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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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美好…… “女……女人!” 借着微弱的晨光,方解终于看清楚这人的面容。 地上躺着的女子嘴里被大犬堵了一团破布,一张樱桃小嘴被撑的大大的。她瞪着眼睛怒视着方解,白皙到真的如雪一样的皮肤上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泛起了一层红晕。那个模样,就好像在白雪上洒了一层桃花瓣。她的五官太精致,眉眼如画。这样白皙的皮肤,这样红艳的唇瓣,圆圆大大的眸子里,眼珠儿是碧蓝碧蓝的颜色。 美。 方解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活体芭比娃娃。 而且这个女人的头发和中原汉人也不太相同,发丝金黄稍微带着些弯曲。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此时显得有些凌乱。可正因为这凌乱,更增加了几分别样的美丽。 方解蹲下来将那块破布从她嘴里抽出来:“你是谁?” 就在他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女子忽然睁大了眼睛,表情也变得惊喜起来:“怎么是你?!” 偷偷偷,本想偷个将军出来探查军情机密。 没想到,却是窃玉偷香,偷出来一个绝色美人。 第0398章 绳在人在 本就不是玩笑 “你认识我?” 方解蹲在那女子身边,回忆了一下似乎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女人。方解虽然不是见了女人就不会走路的男人,但面前这个女子如此漂亮如果见过不可能记不住。这是那种美到放在硬盘里,就能让人肾亏且亏到死的类型。 “你不记得我?” 女子反问。 方解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没一点印象。 这女子身材很棒,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地方在于,她很瘦,但瘦的很性感。中原女子若是太瘦的话,就显得只有骨感少了性感。她穿了一件紧身的衣服,外面是一件很合体的皮甲,腰身处收的恰到好处,将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展现的淋漓尽致。而正因为腰肢太纤细了些,所以腰身以下丰满圆润的臀部显得特别迷人,弧线完美的令人窒息。 她的腿很长,而且属于那种修长圆润的腿形。 最主要的是,看她的身材估计体重比沐小腰也不会沉多少,可胸脯要鼓很多。 这是一个完美的女人,衣服包裹着的身体能让人无限遐想。 “我叫完颜云殊,咱们见过一次,两年以前。” 她的汉语似乎有些别扭,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吐出来,但声音清脆悦耳,很好听。 方解皱眉,印象中没有这个名字存在。 见方解还是没有想起来,完颜云殊显然有些失望也有些焦急:“你的赤红马,是我送你的!” 听到这句话,方解心里顿时一亮。 “我记得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女子就是当初离开樊固的时候,半路上遇到完颜重德的时候站在完颜重德身边的那个女人。不过看样子当时她是易了容的,方解印象中那个女人穿着一件肥肥大大很厚实的皮袄,肤色也很黑,粗眉毛厚嘴唇,和现在面前这个女人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那个时候你……” 方解指了指自己的脸。 完颜云殊见方解终于想起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很明媚,尤其是那红唇显得格外的性感。 “那个时候和大哥一块去长安城,大哥说中原男人太好色,让我把自己弄的丑一点。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弄丑的,都不舍得洗脸。” “你怎么会在叛军的大营里?” 方解将她拉起来,然后摘下自己的水囊递给她。 完颜云殊脸色一黯:“大哥和你们大隋的旭郡王在狼乳山上,商量着要对李远山的人开战。旭郡王派人和崔将军联络,因为我们北辽人的骑兵速度最快,所以大哥派了一队人护送信使南下。我要跟着,大哥不许,我便偷偷跑了出来。结果我们走到黄牛河北边找船渡河的时候,被叛军的人发现。我的手下……都战死了。” “那个叫殷破山的人,本来是要杀我的。可他身边有个人很坏很坏,他对殷破山说北辽地的女人都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儿。我当时也是在脸上涂了东西的,殷破山就让人给我洗脸。结果看见我之后他就不想杀我了,要把我献给李远山。我被关在一个帐篷里,外面都是凶巴巴的士兵看守着,才睡着,不知道怎么就到外面来了。” 方解笑了笑道:“你运气好,要不是我临时改了主意,昨晚上你就被我一刀剁了。” 方解将昨晚的事简略讲了一遍,把完颜云殊吓了一跳:“你真的打算杀我的吗?” 方解解释道:“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你啊。” 完颜云殊却不理会这一点,看起来心情立刻就不好了:“你竟是要杀我的……” 方解叹了口气道:“咱们走吧,这地方不安全。先过河去,等有机会我再派人把你送回到你大哥身边。完颜重德也真是,战场上,怎么还带着你。” “因为蒙元大汗蒙哥听说我很美,派人来北辽地要将我接到蒙元王庭去。我没办法,只好跑到狼乳山去找大哥。” “又是这样的戏码。” 方解摇头:“怎么皇帝都这么个德行……” “你会保护我的吧?” 完颜云殊眨着大眼睛问。 方解道:“当然,我和你大哥也算是朋友。再说你还把自己的赤红马送给了我,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肯定是会保护你的,放心吧。” “那我就赖上你了。” 完颜云殊笑了笑:“吃啊,喝啊,住啊,都得你安排。” 方解摇头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转头对大犬叹道:“大隋皇帝看上的女人,跑到我这避难。蒙元皇帝看上的女人,怎么又让我碰上了?” 大犬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上天入地你也死定了的眼神看着方解。方解白了大犬一眼,问完颜云殊还能走吗。