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书迷正在阅读:赠你一世薄凉、重拾青梅有点甜、[娱乐圈]经常来看我的小jiejie、爱卿总想以下犯上[重生]、好兄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快穿]、我的主人是个废宅、大佬穿成悲惨原配[快穿]、鬼王嗜宠逆天狂妃、玩坏主角[穿书]、本宫在上
。” 方解看着那小丫头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道:“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如何有把握保护得了你?我欠你爹那么多银子不还就不还了可以赖账,总不能再欠他一个闺女,这个……我赖不掉。” 第0383章 不许骂人! 方解看着吴隐玉的身影往外跑,回身招呼那几个躲在远处的丫鬟道:“去跟着,就算是捆着也把人送到新安客栈,我派人明儿一早送小姐回长安。你们聚宝斋的人也在那儿等着,丢了人,你们都知道没法交代。” 几个丫鬟连忙冲过去追,还没有追到门口忽然看到吴隐玉僵硬的站在那里,然后忽然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出来,撕心裂肺。 然后,一个身穿很华美衣服的胖子从门外飞了进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 胖子蹲在吴隐玉身边问,语气关切。 吴隐玉蹲在地上哭成了个泪人,然后一把抱住胖子的胳膊嘶哑着嗓子说道:“酒色财……我要回家!” 来人正是散金候身边的那个讨人喜欢的胖子酒色财,他看到吴隐玉哭成这样显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下意识的搜寻是什么人把小姐欺负成了这样,然后一眼就看到方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小姐,别哭了……谁惹着你了?” “他!” 吴隐玉猛的回头指着方解:“酒色财,你去把他给我杀了!” “真杀还是假杀?” 胖子下意识地问道。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你要是把他杀了我就嫁给你!” 酒色财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苦笑道:“那还是假杀啊……小姐你要是嫁给我,明儿我就得被老爷扒一层皮下来。您可别吓唬我了,我身子肥可胆儿不肥啊。” “怂货!” 吴隐玉骂了一句,眼睛红红的瞪着方解。 酒色财叹了口气道:“那我现在就去很严厉的教训他一顿行不行?” “好!” 吴隐玉使劲点了点头。 酒色财站起来,吩咐了一声照顾小姐然后迈步迎着方解走过来。吴隐玉看着他大步而去,心说真要打坏了方解也不好,刚要张嘴叫住他,就看见酒色财拱手作揖异常热情客气甚至谄媚的叫了一声:“见过姑爷。” 这一声,几乎让吴隐玉吐血。 “等等!” 她站起来,朝着酒色财怒吼:“你刚才叫他什么?” 酒色财讪讪的笑了笑道:“老爷前些日子发了话,打算把小姐你许配给小方大人。这个……就等着小方大人上门提亲了。小姐你别过来……这又不是我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你找老爷……” 吴隐玉几步走到他身前喊道:“你再叫一声我听听!” “一声?” 酒色财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朝着方解弱弱叫了一声:“姑爷好……” “我杀了你!” 吴隐玉往前冲就要去掐酒色财的脖子,酒色财连忙闪开对方解投过去求救的眼神:“姑爷啊,这是你们小两口的恩怨别牵扯到我好不好,我就是个跑腿的……” 方解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拦着吴隐玉道:“侯爷是担心你,前阵zigong里面的意思似乎又提到你了。你知道陛下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吴隐玉一怔,忽然大怒:“那你还要把我送回去!好好好!我这就回去,立刻马上现在!酒色财,备车,咱们现在就回去!我要入宫做贵人,做嫔妃,做贵妃,然后派人阉了你!” 她指着方解。 就连酒色财都觉得裆下一凉。 “我本来已经安排好了的……” 方解知道这会再激将也没有了意义,既然酒色财来了吴一道就肯定有所安排:“我本打算让你先离开雍州,聚宝斋的人会护送你过了长江。估摸着侯爷的人也就到了,侯爷接你去哪儿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把你交给宫里。不过既然酒色财来了,我的事也就干完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吴隐玉红着眼问。 “不讨厌。” 方解看着吴隐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讨厌你,我就让你留下了。” “为什么?” 吴隐玉不解地问道。 酒色财在一边叹了口气:“这小子自身难保,有今天没明天,他也就是不好意思对你直说。不过念在他一番好意,小姐你就别计较了。” 吴隐玉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向方解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还有一丝很别样的意味一闪即逝。 ……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坐在客厅里,方解看着酒色财问道。 “不敢不快啊,这是什么地方?雍州啊……这里就是一大堆干柴,一点火星就能点燃的地方。侯爷担心小姐,我只能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跑。你看看我瘦了多少,就知道这一路我赶的有多辛苦。” “瘦了有一两?” 方解认真地问。 酒色财嘿嘿笑了笑:“不提这个了,侯爷让我问问你,对我家小姐有意思没有。如果有,他打算趁着陛下对西北动兵之前就把婚事给你们办了。” “如果没意思呢?” 方解问。 酒色财沉默了一会儿后为难道:“侯爷说你要是对我们小姐没意思,那就必须做三件事。” “什么?” “第一呢……侯爷说你先把欠的银子都还了,然后再写个证明把长安城那工坊送给侯爷。侯爷说大家都是熟人就不把利息算的太多了,伤了和气不好。就按五分利算,您大概欠了有一年多了,总计应该得过百万两……” “第二呢,侯爷说以后货通天下行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你想要什么东西传递什么消息,货通天下行的人当然也不能拒绝,来者都是客,但得收银子,一次一万两,付现银,不赊账……” “第三呢……” 酒色财试探着问:“侯爷说让我阉了你,行吗?” “行你大爷!” 方解忍不住骂道:“吴一道是要逼婚吗?酒色财你知道我的性格,越是有压力的事我越愿意尝试!这个世间什么都能打动我,唯独威胁我是断然不会屈服的。