。 但方解的目标却是没在那杆大旗上,现在叶近南的兵已经都被甩在后面了。两个人身边的亲兵数量相差无几,把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从他的军队里拉出来,从两军对决到小规模拼斗,这就是方解的目的。 而且,他还有一百五十人没有用。 这一百五十人就埋伏在这林子里,方解的所有计划就是,将叶近南从他的人马里引出来,然后用事先埋伏好的伏兵将其围困,以一百五十个精锐再加上自己身边这十几个人,只要将叶近南困住,不管那大旗在哪儿,方解已经赢了。 冲进青竹林二三里之后,方解拨马站住等着叶近南追上来。 叶近南看到方解减速的时候似乎就明白了什么,可是脸色倒是越发的轻松起来。 “方将军好算计。” 他停住战马之后对方解抱了抱拳:“不得不说,一开始我以为你的任何举措都在我的视线之内,我看的一清二楚。但是追到这里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不好,很不好……” 方解微笑着摇头:“这算不得什么兵法,有些阴险的小手段罢了。叶将军堂堂正正用兵,自然不会去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兵法上只有正奇之分,没有什么阴险光明之分。能赢的手段就是好手段,能成功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叶近南道:“料来,你在这里布下伏兵了对吧。” 方解点了点头:“不错。” “我昨日还派人再次查看地形,也一直盯着山字营的举动,没见到你的人来过青竹林……” “我的人是两天之前布置在这里的。” 方解道:“两天之前,我带兵拉练的时候,就分兵出去潜入青竹林。他们已经在这林子里埋伏了两天两夜。” 叶近南一怔:“这就是你这一个月来对那一百五十人的训练?” “是。” 方解点头:“这二十几天来,那一百五十人只有一个训练,那就是让他们藏在一个地方,保证最少两日夜不被人发现。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格斗战技上我在一个月内不可能让他们有多少提高。” “佩服。” 叶近南由衷地赞道:“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一个月你竟然只是让那一百五十人做到这一点。埋伏两日夜不被发现说起来容易,实则很难。你知道以我的性子,必然事先多次派人探查青竹林地形,任何一个可以埋伏的细节都会记下来防备着。比试之前,我派人再次探查青竹林,就是担心你布下了埋伏。但我的斥候没有发现,这说明你这一个月的训练很好。” 方解淡淡道:“只是让他们适应而已,从第一天开始,我就让他们学会伪装然后趴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一趴就是一天。一个月,不间断这样的训练,他们已经勉强合格。” 叶近南沉默了一会儿总结道:“你之前派骑兵加速离开队伍,我以为你是想引我分兵。后来你派骑兵坠在我的人马后面,我以为你是要拖住我。现在想想,我都错了……你这两次变化,都是想让我相信,你的目标就是高坡,你打算在高坡上孤注一掷,与我决战。所以我将心思也就都放在了高坡上……” “然后你故意让山字营的士兵用很无礼的举动激怒我的士兵,让他们失去理智。双方的士兵缠斗在一起,我再想将自己的人马提出来就难了。而且你了解我的性子太过周正,必然看不惯一群士兵无赖一样抱在一起滚打,所以必然派人出去阻止约束。所以,我身边就只剩下了这几个人。” “然后你带人冲进青竹林,之所以你笃定的认为我会追过来,是因为你知道我自负,猜到了我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必胜的位置上。” “所以……” 叶近南叹道:“这一切说起来很简单,但你一直在揣摩我的心思。你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成了我来考虑,所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为将者,天时,地利,自然都要把握,但你把握住的是敌人的思想,这一点我不如你。” 方解摇头:“将军是君子,我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是在用诡计,而将军以堂正的战法应对。本就没摆在公平二字上,所以将军没有输。” 叶近南哈哈大笑:“我本来就没有输。” 他微微昂着下颌说道:“你算计的很周全,却惟独疏漏了一点。战场上,有时候一将之勇就可左右战局。我在高坡观战的时候大致看出来,你抽调的人马在一百人以上。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才追过来。一百多精锐……尚且拦不住我。” 方解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叹息一声。 他唯一不了解的,就是叶近南的武艺。 长安城他暴打陆鸥的时候,叶近南在门外掷刀,这是方解唯一见过的叶近南出手,凭这一掷方解无法判断叶近南的修为如何。 他沉默。 “总得试试。” 他说。 然后他招了招手,四处的伏兵立刻冒了出来。这些士兵们穿着的是翠绿色的衣服,身上绑着野草,趴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根本就看不出来。 “那就试试。” 叶近南淡然一笑,从得胜勾上将自己的兵器取了下来。他惯用长槊,但今天是一条木棍。 …… 方解发现自己确实想的有些简单了,一百五十名山字营精锐,根本就拦不住叶近南……如果是叶近南自己一个人,方解这边的人一起上未必困不住。可叶近南身边那十几个亲兵,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叶近南下马,他的亲兵随即组成阵列护住他的左右和身后。十几个人组成了一个小锋矢阵,却锐利异常。一百五十名山字营的精锐冲上去,根本就无法形成合围。这个锋矢阵太牢固又太锋利,叶近南和那些亲兵之间的配合到了毫无罅隙的地步。虽然人数少,但战力太强了些。 招呼过去的攻击,全部被叶近南的亲兵挡开。