完颜云殊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屁股说谁叫你刚才摔的那么狠。方解没办法,将她背起来之后朝着林子那边快速的冲了过去。 “咦……你比赤红马跑的也不慢呢。” 完颜云殊贴在方解的后背感受着吹过耳际的风,情不自禁的感慨道:“比骑马舒服多了……” …… 回到林子里找到沉倾扇和沐小腰,女人的直觉让她们两个立刻对完颜云殊有了戒备。方解是去探查叛军大营的,结果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只要是个男人见了就心动的美人儿回来。这种女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祸害。 方解简短的解释了一下,沐小腰这才记起来这个人。 三个漂亮女人在一起,似乎气氛不是很融洽。 “这里的大致地形还有叛军大营的布置我基本上都画下来了,将她偷出来已经打草惊蛇,虽然我和大犬用战马做了迷雾,但叛军说不定立刻就会追上来,咱们得赶紧走。” 方解也懒得理会三个女人之间那带着攀比意味的眼神,只想着快点回去。他哪里知道,纵然如沉倾扇般冷傲,此时看见完颜云殊心里也不踏实。忍不住在心里很认真的比较着……嗯……这个女人的胸好大,比我的大上不少……但她没有我漂亮。完颜云殊看着沉倾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好漂亮的女人,幸好没我胸脯大。 沐小腰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腰和我一样细屁股却那么翘,幸好我的腿比她长一些。完颜云殊看着沐小腰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幸好她也没我胸脯大。 完颜云殊只是粗通武艺,毕竟是北辽地的公主所以平日里也是娇生惯养的。方解只好背着她上路,五个人捡着隐秘的地方一路往黄牛河边上跑。 才跑出去二三里,就听见后面有战马的嘶鸣声。 “不好。” 大犬忍不住叫了一声。 方解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后将完颜云殊放下来:“大犬小腰姐,你们带上她往咱们留着绳索的地方撤,我和倾扇引开追兵。” 沐小腰自然不答应,方解道:“这样跑下去咱们目标太大,就算武艺再好也跑不过战马的四蹄。你们先走,我和倾扇自然有办法回去。你们回到对岸得靠那条绳索,我不用,倾扇的修为你们了解,一旦有事她自己应付的来。” 沉倾扇点了点头:“这是最合理的办法。” 沐小腰无奈,只好拉了完颜云殊一把,和大犬三个人朝着卓布衣他们所在的地方跑。方解和沉倾扇互相看了看,他笑了笑问:“准备好和我同生共死了吗?” “你不会死。” 沉倾扇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面无表情。 方解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最喜欢你这样冷冰冰。” 沉倾扇微微昂着下颌:“怎么,你不应该是喜欢前凸后翘的么?” 方解一怔,然后笑着说道:“你也能前凸后翘,给我点时间就行了。” 他回头看了看,见大队的骑兵已经从高坡上面冲下来,看样子不少于五百骑。方解辨别了一下距离黄牛河最近的方向:“一会儿朝着河边跑,到了河边你就去找小腰她们。” “你呢?” 沉倾扇问。 “我有块石头就能过去。” 方解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随即拉上沉倾扇的手开始往前跑。才跑出去十几米姿势就换了,改成沉倾扇拉着他的手往前纵掠。 方解真想说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可是想了想自己小时候都是沐小腰拎着裤腰带逃命的,似乎比现在没面子多了,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拉着手,无论如何也比拎着裤袋看着顺眼不少。 后面的骑兵看到两个人之后,立刻嗷嗷的叫喊着冲了过来。沉倾扇的轻功极出彩,方解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她拉着飘起来似的。 一开始距离再次拉开,但出去几里之后沉倾扇的内劲消耗越来越大,叛军的骑兵再次追了上来。 “不行,你这样根本没办法下河。等不及你运起龟息法,骑兵就到了。” 沉倾扇皱眉,拉着方解改变了方向。 又跑出去三四里之后,沉倾扇的气息已经逐渐粗重了起来。方解拉了她一下,将她横抱起来开始向前疾掠。他的奔行方式和沉倾扇既然不同,沉倾扇纵掠的时候飘然若仙,而他则粗犷的多。每一次双脚踏地,都被他蹬出来一个土坑。 沉倾扇靠内劲,他靠肌rou。 穿过一片林子,终于快要和卓布衣他们会合。可一出林子,方解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前看到的场面,让他惊讶的无以复加! 前面,至少一个折冲营的叛军密密麻麻的挤在河道边上,而卓布衣和那是个给事营的精锐,被死死的困在里面。站在高处远远地看过去,穿着明光铠手持大陌刀的春姑等人结阵防御,在他们的双层梅花转阵外面,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尸体! 叛军依然在前赴后继的往前冲,那十个人面前的尸体已经堆积起来有半人高。看样子再坚持不了多久,梅花转阵就有可能被硬生生的挤进河道里!春姑他们再强悍,可终究有体力不支的时候! 在一座高坡上,一个穿着铁甲的叛军将领不断的大声呼喊着指挥手下往前挤压。 人山人海中,大陌刀刀刀杀人! 虽然已经有了疲态,但每一刀下去地上就会再加一具尸体! 这一刻,方解忽然想到了自己离开前春姑说的那句话。当时他只以为那是一句玩笑根本没有在意,谁想到春姑他们竟是用自己的命来守着这句算不上诺言的诺言! 绳在人在。 从来都不是一句笑话。 第0399章 肯定是个大人物 “对面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方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看了沉倾扇一眼:“你先过河回去,问问陈搬山为什么不过来支援!” “你呢!” 沉倾扇终于变了脸色。 “战场上丢下自己同袍的人,就算苟且偷生永远都不会活的踏实,早晚有一天,也会被被遗弃在绝望中。” 方解紧了紧绑着裤管的绳子,脚下一点朝着山坡那边冲了过去。沉倾扇想追他,但知道方解说得没错。如果河对岸左前卫的人马不过来支援,这边的人绝对坚持不了多久了。可这个时候想让方解抛下给事营自己先走,除非先打晕了他。可沉倾扇不想让方解之后的日子活在痛苦中,所以她只有一个想法。 照自己男人吩咐的做。 她往前冲了出去,踩着那些叛军士兵的脑袋跃到了阵中。身形一扭之极,数十道剑气喷薄而出。