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yin……不过在不伤和气的基础上,我觉得还是可以商量一下是吧?” “对对对。” 酒色财嘿嘿笑了笑:“我就知道您高义,不会为难我的。” “先商量什么?” 他问。 方解往前凑了凑道:“先商量不还银子的事,先把这搞定了再说其他事。” 酒色财苦笑:“小方大人你这是在压迫我啊,我就是个跑腿的。侯爷的话我是不敢违背的,你的话我又不能不听。侯爷那边我必须给个答复,你这边我又不想下手……唉,要不这样,我先把我自己阉了,然后再阉了你行吗?” 方解大义凛然道:“最后半句不行,没的商量。” 酒色财叹了口气:“咱能不打屁说点正事了吗?” 方解坐直了身子认真道:“你应该知道我要去干嘛,罗耀已经上书请旨让我随左前卫北上。莫说军律所在不能带上女眷,就算允许,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能护住她?而且罗耀我身处左前卫之中,本来就够让人不踏实的了。说句自私的话,若是有人抓了她以她威胁我,我救还是不救?” 酒色财道:“侯爷就是要你一个态度……他肯定是不能让小姐随军北上的。不如先定个日子,然后跟相熟的人都知会一声。有了名分之后,至于你去西北还是东南,是杀蒙元鞑子还是叛军败类,都没问题。” 方解道:“吴一道还能再无耻点吗?” 酒色财讪笑,不好意思回答。 “让我和皇帝做情敌,这就跟逼死我有区别吗?” 酒色财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还是有区别的,逼死你呢是立刻就死。逼婚呢,皇帝现在忙着西北的事,估计得等个一年半载再杀你吧。有这一年半载的时间,你可以先把后事什么的安排一下。如果时间富裕,还能选块好的墓地……” “那就别怪我了!” 方解冷笑一声:“既然吴一道心狠,休怪我无情。从今天开始你要看好你家小姐,不然我就要……嘿嘿,先有个娃儿,一年之后孩子也就生了。到时候就算我死,你家小姐非但守寡,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 “我cao……” 酒色财大惊失色道:“你太狠毒了吧!” 方解昂着下颌道:“鱼死网破嘛,大家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 开玩笑归开玩笑,方解还真不至于去把吴隐玉强暴了。吴一道的意思是,找个地方先把吴隐玉安排好。方解要去西北,皇帝也要去西北,这一仗指不定要打多久,有蒙元人支持的叛军实力不容小觑。但名分,方解必须给。这样一来,吴隐玉就不用嫁到皇宫里去了。当然,皇帝会不会一怒杀了方解还真没人知道。 听酒色财正正经经的把话说完,方解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算个好人,更不是善人。但我还知道存一颗感恩之心,侯爷当初于我有大恩,就算以死相报我也不会摇头。但这件事,我真没办法答应。” “为什么?” 酒色财不解地问:“我家小姐不漂亮?还是你对她没感觉?” 方解深深的吸了口气,从一边将酒壶拿过来自己倒了一杯:“你知道我身边有两个女人,她们跟着我已经十几年,且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现在连她们都没办法给一个名分,我拿什么来给你家小姐?我贪财好色,但最起码的人性还有……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侯爷对我的看重我心知肚明,只是有些事……不能碰。”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且我现在这个处境,谁跟我,毁了谁。” 酒色财怔住,沉默了很久之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有这个理由在我也好回去交差,我先把小姐带回去,如实对侯爷说。小方大人,其实我一直对当官的人没什么好印象,官越大越没人情味。就凭你这句话,你是个爷们儿!” “负了自己女人的男人,就算有大成大就也是个败类啊。” 他长叹一声,站起来抱了抱拳:“告辞吧。” “这就走了?” 方解问。 “走了。” 酒色财笑了笑道:“这地方不安全,我不踏实。你知道我这样玉树临风且守身如玉的人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了,别人不保护我自己也得保护好。咱俩交情也没到生死相托的地步,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你说我出手还是不出手?出手吧我不情愿但还得出手,不出手吧我乐意可心里难受,索性就此告辞得了。” “你是个君子。” 方解认真道。 “呸!” 酒色财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许骂人!” 第0384章 北上之前 吴隐玉离开雍州,方解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初到长安城的时候方解举步维艰之际,是吴一道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当时吴一道为什么帮他,方解不知道,但没必要去知道,只需记住就行了。 现在吴一道将女儿托付给自己,说实话方解能理解他此时心里的苍凉无奈。可即便如此,方解还是不能接受。 有酒色财护送吴隐玉回京,方解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他不知道酒色财到底修为如何,但既然吴一道将他派来就是信得过他。能让散金候信得过的人,方解没必要去怀疑酒色财的实力如何。 小丫头走的时候倔强的没有回头,骄傲的好像一只孔雀。 方解也没有去送,只是站在窗口看着那个婀娜的背影出了好一会儿神。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吴隐玉的肩膀看起来格外的瘦弱,背影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惜。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方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开的时候,那个穿着一身洁白纱裙的小丫头忽然从大门外又冲了回来。两只手扩在嘴边朝着院子里放声大喊,声嘶力竭。 “方解我恨你!” “恨你一辈子!” 然后她转身跑出去,险些栽倒。 方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喃喃了一个字:“好……” 换上武服,方解带着人骑马到了山字营,罗耀吩咐下去的话执行起来很快,一千多匹战马已经送到了山字营里。士兵们围着马群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兴奋。大隋的士兵,谁不想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战马驰骋疆场? 