叶近南根本就不必去管自己的两翼和身后的危险,他只需往前冲。而要想拦住他……方解确定就算是自己带着人上去,也未见得有这个能力。 这是比试,而不是拼命。 如果这真的是在战场上,放手一搏殊死拼杀的情况下,方解还有几分把握,但这种情况下怎么能拼命? 就在眼看着叶近南带着锋矢阵就要冲过来的时候,从远处有几十骑人马呼啸而来,片刻之后就到了近前。为首的正是大将军罗耀,他身后一左一右便是罗门十杰最顶尖的人物,詹耀和文小刀。 詹耀单手擎着绣有左前卫大将军罗七个大字的战旗紧跟在罗耀身后,那大旗旗杆很粗,单手根本就攥不过来。大旗很高,最少也有一丈五左右。再加上那面巨大的旗帜,迎着风抖动的情况下,其重量可想而知。 可詹耀单手举着这面大旗,笔直而立。 他的身子随着战马跑动而起伏,就好像铸在马背上似的纹丝不动。而那大旗,又好像铸造在他手里似的。 “住手吧。” 罗耀勒住战马之后吩咐了一声。 叶近南立刻收起手里的长棍,转身肃立,朝着罗耀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亲兵也一样,脸色肃然。在他们身后,至少有超过六十名山字营的精锐已经倒在地上,被叶近南的长棍击倒,暂时没有办法站起来。 “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罗耀脸色平淡的看着叶近南语气微微发寒地说道:“近南,你有什么想说的?” 叶近南肃立,垂首:“属下败了。” 罗耀点了点头问:“败在何处?” 叶近南回答:“不胜,就是败了。” 罗耀似乎对叶近南的回答很满意,他转过头看向方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方大人,觉得还要继续比试吗?” “不必。” 方解摇头:“其实从叶将军跟着进了青竹林开始,我就知道今天输定了。但能败在叶将军手下,没觉得丢人。” “你们两个都说自己败了。” 罗耀微微摇头道:“那我如何判定?” “叶将军胜!” “方将军胜!” 方解和叶近南异口同声地说道。 罗耀哈哈大笑:“不失大气,好……好!小方大人初次领兵,能和近南交手打成现在这个局面,殊为不易,他日必成大器。近南,你要记住……小方大人的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手段,到了战场上都有大用。兵,一正一奇,你们二人将来若是有机会联手领兵,战场上或可百战不殆!” “属下谨记!” 叶近南抱拳垂首道。 “嗯。” 罗耀点了点头,然后对方解说道:“觉晓……你跟我那边,我有些话对你说。” 方解微微一怔,不是因为罗耀打算和他单独谈谈。而是因为罗耀这次没有称呼小方大人,而是叫了他的表字……觉晓。 “是。” 方解垂首。 罗耀从战马上跳下来,负手往青竹林深处走来了进去。方解在后面跟着,心里不住的盘算罗耀今天又要说些什么。 “你可想好了?” 等到他们两个已经离开众人很远之后,罗耀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 “前些日子我问你,是否打算后留在左前卫。虽然我已经上书朝廷留下了你,陛下也应该不会阻止。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若是你执意要走我也不会强留。” “大将军说过……” 方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后问道:“有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应该留下的理由,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理由……那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想想看……从头说起的话有几十年了。我知道你来雍州并不单纯是因为陛下的嘱托,还有你自己的目的。而我要告诉你的事,和你的目的有不小的关系……如果你已经准备好,那我就把这个故事讲给你听听。” 他站住,转身看着方解问。 方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听完之后我会不会立刻气绝身亡?” 罗耀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说吧。” 方解盘膝在草地上坐下来,脸色平静。 第0373章 说真相(六) 竹林里很凉爽,虽然风打不透如此密集的青竹,但却没有一点憋闷的感觉。方解在地上盘膝而坐,抬着头看着竹林缝隙中露出来的天空。因为缝隙太小,所以看到的天空显得蔚蓝蔚蓝的格外的纯粹。 如果能放眼整个天穹,会看到飞翔的鸟,漂浮的云,可是在这条缝隙里,是一丝纯粹的天。 方解没想到自己的心情会这样平静,他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很紧张。以为自己手心里会都是汗水甚至后背上也是,以为自己会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就好像中了毒一样命不久矣。他以为自己会小心翼翼的听着罗耀的每一个字,却发现自己竟然会有片刻的走神。 等待这一刻太久。 方解是不是想着,如果罗耀讲述的是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那自己是不是该应景的哭一场?如果讲述的是一个狼心狗肺的故事自己是不是该拔刀相向怒容满面? 好无聊的念头。 他有些看不懂自己,怎么能如此冷静。 罗耀却没有方解这样平静,虽然他还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胸口起伏的有些大,看着方解的眼神也越来越有些与以往不同。故事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被自己感染。也不知道讲述出来之后,他会不会老泪纵横? 他确实不年轻了。 方解抬头看天,他看方解。 青竹林风景如画,画中的两个人各怀心思。 “这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