那剑气如龙卷风一样,瞬间将最近处的叛军士兵放翻了一层。至少二十几个叛军士兵被剑气所杀,给事营的人面对的压力骤然一松。 沉倾扇也不惜力,剑气接连挥出。围在给事营外面的叛军士兵,硬生生被她清理出来三四米宽的一块地方。曾经站在这三四米之内的人,现在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这样的攻击手段,内劲的消耗极为庞大。再加上半路她跑得太急,体力本就有所不支。三次出手,杀了足有七十人之后她的气息已经越来越粗重。 “我要回去找援兵!” 沉倾扇喊了一声,随即扭身跃上那条绳索。 站在梅花转阵中的卓布衣喊了一声我送你!然后将他一直踩在脚下的绳索拽起来猛的一拉。 那条绳索,立刻高出了水面。 沉倾扇踩着绳索,朝着河对岸疾掠了过去。她的内劲消耗的太多,半路上几次险些落下去。若不是卓布衣奋力的支撑着绳子,说不定她把持不住落入河水中。到了河对岸之后,她站在岸边大声问道:“为什么没人过去救援!陈搬山在哪儿!” 一个飞鱼袍急切的回答道:“之前咱们的人想抓着绳子过去,可那边绳索没有绑好,卓先生抓着绳索已经很吃力,支撑不住咱们的人拽着绳子过河。一开始过去了几个,可叛军放箭,卓先生那边稍微松了一下手,咱们过去的人半路上的立刻被水卷走了。” “咱们大内侍卫处的人已经出去找船了,可黄阳道郡兵撤走的时候,故意把船都凿破了洞。陈搬山本来是去求刘阔让他准许出兵,可刘阔说山字营不归他节制,要出兵过河需要请示大将军。陈搬山立刻又去找罗耀了,已经去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 “这里距离罗耀的大帐至少有五里,一来一回要等到什么时候!” 沉倾扇脸色发寒,脚下一点冲了出去。 “沉姑娘你去哪儿?!” 留守在这边的麒麟急的已经红了眼睛,看着沉倾扇背影大声问。 沉倾扇冷冷的回答道:“我去找刘阔,他不出兵我就杀了他!” 麒麟一怔,拍了一下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我和你一起去。” 他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沉倾扇一路疾驰冲进大营,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冲向最高大的那座帐篷。半路上她单手一挥,那帐篷的帘子就被剑气斩断。她身子不停跃进帐篷里,却见刘阔并不在大帐里。她扭身出门一把将门前的卫兵提起来:“刘阔在哪儿?” “去……去调集弩车了!” 卫兵吓得声音颤抖着说道:“刘将军本来是要出兵,但按照军律需要请示文将军,派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刘将军不敢私自带兵动用浮桥过河,所以只好先去调集床子弩。你也知道军律如山,没有人可以随便触犯。” “没人能做主?!” 沉倾扇一怒:“那我就去找罗耀!” 就在这个时候,刘阔带着一队亲兵从大营里面赶了过来:“快把弩车推过去,压制叛军的兵力!” 沉倾扇见到他,立刻迎上去:“不行,必须尽快过河,叛军的骑兵已经到了,一旦骑兵往前冲,方解他们立刻就会被挤进河道里!” “我……” 刘阔皱眉,回身大声问道:“请示文将军的人回来没有!” “还没有!” 他的亲兵大声回答道:“一来一回,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等不得了。” 刘阔攥了攥拳头:“来人,让辅兵将浮桥抬过去!” 刘阔营里有浮桥,这是大隋军队攻打南陈的时候就积累下来的经验。辎重营携带浮桥,渡河的时候将一块一块的浮桥拼接起来,一直能延伸到河对岸。浮桥上面是厚厚的木板,下面是吹足了气的牛皮囊。一块大概五米左右长短,每个军都必须配备。 听见刘阔下令搭建浮桥,沉倾扇的心稍微松下来一些。 就在这时候,麒麟大步冲进来:“能不能过河?!” 他大声吼了一句,声如奔雷。 …… 方解猫着腰向前急冲,没有冲向卓布衣他们而是直直的冲向那个高坡上指挥着叛军的将领。 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脚下踏出来的尘烟连在一起,一条黄龙似的直扑高坡的叛军将军。这将军身边只有十几个亲兵,手下人都在黄牛河边围攻给事营的人。他的亲兵看到有人冲过来,立刻大喊了一声抽刀迎了过去。 叛军将军侧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从马鞍一侧将硬弓摘了下来,取出一支破甲锥瞄准之后,一松手那羽箭就朝着方解射了过去。急速向前之中的方解听到弓弦响,伸手在面前随意的一拨,恰到好处的将那支破甲锥挡了出去。那箭打着旋飞向远处,咄的一声的戳进一棵大树上,箭羽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叛军将军脸色一变,他根本就没有看清那箭是怎么被挡出去的。眼看着方解速度比奔马还要快,他立刻抽出第二支羽箭射了出去。方解狂奔之中身子往前一伏,羽箭贴着他的后脑飞了过去。 一个叛军挥刀迎面斩向方解的额头,但是他的出刀速度显然要比方解向前的速度慢了一拍,他的刀子才举起来,方解的肩膀已经狠狠的撞在他的胸口上。咔嚓的一声,这人的前胸立刻被撞的塌陷了下去,也不知道断了几个肋骨。 方解身子不停,一拳将拦在前面的一个叛军士兵面门砸的凹陷了进去。这人的整张脸都被这一拳砸没了,鼻子不知所踪,嘴唇被豁开,牙齿被打掉了大部分塞进嗓子里,两颗眼球从眼眶里爆了出来,也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士兵的身子猛地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又重重的撞在地上,头上的皮盔立刻就憋了下去,一股浓稠的血液缓缓的淌了出来。 方解身形一转,一脚踹在一个叛军士兵的前胸。这士兵的身子被踹的向前弯曲,后背的衣服噗的一声被劲道冲破。他的身子炮弹一样朝着远处飞了出去,落在高坡下面滚出去很远。 两个叛军一左一右夹过来,两柄横刀平着推向方解的胸口。方解身子向后一仰,双膝跪在地上向前滑了出去,在滑过那两个士兵身边的时候,方解左右手同时向外击出,两条胳膊搂在那两个士兵的小腹上,带着这两具弯曲如虾子一样的尸体向前滑出去足有两米,那两个士兵同时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着被方解震碎了的内脏碎块。 只是一瞬,方解连杀五六人。 他身子一挺站起来,将手臂上挂着的两具尸体朝着马背上那个叛军将军掷了过去。那将军脸色大变,他本身武艺就不俗,身材魁梧健硕,可如方解这样将两个人掷出去四五米远他自问也无法做到。 他下意识的身子向后一仰,后背贴在马背上躲过那两具尸体。 他才直起身子,恍惚中看到方解已经到了他身边。