看到方解进了营门,士兵们立刻欢呼了起来。 这一刻,方解发现自己开始融入进这个折冲营了。士兵们眼神中的敬意不虚伪,欢呼声不做作。 “别高兴的太早。” 方解骑在赤红马上把手往下压了压:“我能给你们讨来战马,不是因为我面子大而是因为你们有这个资格。但是,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让自己配得上称之为骑兵。我知道你们之中大部分人连战马都没有碰过,说白了我害怕你们糟蹋了这群马!我给你们所有人一天时间,一天之内如果你们不能做到纵马狂奔,那就老老实实的自己滚蛋。马我留下,人没必要留下!” “能做到吗!” “能!” 方解笑了笑:“摔的时候谁要是喊疼,别让我听见,不然立刻一鞭子抽过去!” “将军放心吧,就算摔断了腿我们也不会喊疼的!” “刀子都能玩的转,难道还不能玩转一匹马?” 方解哈哈大笑:“别让马玩了你们!” 士兵们一阵哄笑,方解摆了摆手吩咐陈搬山:“每人一匹,自己认领,所有配备的东西军需的人也都已经送了过来,从绑马鞍开始熟悉。今天晚上吃饭之前,如果还有人没能爬上马背,那全营士兵谁都没饭吃。” 陈搬山大声答应了一声,脸上都是笑。 士兵们欢呼着去领今后将属于自己的战马,然后在老骑兵的教导下迫不及待的想爬上马背。被摔的人比比皆是,半个时辰后肿了脸的人也比比皆是。 方解坐在高台上看着士兵们在校场上练习骑马,但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并不是罗耀的儿子,但罗耀还不知道。罗耀的笃定来源于他对巫术的近乎于偏执的信任,以至于连灵魂嫁接这种事都深信不疑。不只是他,他的妻子楚氏也是如此。只要他们夫妻还坚信这件事,方解在左前卫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杀了博赤,没有人知道方解曾经探查过当年关于孩子的秘密。罗耀没有对方解提起来,方解也不会自己去问。他只说方解是自己的儿子,方解能利用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半个时辰,方解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士兵们不耐烦了。迟迟不能适应马背,有士兵开始骂娘开始愤怒。有人在拿战马撒气,用鞭子可着劲的抽打。方解的脸色变得发寒,摆了摆手吩咐亲兵过去将打战马的人抓了过来。 “抽了战马几鞭子,我就抽你们几鞭子。”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如狼似虎的亲兵们冲过去,将人绑在木桩上扒光了上衣,用马鞭子噼里啪啦的抽打。 “你们知道为什么蒙元的骑兵那么厉害吗?” 方解站在高台上问。 没有人回答。 士兵们没有和蒙元的骑兵交过手,对传说中的事不敢评价。 “蒙元的男人,四岁就能爬上马背,七岁就能骑射,他们骑在战马上的时候,就好像和战马变成了一个整体。你们可能会说,他们是从小就开始和马一起生活的,弓马娴熟很正常。如果你们这样想就错了,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蒙元的骑兵那么强大。”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把战马当成畜生,而是当成了袍泽甚至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战马就是他们的兄弟,是他们的血rou!把战马当成工具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兵。对战马撒脾气,还有比这更废物更无耻更无能的表现吗?!马站在那里等着你们骑上去,你们自己爬不上马背却怪马?今天是抽鞭子,以后再让我看到这样的事,我直接扒了你们的皮!这样废物的士兵,我一个都不要!” “听清楚了吗!” “喏!” 一千多名士兵大声回答,带着惭愧。 “一个男人,如果连爬上马背都做不到还有脸发脾气?” 方解冷哼了一声:“别跟我说什么你们才刚接触战马,没办法和蒙元人比较。如果你们认为这是自己找死的借口,我不拦着!你们要知道的是,你们距离和号称天下无双的蒙元骑兵交战没有多少日子了。你们现在的态度决定你们将来的生死,你们没有一刻钟时间可以糟蹋浪费!明天,大军即将开拔,今天你们要是不能适应自己的战马,那么就等着到了战场上被蒙元人当草把子一样屠杀吧。” “你们不是在对我负责,不是在做样子给我看。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对得起自己这条命!” …… 士兵们散开继续训练,陈搬山看了看方解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是不是稍微严厉了些?士兵们对您虽然尊敬,但这会还是应该多仁慈少严酷的好些。毕竟您才来山字营一个月多几天……” “我明白你的意思。” 方解摆了摆手阻止陈搬山继续说下去:“我从来都不觉得一个会讨好自己士兵,不认为宠着他们惯着他们的将军是个合格的将军。我既然现在领着山字营,就得对这一千五百人的命负责。蒙元人会不会因为他们不会骑马就心生仁慈?不会!只会大开杀戒!和蒙元人交手,和叛军交手不同于和纥族的蛮子交手,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拿着叉子木棍反抗的平民,而是比他们还要训练有素的士兵!” 陈搬山脸一红,不敢再说什么。 “我要山字营的士兵,今天一天能骑着马跑。从明天大军开拔行进,我要他们能坐在马背上睡着而不掉下来。等到了黄阳道,我要他们每个人都将战马变成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之有这样,他们活下来的机会才会更大。” “身为军人,马革裹尸无怨无悔。但我要求的是在杀了敌人的同时自己活下来,战场上每熬过一次战争人就会强大一分。我要的是一支能征善战打就能胜的军队,不是一支随时可以为国捐躯准备送死的军队!” 陈搬山心里一震,发现自己对这个才十七岁的将军越来越敬佩。 将军们训话的时候,对士兵的要求都是随时准备好战死沙场。而方解对士兵们的要求是,尽可能的打赢然后活下来。 “你盯着他们,我有事去大将军府。” 方解吩咐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搬山看着方解的背影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转身看着那些士兵们大喊道:“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加把劲,一开始你们的胆气呢?谁说刀子都玩得转不可能玩不转战马来着?谁说爬上马背就能日行千里来着?方将军才来一个月,就为你们求来一千多匹战马,你们应该知道这有多难!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将军对得起你们,你们对得起将军吗!” 方解听着陈搬山的喊声离开校场,没有去罗耀的大将军府而是回到住所。 