他慌乱的去摸腰畔的横刀,手才触碰到刀柄就被方解一把抓着裙甲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扑通一声,叛军将军扑在地上,激荡起一片尘烟。 方解一脚踩在他的后脑上,就如同踩碎了一个西瓜似的。红的鲜血白的脑浆一股脑挤了出来,噗的一下子喷的到处都是。方解再一脚将尸体踢开,然后从背后将朝露刀抽出来,一刀将那杆戳在地上的将旗斩断。 旗杆吱呀一声倒了下去,那面墨绿色的大旗呼啦啦抖动着落在地上。 “将旗倒了!” 有眼尖的叛军士兵看到,立刻喊了起来。围攻给事营的叛军顿时一乱,失去了指挥的叛军阵型立刻动摇起来。 将死 士兵们就等于没有了大脑。 卓布衣看到了方解斩杀那个叛军将军,立刻大声喊道:“贼将已死,援军将至,杀啊!” 春姑他们本来已经很疲乏,看到方解将敌将杀了之后精神一震。十柄大陌刀车轮一样转起来,雪亮的刀光中,人头一颗接着一颗被斩落。 方解杀了那将军之后没有停留,跃上那将军的战马,朝着叛军人群冲了过来。他才从高坡上冲下去,身后至少五百骑叛军的骑兵就跟着冲了出来。方解回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忽然一亮。 “大隋援军杀到,将叛军斩尽杀绝!” 他这一声大喊,围着给事营的叛军立刻一乱。他们只看到方解杀人斩旗,然后就看到方解带着大队骑兵涌了出来。慌乱之中,有人来不及辨认那些骑兵是敌是友就开始往回跑。 “隋军过河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叛军的士气立刻就散了。 这些人本来就不是正规的战兵,其中有一大半是叛军裹挟来的百姓。这是一支安排在黄牛河北岸戍守的军队,正是殷破山的疑兵。叛军的精锐都在大营里,外面摆着的人马都是战力最烂的。 这个折冲营的叛军本来是奉命到河岸监督民工打桩,意外发现了那绳索。春姑他们几个又都是死心眼,明知道对方人多还是没有撤走。十柄大陌刀敞开了杀,将叛军杀穿之后冲过去守着绳子寸步不退。 方解纵马中挥刀接连斩杀了七八个叛军,一开始只有少数人溃逃,但这种恐慌一旦传染起来,速度比瘟疫要快的多! 八九百名叛军士兵开始向后疯跑,而后面追上来的叛军骑兵将领则气的骂娘。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河对岸传来一阵号角声。 领兵的骑兵将领猛的勒住马朝着南岸看过去,只见河对岸大队的黑甲士兵正在岸边集结。十几架弩车缓缓的推到岸边,那些隋军士兵已经在往里面装填重弩了。岸边,士兵们将浮桥推进河水里,一块一块的拼接着。 他脸色一变,刚要下令吹角示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生擒那个穿黑衣的!” 他指着方解大声喊道:“此人必然是隋军的大人物,不然对面的隋军不可能这样急着过河接应!” 第0400章 桥在那里 路在哪里? 刘阔是当年伐商的时候就跟着罗耀的老人了,对于这种渡河战丝毫也不陌生。他站在岸边看着方解斩了对方的将旗,忍不住心里叫了一声好气魄。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就看到方解身后大队的叛军骑兵冲了过来。 “弩车!” 刘阔登上高坡,指着对面的马队大声喊道:“给我将对面的骑兵放翻!”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支巨大的弩箭呼啸着冲向河对岸。重弩,精钢为锋薄铁为羽,箭杆足有小腿粗细。大隋的工坊精工制造的弩车,可以将重弩轻易的送到五百米之外。十几支重弩笔直的射向对岸,然后慢慢的勾出弧线开始下坠。 那些叛军骑兵立刻就乱了,大叫着躲闪。 而在岸边奔走的叛军步兵首当其冲,一个叛军士兵跑动中听到风声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才抬起头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重弩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头颅从身体上撞了下来,速度不减的将第二个叛军的半边肩膀卸掉,然后钻进第三个人的胸口里挂着尸体依然向前飞行,一直到重弩上挤了三具尸体后才停了下来。 一支重弩从战马的身体一侧钻了进去又从另一侧钻了出来,在战马的肚子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狰狞恐怖的伤口。铁羽从战马身体里穿过之后,留下的伤口看起来就好像一朵盛开在马肚子上的三瓣花。 战马痛苦的嘶鸣了一声后向一侧倒了下去,血瀑布一样从伤口里往外淌。被压在战马下面的骑兵与战马一同哀嚎,战马沉重的身躯压断了他的大腿,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抽不出来。 “不要乱!” 叛军的骑兵将领李昊大声约束着士兵们:“隋军的弩车只有十几架,装填速度也很慢,不要怕。围住岸边那些隋军,他们就不敢再发射弩箭了。盯紧了那个穿黑衣服的,抓住他就是大功一件!” 骑兵们奋力的兜住战马重新聚拢,然后朝着方解他们冲了过去。 而此时,躲避了一会儿才冲到黄牛河边的大犬和沐小腰三人,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立刻就变了脸色。 “你在这里等着!” 沐小腰对完颜云殊喊了一声,从高坡上跃了下去冲向河边。完颜云殊却根本没有理会,跟在沐小腰身后往前跑。 “你不想活了吗!” 大犬追上她大声喊道。 “我是北辽地的公主,我们的族人从来没有一个胆小鬼,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战场上,只有身边还有同伴我就没理由退缩!给我一柄刀,我一样能杀人!” 大犬跃起来,从后面卡住一个叛军士兵的脖子往外一撕,那叛军士兵的脖子立刻就被钢爪撕开,露出来白森森的骨头,被绞断的动脉往外喷着浓稠的血雾,这士兵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失去了生机。 大犬从尸体手里将横刀抽出来递给完颜云殊:“没人能照顾你!” 完颜云殊挑了挑下颌道:“我自己就行!” 三个人逆着叛军的人流往前冲,那些叛军步兵已经被恐慌占据了整个大脑哪里还有人愿意留下继续厮杀,所以三个人向前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大犬不时回头看一眼完颜云殊,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武艺不俗。 完颜云殊出刀没有什么套路可言,完全是根据需要而出刀。北辽人这个生长在极寒十万大山的民族,其悍勇程度远远的超过了蒙元人。他们这个民族的人无论男女,从一出生就开始和大自然做着抗争。