今天,罗耀手下所有正五品以上的将军都去了大将军府议事,明日大军开拔,罗耀肯定要吩咐他们准备什么。虽然罗耀之前提到过让他今天也去,但他没打算去凑热闹。罗耀分给山字营一千多匹这件事下面的将领们已经在议论纷纷了,方解可没工夫去领白眼。 回去之后,方解找到卓布衣。 “明天你随军北上还是回长安?” 方解问。 卓布衣笑了笑道:“前几日我已经派人回长安向陛下报信了,我还是跟着你吧。罗耀的心思到现在都没有看破,左前卫不等皇帝的旨意就开拔这事本来就蹊跷,既然我在这里,没道理躲回去。” “如果……” 方解想了想说道:“如果罗耀举兵北上根本就不是去平叛,咱们都很危险!” 卓布衣摇头:“无所谓,我的人生本来就没有目标。经历什么,对我来说都是生活。” “你倒是看得开。” 方解喝了一口茶:“左前卫四十万大军,罗耀骑兵三十万,留下十万镇守雍州……留下的人应该是他最信任的詹耀,我不了解这个人,但知道他是罗耀的左膀右臂。他已经下令,以后雍州事宜皆有詹耀决断而不是他的儿子罗文……这件事有些反常。” “他不信任自己的儿子?” 卓布衣问。 “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方解道:“罗文不是他儿子。” 他将上山见博赤的事说了一遍,卓布衣皱眉:“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解道:“只有我和沉倾扇出城,人少目标小一些。” “你的意思是,罗耀知道罗文不是他儿子?” “就算不知道,也会怀疑。” 方解道:“所以,罗文如果不随军北上留在雍州的话,对咱们来说是个机会。他老子如此不信任他,他心里不可能没怨气。你挑几个合适的人留下,找机会接近罗文成为他的朋友……如果罗文和詹耀闹了矛盾……后院起火,罗耀无论北上做什么,心里都不踏实。” “你太阴险了。” 卓布衣由衷地说道。 “谢谢。” 方解腼腆的笑了笑:“其实我还能进步的。” “呸……” 第0385章 助你大成 几天之前,雍州南大营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尽数开拔,就驻扎在雍州城外五里。布置在南疆一线的十几万大军抽调一半,五万人赶赴雍州汇合,四万人驻扎在南燕以北,加上边军总计兵力也不低于六万。南燕对大隋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个苟延残喘的小国能自保就不错了。 詹耀奉命留守,左前卫的兵力十万归他节制。但驻守在这里的士兵不止这个数字,算上平商道各城的郡兵,应该不会少于十五万人。就兵力来说,平商道是大隋拥兵最多的一道。人口的数量和军队数量的比例,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近三十万大军,算上辅兵杂役数量近四十万。 这是十几年来左前卫人马第一次如此规模的调动,整个雍州的百姓都沸腾了。出征之前,罗耀派人张贴告示,宣布左前卫北上为国平叛。听说罗耀要离开,百姓们有一种想要放炮庆祝的冲动。 这些年来,每个人都活在罗耀的阴影下。 数十万大军在城外的连营足有几十里,一眼看过去望不到边际。 大军在吉时出征,临开拔之前罗耀亲自监斩将那几个叛军派来的人砍了脑袋祭旗。方解站在一边看着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回想起自己来雍州之前担心的就是这样,被罗耀砍头祭旗。现在看着别人被砍,心里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他眼神怪异的看着那些被砍的叛军,有两个人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一个是罗耀的儿子罗文,一个是罗门十杰之一的文小刀。罗文现在看方解就如同看着杀父仇人,文小刀看方解就犹如看着擂台对手。 这次出征,罗耀竟然没有带上罗文。要知道这是一个给儿子积累军功的大好机会,到时候只需把左前卫打的仗分给罗文一些,朝廷不可能不提拔。一场仗下来,四品将军的位子轻而易举。 就算不带上罗文,让他留守雍州也情有可原。但权力不在他手里而在詹耀,这就不得不让人有些想法。 与之相对的是,罗耀对方解的偏爱已经让人心里一动。方解不过是个才到雍州的年轻人,就算有个钦差的身份但罗耀对他的看重显然也过了。先是上书朝廷留下这个人,然后就送了一个折冲营给他,这也罢了,竟然还在昨天调了一千多匹战马,将山字营武装成了一支纯粹的骑兵。 即便左前卫的战马没到稀缺的地步,但这已经很反常的举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方解和罗耀之间什么关系的猜测开始在左前卫的将军们中流传起来。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十几年前大将军是有个次子的,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丢了。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就势不可挡在人们中蔓延。 方解也听到一些,对此他只能冷笑。 除了罗耀授意,不然这消息怎么可能流传的出来? 他没兴趣理会这个,甚至对此乐见其成。 山字营的士兵骑马站在方解身后,一半人鼻青脸肿。不过每个人都将胸脯拔的很高,昂着的下颌淋漓尽致的展现着他们的骄傲。纯粹的骑兵队伍啊,除了大将军手下的轻骑营和重骑营,在左前卫都找不出来! 此去黄阳道路途遥远,漫漫数千里,不说别的,骑兵走起来也比步兵舒服多了。在出征之前方解求来战马,士兵们心里怎么能不开心。即便昨天他属实严厉了些,但士兵们在见证了他一夜之间杀掉一小半的军官之后,早就对这位年纪不大的将军心存敬畏了。 “你们都知道要去干什么!” 罗耀登上雍州城墙,面对着城外大军脸色肃穆。这些士兵都是他这些年累积出来的,是大隋的兵更是他的兵。雍州这个地方,朝廷的命令未必管用。但他罗耀的话,在这里就是圣旨! “西北叛乱,民不聊生!身为大隋的军人,你们的职责就是为国效力!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你们亮出刀锋的时候了!军人,每一个人在穿上武服的那一天起,其实谁心里不想着何时能大显身手?!国家太平,我所愿也!国家有难,军人一马当先!国家养兵是为了守土开疆,是为了百姓安康。现在,有人来破坏这份安康,有人觊觎军人先烈打下来的江山,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回答的声音震耳欲聋! “多的话我不说了,对你们就一个要求……既然要上战场,就不能丢了左前卫的脸面!我罗耀一生征战从无败绩,这次打赢还是打输,你们看着办吧!” “左前卫天下无敌!” 詹耀在他旁边一声大吼,声裂云天。 “左前卫天下无敌!” “左前卫天下无敌!” 喊声此起彼伏,让人心潮澎湃! 这一刻,方解竟然有些愿意去相信,罗耀真的是一个对大隋忠心耿耿的大将军,真的是一个令人敬仰的军人! …… 方解的山字营被罗耀调出来,不属于任何一军节制。所以行进的时候,他们是跟在罗耀的直属队伍后面。罗耀直接指挥的军队,包括一个重骑营三千人,一个轻骑营一万两千,两军步兵,总计战兵三万六千人左右。曾经山字营就是这三万六千人的序列之一,但是现在成了方解的人。从队伍的指挥上来说,方解直接听从罗耀的调派。 战兵辅兵都算上近四十万大军开拔,并不是一张嘴就能出去几百里的。从罗耀宣布出兵到傍晚安营的时候,后面的队伍有的还没有离开雍州。这样庞大的兵力出征,按理说应该分兵数路齐头并进的才对。可罗耀显然没这个心思,长龙一样的队伍拖出去很远很远。 在扎营之后,穿着一身飞鱼袍服饰的卓布衣进了方解的军帐。布衣不再穿布衣,他显然有些不适应。可他若是身穿布衣出现在军营里,无疑让人怀疑。方解身边的飞鱼袍和禁军都还跟着,包括十个给事营的人也都扮作了大内侍卫处的人。 “罗耀这样进兵……” 卓布衣坐下之后压低声音说道:“就算我是个军伍上的门外汉,也看得出来他的目标不在平叛。四十万人马不分路而进,而是这样一条长龙似的拉开,前面人马走出去一百里,后续的队伍才离开雍州!这哪里像是急着去为国效力,分明就是摆开架势做样子给人看的。” “他不等朝廷旨意下来就北上,本身就让人心疑了。” 方解低声道:“朝廷的旨意是调十万左前卫精兵北上,汇合了朝廷大军之后开赴西北。罗耀知道,这十万人一旦分出去再想调回来难如登天。战争之后,就算这十万人没被陛下当先锋填在西北三道,最终也会划到其他队伍里分散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若是罗耀答应了调兵十万的事,这肯定不是唯一一次,皇帝会第二次,第三次调兵……” “你的意思是,罗耀根本就是在躲避皇帝的旨意?调集大军出征,就是在……逛街?” “这样说也不错。” 方解点了点头:“罗耀的心思现在可能摇摆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该做什么。他不想北上耗费自己的兵力,但又不能直接和朝廷作对。可能他不想反,只想保住自己的实力。可能他想反,但没到时机。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容许自己的兵力被朝廷调走。所以圣旨到之前,他必须带兵离开雍州。” 方解声音极低道:“我看过,各军的辎重营所带的粮食补给,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也就勉强够大军走到黄阳道的。” “你的意思是?” 卓布衣不解。 “我的意思是,罗耀带兵不带粮,要么就打算靠着地方上的补给度日舍不得动自己的东西。要么……就有别的目的了。” 他转身将地图展开,指了指一个地方。 “黄阳道内有欣口仓……是大隋诸多粮仓中存储量之大能排在前十的。大隋的存粮足够百年之用,要是光养活一支军队,欣口仓就够左前卫吃一百年。” 卓布衣还是不懂:“难道地方官府,敢私开粮仓?” “但愿不会这样吧。” 方解摇了摇头:“我最近太敏感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阴谋。罗耀带兵北上,对朝廷来说终究还是一件好事。就算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实力,不过实打实是给叛军不小的压力。只怕打听到左前卫北上,李远山会睡不着觉。” “静观其变吧。” 卓布衣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方解看着他离开,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沉倾扇和沐小腰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他他紧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罗耀的左前卫会怎么样,而是……” 他顿了一下说道:“释源为什么没来找我?” …… 雍州城外。 青竹林。 罗文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在那些碗口粗的青竹上,没一会儿青竹就倒下了一大片。他的眼睛里都是愤怒,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不停地挥拳! 已经被改变了的体质,让他的内劲越发的充沛。他的每一拳都比以往更加的犀利,不得不说佛宗的手段真的让他大为惊叹。他感觉此时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一具钢铁之躯,没有人可以将其击垮。 “对着一片竹林发泄自己的怒火,这是很无能的表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一身白袍的老僧出现在他身后。 “那我还能怎么样!” 罗文回头,朝着他咆哮。 “你能做很多,都比这样浪费内劲要强。” 释源缓步走过来,看着罗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第一是看看你怎么面对你父亲的冷酷。第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博赤死了。” 罗文的脸色猛地一变,瞳孔瞬间收缩:“你……你说什么?” “博赤死了,方解杀的。而且,方解已经从博赤嘴里知道了关于你的秘密。” “我……我有什么秘密……” “有啊。” 释源微笑道:“比如,为什么罗耀对你如此冷酷无情?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儿子啊……罗文,你应该知道现在罗耀不杀你,其一是因为他对你娘还有感情,其二是没有证据。但如果他找到自己真正的儿子了,还会对你手下留情?” “你……你是说……方解?” “没错。” 释源淡淡:“你不想失去本该属于你的这一切,对吗?我传你佛宗功法,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修为大成,如何?” 第0386章 长生之秘! 罗文往后退了几步,戒备地看着释源:“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释源看着他,微微摇头叹息道:“你不必对我保持这样浓烈的戒备心,我若是想杀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杀掉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相反还是一个很难接受的损失,到了现在,这损失我已经承受不起了。” “我不会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力气,所以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利用你。” 听释源这样说,罗文的脸色明显轻松下来一些。 释源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你虽然不是罗耀的儿子,但罗耀为了自己的脸面绝不会对外声张。如果说他此生有两件事无法舍弃,第一就是他已经获得的权势地位,谁也不许触碰。第二就是你的娘亲,这是罗耀难得有人性的一面。