不断的面对危险的环境和来自蒙元的压迫,如果不是这个民族的人口一直不多,蒙元人想要降服北辽人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完颜云殊出刀很有针对性,只攻击致命的地方。这是北辽人特有的习惯,无论是在大山狩猎还是面对敌人,绝不会给对手留下反扑的机会。在他们看来,敌人和凶悍的野兽一样,必须一击必杀。 沐小腰的一丈红绫展开,可远攻可近防,她一路向前,半路上的叛军士兵都被红绫送去了地狱。 因为对岸随即弩车的缘故,方解将叛军骑兵甩开了一段。他冲到卓布衣等人不远处从战马上跳下来,看了看远处叛军的骑兵已经第二次集结。 “快过河!” 他将绳子从卓布衣手里接过来,猛的大喝了一声。 双脚在地上踏出一个深坑,他拉着绳子连续退出去十几步将绳子绷直后绑着一棵大树上:“快!别耽误时间!” 他喊完了这句,却发现不管是卓布衣还是给事营的十个人,谁都没有动。 “要么一起走。” 卓布衣往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柄横刀:“要么一起死。” …… 卓布衣和春姑他们不走,是因为他们都知道,留下来守着绳子的人,必死无疑。 “要想都活……” 卓布衣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方解身边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就只能信得过刘阔和陈搬山他们了,如果大隋的军队不杀过来,咱们之中必然有人死。如果守着绳子的人战死,叛军斩断绳索,河道里的人一样活不了。” “你他妈的懂什么!” 方解怒骂道:“这不是江湖客讲义气的时候,这是战场!能活一个是一个,滚!” 卓布衣摇了摇头:“我不是军人,但我是你的朋友。我不懂什么是战争,但我懂什么是不丢下同伴。” 方解还要再说,春姑他们已经走了过来。十个人站好位置,将方解和卓布衣护在梅花转阵中。 “王爷说过,军人最大的遗憾就是战死在沙场杀的人却不够本……” 春姑笑了笑:“我们还没有杀够,如果今天必死无疑,那么最少每个人也要拉上几十个人垫背。从穿上明光铠,从王爷手里接过大陌刀的那天起,我们就在等着这天。杀人而已,这是我们最擅长的事。” 方解怔了怔,随即一刀将绳索斩断:“那就同死吧。” 就在这一瞬,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樊固城那些边军的身影。当初他走了,八百边军被屠。那个时候他们身边都是同袍,未曾分开。而现在,方解身边也都是他的同袍,这次,他决定不再分开。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奇怪,他惜命了十几年。 可是在这样一个时刻,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惧怕的东西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 拼争了十几年,就算在这一刻把得到的都失去,似乎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紧了紧握着的朝露刀,眼神清澈。 叛军的骑兵重新整顿了阵型之后再次提速冲了过来,而在他们前面飞奔的则是沐小腰三个人。 “到我们后面去,用弓箭!” 方解大声喊了一句。 沐小腰三人从地上捡起来叛军丢弃的弓箭,然后冲到梅花转阵后面。大犬曾经是商国太子,射术本来就是从小要练习的东西,并不陌生。倒是沐小腰从来没有碰过,她索性将弓箭递给身边的完颜云殊,从地上捡了几块鹅卵石攥在手心。射箭她不会,但用石头砸死人难不住她。 不得不说,完颜云殊真的让人大吃一惊。 她的箭术之精准,足以让大部分训练有素的士兵汗颜。 每一箭送出去,都能将一名叛军从马背上撕扯下来。 在远距离的时候,大犬他们三个杀了十几个叛军,马队随即到了近前。站在最前面的春姑眉头挑了挑,侧身让开骑兵批下来的横刀,手里的大陌刀斜着斩落,从那叛军士兵的肩膀劈进去,从一侧肋下劈了出来。 叛军的半截身子从马背上滑落下来,黏糊糊的内脏掉了一地。肠子挂在马鞍上,血糊糊的拉出来很长一截。 屠户替春姑挡住一刀,然后将大陌刀横着一扫,两条马前腿齐刷刷的被斩断,马背上的骑士来不及反应就扑了下来。方解从屠户身后出刀将落地的士兵脑袋剁了下来:“落地的不要管,我和卓先生来杀!” 他大声喊了一句,十个给事营精锐整齐的答应了一声。 一个叛军校尉提起战马,打算用战马的前蹄踩下来。春姑一声暴喝,大陌刀高高举起,噗的一声,陌刀将马背上的校尉劈成两片,刀锋没有停留又直接将战马的脖子削断,马头和骑士的尸体同时落了下来。血雾一瞬间在半空炸开,方解他们沐浴在一蓬血雨之中。 人马俱裂! 接连五六个骑兵被大陌刀放翻,后面的骑兵已经被挡住无法发挥出冲击力。李昊大声下令,让那些骑兵将手里的长矛当投枪掷了出去。一瞬间,上百支投枪暴雨一样砸向梅花转阵。 沐小腰从后面展开红绫,卷走了十几支投枪却无法尽数挡开。而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卓布衣猛的睁开眼! 最前面的几十个叛军骑兵身子猛然僵住,有的人还保持着掷枪的动作就无法动弹! 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之前他为给事营策应的时候已经耗费了不少内劲,这次施展出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如果是他全盛的时候定住百人没有问题。 “杀!” 方解挥刀拨开投枪,然后猛的向前迈步。给事营的大陌刀太沉重,无法灵活舞动将投枪全都挡开,所以有不少投枪撞在给事营众人的身上,但投枪纵然沉重,却依然没能破开明光铠!枪尖在铠甲上擦出一溜火星,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炫美。 此时方解就是阵眼,他往前动梅花转阵就跟着往前动。十柄大陌刀风车一样转开,冲过去将最前面被定住的几十个人砍瓜切菜一般废掉。杀人之后方解没有恋战,立刻带着梅花转阵又退了回来。 李昊脸色一变,忍不住啐了一口:“往前撞,就算拿不到活的,也要将他们撞进河道里淹死!” 死的手下太多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高坡传来呜呜的号角声。李昊转身看过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马从高坡后面用了出来。最前面,一杆墨绿色的大旗上绣着一个红色的殷字。看那人马的数量,竟然密密麻麻不下上万! “大将军亲自来了,不要丢了脸面!” 李昊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将横刀往前一指:“杀光他们!” 