博赤和你娘有私情,这件事罗耀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察觉?而这么多年他对你一直冷冷淡淡,何尝不是因为他有所怀疑?” 罗文不敢靠近释源,远远地问道:“那为什么你来找我?” “因为你有价值。” 释源微笑道:“你虽然不是罗耀亲生,但外面人谁知道呢?这个身份可以为你带来许多好处,也能为我带来许多好处。”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会儿我就告诉你。” 释源道:“在此之前,我有些话先要说清楚……” 他扫了那一片断裂的青竹一眼后淡淡地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给你的药没有问题。事实上,这药的药效在你体内的反应连我都很惊喜。这样的体质上的改变,你应该明白带来的是多大的收获。你可以修行罗耀的功法,也可以修行我佛宗的功法,有这样一副身躯作为体质,你的进境将会快的让许多人嫉妒。” “不会……不会有什么弊端?” 罗文试探着问道。 “绝对不会。” 释源微笑道:“我即便不对你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 “这是什么意思?” 罗文问。 释源避而不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之所以选择你,还是因为你的体质和常人有些不同。你不是罗耀的儿子,所以没有继承来他的体质。这也是罗耀为什么怀疑你不是他亲生的原因之一,而且也足以让罗耀确定。但你是博赤的儿子,博赤是纥族神圣巫师的直系后人。之所以神圣巫师在纥族的地位无人可比,就是因为他们这一脉直系的男子身体也异于常人。” “如果说,罗耀的体质是天生的最佳。不需要任何改造,足以傲视人间。那么神圣巫师家族的直系男人,他们的体质则是接受力最好的。就好像……一张白纸。你可以在上面画一朵莲花,也可以画一座山峦。你画上什么,就是什么,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罗文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后回答:“你的意思是,博赤家族的人,他们的身体是最适合接受改造的,而且改造的成功率很高。” “没错。” 释源笑着说道:“你就是这样的体质,但是因为血脉的关系,并不是每一个神圣巫师家族的男人都可以随意接受改造。只有族主直系后人,才有这样的血脉。而其他人血脉逐渐稀薄,到最后比起常人已经好不了许多。当年我从沧蛮山带走了几十个纥族人,就是拥有这样体质的人。现在……他们都是佛宗三千金身僧兵之一。” “佛宗三千金身僧兵?” 罗文皱眉:“那不是很久之前就有的吗?” “对。” 释源点头:“没错,是在很久之前就有的,足有几百年历史了。但,这三千金身僧兵都是纥族人,都是神圣巫师家族的男人。这件事,即便在佛宗之内也没几个人知晓。佛宗对纥族巫术感兴趣,比商国皇帝还要早许多年。在商国还没有立国的时候,我佛宗就已经关注纥族那些神秘的手段。后来,发现了神圣巫师这个家族的男人,体质很不一般。” 听到这里,罗文的脸色一变:“几百年前,纥族叛乱。许多土司联手反抗纥王,最终将纥王杀死,纥族陷入内乱……” “没有我佛宗的支持,你以为凭借那些没什么本事的土司就能将纥王推翻?没有我佛宗直接出手,神圣巫师那么容易击败?如果这样的话,那些土司早就反了。神圣巫师,一人足矣震慑纥族。” 释源微微摇头:“你能立刻想到这一点也殊为不易……若是纥王不倒,纥族不乱,神圣巫师家族不破,佛宗如何轻易下手将这些体质特殊的人带回大雪山?纥族人团结,不好……从那个时候开始,佛宗就利用纥族的巫术来改造人的体质,而且在成就上逐渐超越了纥族本身。三千金身,就是从其中得到的好处。” “金身僧兵,不会病死老死,虽然在根本意义上来说就是僵尸,但比僵尸要好用许多。只要不是人为诛杀,三千僧兵的数量永远不会减少。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隔一段年月就要补充兵员。一开始神圣巫师的家族繁衍下来,还能保证兵员的充足。但是自从十几年前,罗耀将沧蛮山上的纥族人杀了大半之后,神圣巫师家族已经差不多灭绝了。” “而博赤,就是最后一个神圣巫师家族的男人,而且还是血统最纯洁的人,他的体质优秀的继承了祖先的所有优点。” “但是,他自己却硬生生将这体质毁了。” 释源叹了口气:“他把自己变成了僵尸的身躯却还沾沾自喜,不过这也难怪,到了他这一代对神圣巫师家族的事已经知之甚少。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体质可以接受任意改造,只怕也会后悔的无以复加。很可惜的是,我虽然在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因为佛宗出了事我必须赶回去,之后一直重伤休养。” “等我伤好之后,博赤已经没用了。” 释源看着罗文,眼神里有些炙热的东西一闪即逝:“幸好,他有了个后人。” …… “你的体质虽然算不得完美,毕竟你娘普通的卑贱的血脉毁了你一小半的天赋,但现在,你已经是唯一一个拥有这样体质的人了。博赤让我很失望,他的身体无疑才是最完美的。可是却被他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糟蹋了……” 释源看着罗文:“但是当我得知你是博赤的儿子,我本已经破灭的希望再次升了起来。” 看到他眼神里的炙热,罗文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我告诉你改造你体质的目的之前,先跟你讲讲关于佛宗的事。” 释源道:“你可知道,佛宗是如何传承的?” “选佛子!” 罗文脸色戒备的回答。 “没错。” 释源道:“明王在预见到自己坐化之日,就开始派人选佛子送回大雪山。经过历练之后,选择最优秀的人继承明王的衣钵。明王将最合适的佛子带到大雪山之巅,佛宗最神秘也最神圣的地方进行传承。” “在明王还不需要继承人的时候,佛宗也会在世界每一个地方搜罗最好的体质。他们不能称之为佛子,但被视为佛宗很重要的人。同一批佛子只能留下一个,这其中的道理你自然明白。而在之前找到的体质特殊的人,会被培养,成为佛宗的佼佼者,比如……天尊。” “我是东楚人,生于皇族。我父为东楚宁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但他迷恋长生,吃了不少丹药用了不少补品,天才地宝,能找到什么就吃掉什么。他体质普通,注定了不能改变。可这些好东西却给了我好处,我出生之后便异于常人。七岁时候,佛宗的使者到了东楚将我带走,算算日子,竟是已经九十年未曾回去过了。” “九十年!” 罗文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人竟然已经是个近百岁的老人。释源看起来最多也就五十岁,面色红润,连皱纹都很少。 “如果不是十几年前那一场恶战,我现在看起来还要年轻些。” 释源似乎是猜到了罗文的想法,自嘲的笑了笑道:“当初被大隋那个妖魔,一掌几乎废掉,之后休养十几年,靠着数不清的天才地宝才换回来一条命。但是,这些好东西的作用太强了,在修补我身体伤势的时候,也让我有了弊端。尤其是其中一味我自己配置的大阳丹,药效太猛。” “什么弊端?” 罗文忍不住问,但问完了之后他就后悔了。一个佛宗天尊的弊端,怎么可能轻易泄露? “女人。” 释源道:“我这具身体现在补的阳气太重,必须不断的找女人交合才能缓解,否则,无需别人杀我,只需将我困住五天,我就会内脉错乱而死。”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罗文惊恐地问道。 他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不住的向后退。 “我对你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一些了。我对你的兴趣不是你,而是你的体质啊……” 释源叹道:“与女子交合纵然美妙,可一天若是需要几次,渐渐的也就味同嚼蜡,甚至厌恶。而且长此以往,我的身体也会因为亏补相悖而越发的虚弱。我好不容易才从病榻上爬起来,怎么能轻易放弃?” “本来我看中的是方解,但我之前骗了你的是,我现在不是罗耀的对手。而且,我要做的事做成之后有几天时间虚弱的如婴儿一样,罗耀一根手指就能杀了我。我去诱惑方解,但他没有听我的,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诱惑你。” “你吃下了我给你的丹药,你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比起方解的体质来还是差了不少,但勉强可以用了。” “之前我对你说到明王传承,你可知如何传承?” 罗文吓得瑟瑟发抖,他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向后掠了出去。 释源笑了起来:“现在想走,太晚了些。” 他伸手想外虚张,然后往回一拉,罗文在半空中的身子就好像被套马索套住了一样,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释源将他拎起来,朝着青竹林深处掠了出去。 “我探查了几十年,才探查到明王传承的秘密。” 他一边疾掠一边说话:“原来,人真的可以长生!” 第0387章 看破不说破 青竹林随着风起伏,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虽然竹林在动,但这样青翠幽雅的景色依然会让人心中安宁。每天都会有不少人来这里避暑乘凉,带着美酒美食美婢,停下马车,便是在这里停留一整天也不觉得厌烦。 一个富户趁着妻子回娘家的机会,带上自己最喜欢的丫鬟到这青竹林里游玩。进林子不远,就迫不及待的将车夫赶走,让他自己找地方玩去,然后这富户就开始对丫鬟动手动脚。丫鬟自知早晚都是老爷的人,欲拒还迎的姿势让富户心里几乎痒死。 好不容易边哀求边强迫的将丫鬟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然后脱下裤子,掰开那一双纤瘦修长的美腿准备顶进去的时候,马车的帘子猛的被人掀开。 这一下,富户立刻就萎了。 他回头就要破口大骂,待看清了马车外的人立刻就乖乖的闭上嘴。扯过衣服盖住自己的满是肥rou的身子,却忘了那美婢诱人的娇躯完全暴露在外人的视线之下。 “军……军爷……” 这富户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同时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滚!” 掀开帘子往车里看了看,领队的别将冷冰冰的骂了一句后转身离开。富户小心翼翼的往外看了看,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外面到处都是身穿精甲的左前卫士兵。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 他缩回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骂了一句晦气。 那美婢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拿起衣服自己穿好。胸前那一对骄傲的挺起,似乎也在嘲笑着富户一样随着穿衣的动作而颤啊颤的。 数不清的甲士在青竹林里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富户自己赶着马车离去的时候连回头都没敢。左前卫的士兵一个个都是虎豹豺狼,就算一个普通小兵也不会把他这样的富户商贾看在眼里。刀锋上的冰冷,比什么都让人畏惧。 一个别将快步走到不远处骑马站在一边的一位身穿常服的彪悍男子身前,抱拳垂首:“将军,已经搜了超过一个时辰,还没有找到。” 端坐在马背上的人,国字脸,横眉怒目,正是留守雍州的罗门十杰之首詹耀。 “往里面找,一寸一寸的找。” 詹耀摆了摆手冷冷的吩咐了一声,眉宇间纠结着一道疙瘩。 “仲伯,少将军失踪到底多久了?” 詹耀问。 他身边的仲伯眉头锁的更深,脸色担忧:“已经八天了,少将军在大将军率军离开雍州当天,说是心情不好要出去逛逛。咱们都知道少将军的性子,他去青楼的时候从不肯让我跟着。第一天我也没有在意,少将军夜不归宿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可到了第二天还没见少将军回来,我心里就开始发紧,在城里找了半日也没有找到,后来询问守城的兵丁才知道他出城去了。” “少爷不高兴的时候喜欢去沧蛮山转转,他喜欢那里的风景。我以为他一个人跑了去,所以立刻召集人手赶过去,但没有发现少爷的马,在山上寻了一日也没有找到,我留下几个人继续找,自己赶了回来。” 詹耀嗯了一声:“城外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这青竹林了。少将军修为不俗,而且雍州城谁不认识他?除非是有人吃了豹子胆,否则不会敢对少将军不利。” “但愿……” 仲伯叹了口气,眼神里都是后悔。 当日要是跟着罗文,也就不会如此了。 府里夫人已经快发了疯,若不是他拦着夫人就自己带人出来找了。 仲伯其实能猜到罗文为什么不高兴,大将军出征没带着他,留守雍州的又是詹耀而不是他,这样的冷淡让罗文很难接受。大将军府的事,交给一个外人都不肯交给自己的儿子,大将军这样做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来人。” 詹耀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回营再调三个折冲营来,便是将这青竹林砍伐干净也要找到人。” “喏!” 传令兵应了一声,掉头就要往回跑。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喊声:“找到了!找到少将军了!” 詹耀和仲伯催马向前,离着很远就看到两个甲士搀扶着罗文往这边慢慢走了过来。看起来罗文好像极度的虚弱,连身子都挺不起来,两条腿软绵绵的,若不是有人架着他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罗文的脸色白的吓人,就好像刚刚从阴曹地府走了一趟似的。 