方解看到叛军大队人马到了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沉,他侧头看了看对岸,浮桥已经架设了一半,距离这边至少还有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左前卫的黑甲士兵们还在奋力的拼接着,可看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桥就在那里,可回去的路在哪里? 第0401章 计划之外的交锋 就算再强大的修行者,也无法以一人之力改变一场战争。卓布衣的修为足够强大,沉倾扇的剑气足够凌厉,可在黄牛河北岸,一个战斗力很烂的叛军折冲营,就足以将他们这样的修行者用人命堆死。 在战场上,卓布衣的能力远不及那十个给事营精锐。 从一开始到现在,倒在大陌刀下的叛军士兵已经超过三百人。一比三十,这样的战斗力足以让人震撼。就算一开始围攻他们的叛军实在算不上合格的士兵,但毕竟人数在那儿摆着。 叛军别将李昊的骑兵损了四五十个,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看到高坡后面大队人马密密麻麻的挤了上来,看到那面绣着殷字的墨绿色战旗,李昊知道自己如果拿不下那区区十几个的敌人,自己这个别将也没脸继续干下去了。以五百骑兵,围攻十几个步兵,居然还被人一个反冲锋干掉了二十几个人,这样的事说出去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光彩。 他不了解给事营,自然不知道那一身明光铠那一柄大陌刀代表着什么含义。 “怎么办?” 卓布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方解。 叛军的骑兵已经在重新整队,看样子这次是要拼尽全力了。而高坡上,至少一万人的叛军队伍已经已经铺了过来,而身后的左前卫虽然还在奋力的搭建浮桥,但其速度显然快不过叛军的骑兵。 羽箭虽然对给事营的精甲没有什么效果,但人终究是会累的。穿着这样一身铁疙瘩,再加上手里那柄沉重的大陌刀,春姑他们还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完全是凭着一股血气在拼杀,一旦心里产生绝望的话,那么明光铠和大陌刀也再也没有了威力。 方解回头看了看河道里的隋军士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没有奇迹出现,看起来咱们是死定了。” 卓布衣忽然笑了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死在战场上,我在牢里过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背弃了旧主辅佐了皇帝,估计着江都丘家那几百口鬼魂一直在阴曹地府冷冰冰的看着我。我本以为我会不得好死,身败名裂……谁想到,最后的最后,竟然还会落的一个荣耀的死法。” 他笑得很释然,但方解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伤感苍凉。 当初大隋皇帝登基之初就屠掉了江都丘家,这件事在卓布衣心里一直是个结。他本是丘家的座上客,丘家对他虽然没有什么大恩,但卓布衣却一直感念于心。皇帝念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罗蔚然与他又是多年之前的旧交为其求情,所以他只是被关了起来。 现在,他在死境中,他竟然看做这是一种解脱。 “既然都要死了,你说是不是得死的再荣耀点?” 方解忽然笑了笑问。 “怎么?” 卓布衣问。 “看见那个骑兵将领了么?” 方解指了指远处指挥叛军骑兵冲过来的李昊:“那家伙最少是个叛军别将,里面的号衣虽然颜色变了,但皮甲的制式还是大隋的。临死前再干掉一个叛军将军,也算功德圆满了吧?” “你打算怎么干?” 方解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笑了笑道:“比比看谁运气好?” 他这句话说完,从地上捡起一支投枪后略微瞄准了一下,然后振臂向前掷了出去,那投枪笔直的往前飞,势如闪电。方解的肌rou之力何止千斤,投枪画出一道残影迅疾的迎着李昊刺了过去。 卓布衣哈哈大笑:“我运气向来不错。” 说完这句话,他也从地上捡起投枪朝着李昊掷了出去。之前叛军用投枪攻击,给事营的梅花转阵外面七零八落的最少掉落了百十支。此时叛军骑兵距离方解他们大概还有五十步远,按照战马的速度只需几息的时间就能冲到。正因为战马太快,投枪更快,相对而行,所以投枪飞行的距离变得更短,也更迅疾难防。 春姑见方解和卓布衣捡了投枪掷过去,她将大陌刀往地上一插,也捡起来一根抡圆了胳膊往前猛的一抛。给事营的人纷纷效仿,再加上大犬和沐小腰,十几支投枪先后朝着骑兵那边激射而出。 李昊的亲兵见投枪来的很快,立刻加速将李昊护在后面,左右两个骑兵将挂在胳膊上的骑兵盾举起来,护住李昊的上身。方解掷过来的投枪太快,那两个亲兵才举起盾牌枪就到了。骑兵盾远比步兵盾要小的多,直径大概也只有一尺半左右,再大就会影响做杀敌的动作。 投枪瞬息而至,啪的一声将亲兵手臂上的骑兵盾穿出来一个窟窿。投枪去势不减又穿透了这士兵的胳膊然后刺进他的胸口,这一枪力度之大竟是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霸气。击穿盾牌,穿透小臂,最后将这个亲兵从马背上撞下来。这亲兵落马的时候身子砸在李昊战马的身上,那马惊的嘶鸣了一声往上跳起来。 卓布衣的投枪恰好飞到,直接将战马的脖子穿了一个通透。 枪尖从马脖子里穿过来,李昊大惊失色,一刀将投枪斩断勒住战马不让它倒下去,可他才稳住,十余支投枪先后而至,噗噗噗的一连串闷响之后,李昊的身上被六七支投枪穿透,那战马身上也又中了好几枪。 人和马同时发出一声哀嚎后扑倒在地,后面的骑兵根本就来不及避让,接连踏了上去,一只马蹄狠狠的踩在李昊的眼窝上,噗的一下子,挂着红色细细血脉的眼球从眼眶里挤出来,鼻梁骨和半边脸都被踩的塌陷了下去。粘稠的脑浆顺着裂缝往外淌,看起来就好像被绞碎了的豆腐脑一样。这战马保持不住平衡往前扑倒,马脖子撞在地上后身子朝上撅起来,整个翻了过去。 第二匹战马踩在李昊的胸口,咔嚓一下,他的胸口就好像一层被捅破的窗户纸,里面的血立刻就往外淌。至少四个骑兵被战马和李昊的尸体绊倒,嚎叫着摔了下去。等后面的人勒住战马的时候,李昊的尸体已经被踏成了rou饼。 黏糊糊的内脏被马蹄踩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灰黑的颜色。那样子就好像雨后被无数人踩过的烂泥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不少红色的气泡。 …… 李昊被击杀,后面的骑兵惊惧中纷纷勒住战马,刚刚形成的冲击阵型立刻就乱了,骑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冲锋。 就在这个时候,高坡那边传来呜呜的号角声。骑兵们听到号角下意识的重新聚合在一起,看向那杆墨绿色大旗所在的位置。 殷破山立马在高坡上,放下手里的千里眼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他的脸色发寒,眼神里都是不满。 他已经知道了之前的战况,一个折冲营,再加上五百骑兵,竟然没奈何区区十几个隋军。就算那个折冲营的士兵战力低下,但好歹是一千二百人的队伍。一百多倍于敌人,居然损失了超过二百人后连对方一个人都没杀掉。 骑兵就更别提了,损失的人数已经超过七八十,领兵的别将还被人投枪戳死,这样的场面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所以他下令吹角,让骑兵重新整队。 “去,告诉那些骑兵,今天不拿下那几个人,所有人都按照通敌论处。已经死了几百人,我不在乎再多死几百个。酒囊饭袋,我一个都不需要留着。” “喏!” 传令兵应了一声,纵马冲了过来。 “谁是领兵之人?” 传令兵大声问那些叛军骑兵。 李昊的一个亲兵犹豫了一下,脸色难看的回答道:“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亲兵队正可还活着?” “我在。” 李昊的亲兵队正往前提了提马,脸色歉然愧疚也有惧怕。 “大将军有令,现在你来指挥,主将战死亲兵陪葬,若是你们今天不将那些敌人拿下,不只是亲兵,所有人都要军法处置!” “喏……” 李昊的亲兵队正报了抱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殷破山为人性子阴狠,凡是惹恼了他的没一个能活下来。在这支军队里,没有什么所谓一成不变的军规。有的只是殷破山要求的绝对服从,不服从就死。 队正知道对面那些隋军不好惹,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个个都是地狱里钻出来的杀神。现在到了这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踏敌!” 他大声喊了一句,随即率先催马冲了出去。 方解回头看了看河道那边,浮桥距离岸边最少还有百米,叛军的士兵已经在河边列阵,弓箭手密密麻麻的排开,只等着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浮桥上的左前卫辅兵身上只有薄薄的棉甲,根本挡不住箭。 一边拼接一边往河道里打桩固定,辅兵们已经忙的满头大汗。他们也知道,对面的叛军弓箭手只要一松开弓弦,自己的这辈子也就到了尽头。 指挥叛军弓箭手的将军刚要下令放箭,就看见南岸左前卫的阵列中忽然出现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身穿金甲的大将军从队伍里出来,看那杆高高的大旗他就猜到来人的身份,毕竟大隋的十六卫战兵中,只有罗耀一人有御赐金甲。 罗耀在河边停住战马,拿着千里眼看了看对岸的形势之后脸色越发的阴沉下来。 “刘阔。” 他伸手指了指方解他们所在的位置:“救援不力,当处何罪?” 刘阔脸色一白,俯身道:“当斩!” “给你三百精步营,救不回来方解,你也不用回来了。” 刘阔嘴角颤了颤,随即大声道:“属下遵命!” 罗耀伸手往前一指:“弩车,将对面的箭阵给我砸烂了。” 已经调集上来的至少四十架弩车在岸边一字排开,随着一声令下,四十支巨大的弩箭呼啸着砸了过去,只片刻之间就到了对岸,已经列阵的叛军弓箭手眼看着就被狠狠地撕开一片,哀嚎声清晰的从对面飘了过来。 左前卫这边还有弩车不断的运上来,加入轰杀的阵列。叛军装备远不如左前卫精良,此地距离他们的大营又远,没有弩车还击,岸边的箭阵立刻就被砸的七零八落。 “跟我上!” 刘阔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带着三百精步营的士兵,驾着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十几条小船往对岸冲了出去。黄阳道的郡兵撤走之极,出于愤恨将渔船差不多都凿穿了。这十几艘小船还是从附近村子里搜出来的,勉强也就能载三四人过河。 殷破山见罗耀的大旗出现在对岸,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眼神里都是愤怒,也不知道他看向罗耀所在的眼神为什么就那么生气。 谁也没有想到,包括方解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次本来该是很轻松的过河探查,竟然会引起左前卫和叛军的第一次交锋。而这次交锋,甚至不在罗耀也不在殷破山的计划之内。一个平衡,被方解不经意间打破。 第0402章 小菜一碟! 刘阔是四品郎将,独领一军,按军职和罗门十杰是同样身份的人,但在左前卫,罗门十杰就相当于罗耀的弟子一样,地位自然超然起来。道理上,军中本不应有这种江湖人的义气事,但罗耀就是这样的性子,谁能管? 大隋立国之初,将领们身先士卒的事比比皆是。到了后来,很少再有四品以上的将军亲自冲锋陷阵的时候。一个能升到四品将军的人,其经验阅历和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这样的人如果损失在战场上,有时候是一种无法弥补的损失。 但是,罗耀的一句话,只给一位四品将军三百兵,带十几条小船让他强渡黄牛河,刘阔就必须要去。 刘阔的军是先锋军三个军之一,文小刀被任命为先锋大将。刘阔虽然与他军职相同,但必须受其节制。没有文小刀的军令,刘阔肯定不会贸然渡河。罗耀没有下令与叛军交手之前,渡河,就可能引发左前卫和叛军全面战争的开始。 刘阔虽然不是罗耀的亲信之人,但在左前卫的日子足够久了。所以他了解罗耀也知道罗耀的想法,左前卫就如同罗耀的私兵他是不会轻易开启战端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必须请示文小刀的缘故之一,但是文小刀的救援命令迟迟没有下来。刘阔先是派人调集弩车压制对岸叛军兵力,然后又派辅兵搭设浮桥,能做的事其实他已经都做了。 所以罗耀让他带兵渡河救人,看起来似乎是罗耀有些不公。 但,文小刀的脸色却青一阵白一阵的很难看。罗耀虽然没有训斥他,但对刘阔说话时候那冰冷的语气,就相当于也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文小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如果这次方解出了什么意外,刘阔难逃一劫,自己纵然不会受到牵连,可以后只怕也会逐渐被罗耀冷淡,最终失去自己的地位。 罗耀没有训斥没有责骂,甚至问都没有问他一句。