而在罗文身后,四个甲士抬着一具尸体跟在后面。那尸体一身白袍,面色苍老。天气炎热,尸体的肚子已经胀了起来且散发着一股臭味。那件白色的长袍也脏兮兮,皱皱巴巴的裹在身上。 当看清那尸体的时候,仲伯的心瞬间停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大,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 “少将军!” 詹耀和他同时跃下战马,紧走几步将罗文搀扶住:“你这是怎么了?” 罗文抬起头,疲惫的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当日……当日我在这青竹林散心,这秃驴要杀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犯了病,我借机逃走。可他虽然犯了病但依然比我强上太多,我躲躲藏藏的周旋了两天,还是被他……追上了,我拼劲全力也打不过他,我以为我要死了的……” 他的嗓子都是沙哑的,眼神里的惧意那么浓:“幸好,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病或是受了伤,马上就能杀了我的时候却忽然倒地不起,我因为脱力不能行走,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若不是被他们找到,还不知道要躺多久。” “这人你认识?” 詹耀问。 罗文摇了摇头:“不认识!” 詹耀的眼神有些疑惑,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找马车,先将少将军送回府里休养!” 他转身的时候,发现仲伯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具尸体。而他在仲伯的眼神里,不但看到了惊恐不安同样还有疑惑。 …… 大将军府。 罗文躺在床上,虚弱的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一直在出汗,而且汗水有些腻糊糊的好像油脂一样。所以仲伯吩咐人不断给他喂水,等精神稍微好一些了,又吩咐人熬了米粥喂着罗文喝了一点。 夫人楚氏坐在一边看着罗文,她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不少。 她摆了摆手,让伺候着的下人出去。梅兰竹菊四个婢女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文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帮罗文往上拉了拉被子。 “娘……” 罗文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他舒了一口气才回答道:“那日孩儿心里不舒服,就打算……去沧蛮山。用了两日到了那儿,可是到了鹿猴洞的时候却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 “博赤他……死了!” 听到这句话,楚氏的身子猛的一僵。她伸出手抓着罗文的被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你再……再说一遍!” “博赤死了。” 罗文脸色凄苦道:“我到了鹿猴洞,发现洞口被人用大石头堵上,洞口还有放火烧过的痕迹,在洞口有一具已经烧的变了形状的尸体,但我认得出来,那就是博赤。似乎是被什么人将眼睛都打没了,能看得出来眼眶上的裂痕。我吓了一跳,没敢久留就往回赶。结果被释源从后面追上,他要杀我。”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博赤肯定是释源杀的,他似乎也受了伤,所以一直追到青竹林才追上我,他要杀我,说了许多胡话。说什么博赤的身体毁了,他就要我的身体,好像疯了一样。幸好他的伤好像很重,气息很粗重,我周旋了很久……他将我打伤,却也倒地昏了过去,我拼着最后的力气爬过去给了他一掌,但却没有什么作用。” “后来我也昏了过去,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楚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着。她回头看了仲伯一眼,嗓音发颤:“你也去了沧蛮山,博赤……” 仲伯叹了口气:“夫人,少爷说得没错,博赤是死了。我到的时候,和少爷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看了罗文一眼,眼神里的疑惑很浓。 “少爷,我们一路赶去沧蛮山,半路上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有遇到你。” 罗文沉默了一会儿:“我被释源追的太急,慌不择路,快到雍州的时候才回到大路上来。可能……咱们就是这么错过去了。” 仲伯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没有再问。 “夫人,你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楚氏。 楚氏默然,她缓缓地站起来,肩膀都在颤抖。 “照顾好少爷,我身子乏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再来。” 她摆了摆手,示意仲伯不用送。春兰和夏竹连忙上前搀扶着她,仲伯看着她忽然错觉夫人一瞬间就好像苍老了很多似的。 等楚氏走了之后,仲伯在罗文床边坐下来:“少爷,释源为什么要杀博赤他说了吗?” “他……好像提到,他看上了博赤的体质,但博赤自己把体质毁了。” 仲伯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忽然抓起罗文的手看了看:“少爷,你手臂上的伤疤怎么没了?” 罗文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 仲伯哦了一声起身:“少爷你先休息,我出去帮你找郎中来。” “仲伯,再帮我倒杯水。” 罗文说道。 仲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罗文。就在这时候,罗文的手指忽然一弹,一缕劲气从仲伯的小腹里钻了进去,一瞬间,仲伯的身子就猛的抽搐了一下。啪嗒一声,他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紧跟着,他就捂着小腹倒在地上。 “你……果然不是少爷……你到底……到底是谁?!” 罗文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仲伯一眼后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少爷……手臂上根本没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