在文小刀看来,这比让刘阔带兵渡河更加的严厉。 所以他现在更加的怀疑,方解和罗耀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偷偷看了罗耀一眼,发现罗耀冰冷无情的眸子在自己脸上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这一眼,就让文小刀如坠冰窟。 这些年自己爬起来不易,若是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被罗耀冷落的话,太不值。想到这些年来自己付出的一切,他心里就发酸也生疼。 他俊美的脸上神情很复杂,看向罗耀的眼神有些凄婉。 罗耀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刘阔身前身后站着四个亲兵,乘坐渔船向北岸进发。两个亲兵将盾牌举起来挡着刘阔的身子,后面的两个亲兵用盾牌护着船夫。小船入河之后随即分散开,他们这点兵力如果聚集在一起,立刻就会被对岸数千弓箭手射成刺猬。 就算有弩车的压制,但越是靠近北岸羽箭就越密集起来。 羽箭噼噼啪啪的敲打在盾牌上,虽然犀利但奈何不了包了一层厚厚皮子的硬木盾牌。巨盾足够高足够大能将整个人遮挡,可在远距离的时候羽箭是呈抛物线下来的,所以有盾牌也不代表万无一失。渡河的时候,至少有十几名精步营的士兵中箭,数人落水。 快到岸边的时候,叛军里冲出来数不清的长矛手站成几排,不停的用长矛往小船上乱戳,小船无法靠岸,不少训练有素的精步营士兵还没和敌人交手就被乱枪戳死。十几艘小船到了北岸的时候又聚拢在一起,本来兵力就太少若是到了岸边还分散开,那不管多精锐的士兵,在上岸这个防御力最低的时候也难逃一劫。 “方将军!” 刘阔一边舞槊挡开刺过来的长矛一边朝着方解大喊:“往这边靠!” 方解他们被叛军步兵隔开已经,正面是那几百叛军骑兵,背后是沿着河道布置的叛军步兵。此时若是从天上看下来,梅花转阵就好像是在汪洋里的一条飘飘摇摇的小船。 骑兵围着梅花转阵,居高临下一刀一刀的砍下来。此时岸边聚集起来的叛军太多,他们已经没有了加速冲击的余地。但毕竟人数众多,发了狠的骑兵们知道自己怎么都难逃一劫,索性不如拼一把。若是将隋军这十几个人拿下,还有一丝活路。 若不是 明光铠太坚固,春姑他们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横刀砍在明光铠上,擦出一串火星却根本就斩不透。长枪刺在上面,身子一歪枪尖就从铁铠上滑过去。这一身装备,让他们得以在刀海抢雨中还活着。此时春姑他们已经渐渐的力乏,抡动大陌刀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只是即便如此,那大陌刀依然无可匹敌,靠上来的骑兵一层一层的往下倒,又一层一层的递补上来。 春姑他们脚下踩着的土地已经被血水泡透,靴子踩着血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变阵往岸边靠!” 方解大声喊了一句,随即一把将春姑从外面拉了进来,将手里的朝露刀塞进春姑手里,他将春姑的大陌刀抡起来冲到最前面:“跟在我身后!” 春姑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 她虽然不输给屠户他们,但毕竟是个女人。 而此时,刘阔在损失了超过八十名步兵之后终于登上了河岸,靠着精步营强大的战力,勉强在岸边占据了一小块地方。但叛军的数量太多,一层一层的围上来,长枪刺过来的太密集,即便是这小小的一块地方,他们也不可能守住多久。 刘阔和方解之间隔着最少十几排叛军士兵,两个人彼此不能相见只能大声喊话。 这种血rou模糊的战场感觉从刘阔心里开始复苏,他仿似又回到了多年前灭商之战的时候。这种感觉,让他骨子里那种兽性逐渐冒了出来。当初在战场,他可没比任何同袍少杀人。 “杀!” 刘阔一声大吼,将自己的长槊横着一扫,两尺长的槊锋轻易的将叛军士兵的皮甲撕开,五六个士兵被这一槊几乎同时剖开了肚子。小腹一咧开嘴,血糊糊的肠子立刻一股脑挤出来,而受了伤的人哀嚎着的往后退,肠子就挂在他们身上。 摇摇摆摆。 …… 第一次用大陌刀,方解使起来有些不顺手。但是连杀三个人之后他就开始喜欢这件兵器了,朝露刀是至宝打造,刀身一米二左右,刀柄一尺,但是重量和大陌刀相差无几。而大陌刀,一柄足有三十几斤沉重。 这样的重刀,舞起来就是一台绞rou机。 给事营的人已经累了,春姑无疑是梅花转阵的大脑,其他就个人都听从春姑的指挥,但方解看得出来,春姑此时已经无法再作为箭头向外突围。这个时候,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冲在最前面。 方解一刀横扫,大陌刀在他手里的威力比在春姑手里何止大了一倍,刀锋轻而易举的将三四个叛军士兵拦腰斩断,半截身子落地之后,腹腔里的血喷泉一样往外涌。一个叛军队正一刀砍向方解的肩膀,方解手里的大陌刀斜着一扫,刀锋从这队正的胳膊下面劈进去从另一侧的脖子边上切出来,那队正挂着脑袋的半边身子慢慢的从身子上滑下来。 方解向前踏步的时候正巧踩在这队正的半块心脏上,噗的一声,rou泥顺着靴子底往外挤出来。 方解一边走一边喊道:“不要顾及我,你们专心对付后面骑兵。” 他一刀将面前的叛军士兵从额头劈开,如画了线一般,从中间剖开的尸体往两边倒下去,大小一致。踩着敌人的尸首和内脏,方解大步向前。一刀将两个叛军士兵的脑袋削飞,再一刀卸去一个士兵的半边肩膀。那刀势大开大合,霸气无双。 杀神一样的方解冲进叛军步兵人群,那些步兵心里都是惊惧。有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立刻就吓得不知所措,屎尿顺着裤裆往下淌。屎尿的臭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涌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里,久久不能散去。 卓布衣跟在方解身后,手持横刀为方解挡住两侧的偷袭,那柄精钢打造的横刀已经崩出了不少缺口,刀刃就好像锯齿一样。 十个给事营的人边战边退,紧紧的跟在方解身后。当方解将叛军步兵切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他们融进叛军步兵阵列之后,叛军的骑兵彻底失去了作用,而此时也发了疯的他们从马背上跃下来,嗷嗷叫着冲过来继续追杀。 这十几个人的队伍,就好像一条逆流而上的小船,大陌刀是船桨,滑动的是血流成河。 一条长枪从斜刺里突兀的出现戳在方解的肩膀上,方解身子歪斜一下立刻一刀劈回去。这一枪的力度虽然不弱,可只是将他的黑衣撕开了一条口子,竟然没能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什么伤痕。 持枪的叛军校尉眼睛立刻瞪圆,满脸的惊愕。从他张大